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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冤家路窄(二) 你死了对我 ...

  •   近日京中大雪,路面早就覆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风雪呼啸,马越跑越快,终于一个失蹄侧滑摔倒,明晏从马背上被甩飞出去,重重砸进了雪地里。

      “公子!”时浅策马紧追,匆忙跳下马狂奔过去,他想伸手搀扶,明晏却借力反制抓着他的肩膀一个重摔,强劲地将他按在身下。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时浅差点在这瞬间窒息。

      这力道,和那天踹他的时候一样,这是最好的试探机会!

      明晏没察觉自己失了态,他短促地笑了几声,目光说不上是鄙夷还是厌恶,狠声道:“狐狸的尾巴别藏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时浅本是被掐得发不出声音,却忽然有一股温热的液体迸溅而出,滴在他的脸上。

      冷风里突兀地带上了一丝血腥味,他微微一愣,赫然看见对方颈侧处竟然多了一道狰狞伤口!

      时浅扭头,看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半埋在雪中,立刻反应过来,惊道:“刚刚摔倒的时候磕到石头了,你受伤了!先止血!”

      “不用你管!”明晏手头的力道丝毫不缓,脸色越苍白,唇边的杀意越延展,“我恨你啊!”

      时浅死死按住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我真的恨你啊!”明晏歇斯底里地重复这句话,“你看不出来我恨你吗?哈哈哈!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最恨你的人终于死了。”

      “你死了对我没好处!”时浅被逼得嘶喊,额头青筋紧绷,“这么想死自己找个没人的角落里去死,别连累我给你陪葬!”

      明晏拎住衣领,冰冷的指尖钳住下巴强行抬起:“你当着我的面自尽赔罪,我就原谅你。”

      血腥气拂过鼻尖,那样特殊的腥甜气在冷风里格外刺鼻,时浅盯着明晏的眼睛,开口却是不急不慢:“真的想弄死我,你就应该把身体养好再给我一刀,你现在怎么弄死我?你再不回去处理伤口,马上就能把自己弄死!”

      “我杀你如草芥。”明晏杀心已起,眼里全是癫狂,“我今天把你弄死在这里,明天谁敢问责!”

      “那你动手!”时浅低低笑起,像提醒更像试探,“十四岁都能万军从中过的人,现在连杀我都只能逞口头之快了吗?你废话什么,动手啊!”

      “闭嘴!”明晏堵住他的嘴,他压着时浅半身,情绪一激动,伤口的血就更加迅猛地迸溅。

      时隔九年,两人再次咬牙抱作一团,又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但这句话确实让明晏清醒了几分——他在万流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他绝无可能徒手掐死一个从修罗场爬出来的人。

      感觉到对方正在分心,时浅趁机一脚踹在明晏小腹,终于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

      大雪中死寂一片。

      明晏平躺着倒在雪地里,雪花落进他失焦的瞳孔,大概是失血过多,他头晕目眩,力气也完全使不上来。

      “脑子不好。”时浅把这句话原封不动换给了他,扯开明晏的外氅,将里面的衣服撕成长条包扎止血,“那天我撞你是想惹你生气,让太子把我调去外洲,这样就能远离侯青了,原以为挨罚就算了,谁知道教王非要把我扔到你那里去赔罪?我也不想在你眼前惹人讨厌。”

      “你放屁。”明晏爆了粗口,“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混吃等死的一条狗吗?”

      时浅耸耸肩,对这样的谩骂竟然也无动于衷:“操心我不如操心你自己,修罗场那种地方我没得选,而且我若是不择手段,早就该把你卖了去邀功领赏了。”

      明晏无言以对,他确实有把柄在这家伙手上,眼下还不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但这种时候,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嘴不饶人的讥讽:“真是祸害遗千年,你嘴里没有半句真话,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胡言乱语差点害死我,瘟神一样。”

      “不要那么记仇好不好?”时浅苦笑,无声叹气,“第一句话确实是骗你的,那时候我想回家找爹娘,后面就没骗你了,北边人少,山路更崎岖,我们逃脱的机会更大。”

      明晏提到这事便是心头一怒:“没我你早被毒死了,什么生门都要变成鬼门,你知道时磐后来怎么样了吗?”

      时浅果然沉默,埋头道:“一开始不知道,去年回了帝都才听别人说起过。”

      明晏直言不讳:“他被教王吊在白沙洲的城门上,一直到万流撤兵才被旧部放下来安葬,可怜时家满门忠烈,最后落得个色令智昏的骂名,好歹是你爹,你认贼作父的时候,可有想过他的颜面?”

      时浅恢复如初:“我总要在爹娘之间背叛一个,我哪有时间想那些东西,我每天光是想怎么活下去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明晏逼问:“活着什么滋味?当初是你要偷生,跟着教王漂洋渡海,其实一头撞死在诏狱,不比沦落进修罗场强?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求生吗?”

      “不求了。”这句话像鞭子抽在时浅脸上,但他神色依然沉静,“这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吗?那时候年纪小,求生是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求了。”

      明晏微微失神,对上一双昏暗的眸子,明明在笑,却像一口看不到底的枯井。

      他是真想羞辱这个人,想拿出全世界最恶毒的言语羞辱他,然而时浅乖巧服帖,像一条被驯服的忠犬,让他索然无味。

      忽然觉得无趣,明晏推开他,踉跄站起来:“我爱听,既然来了我这里,以后就嘴巴抹蜜说多点哄着我,否则我可不知道哪天发疯又掐死你。”

      时浅默默看着他,明晏扫了一眼同样摔得起不来的马,然后扭头走向他的马,扔下一句话:“我骑马,你跑回去吧。”

      时浅在风中凌乱,目送他扬长而去,又看向地上那块尖石。

      如果不是这块破石头让他受了伤,刚刚就是最好的机会试探。

      可惜机不再失,时不再来。

      时浅拍着身上的雪站起来,脚下一点莹白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拨开染血的雪粒,拾起一枚白玉平安扣。

      时浅看向明晏离开的方向,揣在怀里准备拿回去给他。

      ***

      明晏回到云华宫,澄华就坐在床上等他。

      他粗暴地扯下颈间的布条,从架上抓了罐药膏胡乱抹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眉心紧蹙。

      侯青明明是想借机羞辱时浅,但今天心里最不舒服的人是他。

      他竟然在和一个白沙洲的刽子手同餐共饮,那场宴席上的每分每秒,好像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扇着他的耳光。

      澄华蹙眉:“怎么受伤了?”

      不知是吹多了冷风,还是流多了血,明晏坐在椅子上,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有气无力地回答:“不小心摔了,正好磕在石头上。”

      屋内点着暖炉,他坐了一会觉得热,又脱了外氅,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这一下,明晏涣散的神智猛然清醒。

      不见了……被送往万流前,母后给他戴上的那块平安扣不见了?

      他身体一僵,反复再三地摸索了几遍。

      真的不见了!

      明晏的第一反应是时浅,毕竟包扎脖子伤口的布条是从他的衣服上扯下的,必然是那家伙浑水摸鱼偷走了!

      真他妈是个瘟神!

      他转身就走,澄华一愣,赶紧跟上他:“都大半夜了,还出去干什么?”

      明晏不耐烦,加快脚步:“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安静会。”

      澄华顿住,半天没说话,心里有些失落。

      ***

      这一来一回,明晏再见到时浅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他独自走在风雪里,形单只影。

      明晏勒马停住,偌大一条道只有他们两个人。

      “东西呢?”明晏直接伸手,火冒三丈,“还给我。”

      时浅本来就是要回去把东西给明晏的,但对方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仿佛在说是他偷了一样。

      时浅明知故问:“什么东西?公子丢东西了吗?”

      “少装蒜。”明晏的马绕着他转了一转,马鞭指着他的鼻子,“只有你在我腰上摸过。”

      时浅差点气笑,纠正:“公子不要乱说话,我不是摸你,我是扯你衣服撕成布条好止血,总不能撕我自己的吧?我这身衣服太破旧了,你肯定嫌弃,我全身家当都在身上,你不信,那搜身好了。”

      明晏十分狐疑地打量着他,勉强把肝火压了下去:“我丢了块平安扣,今天要是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时浅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好不容易跑到这里,等下你不会又要让我跑回去吧?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摔倒弄丢了东西,别大半夜的别折腾我!”

      明晏定定地看着他,盯得时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硬着头皮迎接他的目光。

      “你不跑到我身边来,我今天就不会去吃侯青请的酒,我不去吃那场酒,就不会半夜滑倒,我不滑倒,玉佩就不会丢。”明晏有理有据,一把将他拎上马背,“冤有头债有主?你就是那个头,那个主。”

      两人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时浅装模作样地找东西,明晏则找了个空地坐着指挥他。

      “我说……”时浅边找边问,“你丢的不是那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明晏低眸:“很重要。”

      时浅眼底藏着一丝使坏的笑:“那你坐着看戏?这雪要下一晚上,你再不找,一会埋在雪下更找不到了。”

      明晏没听他抱怨,形容道:“是一枚白色的平安扣,大概铜钱大小,是离家之前母后给我的。”

      时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平安扣,想起自己那块平安牌,心中泛起一股酸涩,把东西还给他:“是这个吗?”

      明晏一把夺回,小心地擦了擦,如释重负地收入怀里。

      两人相对无话,明晏准备起身回去,刚刚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黑,几乎是在同时,身体深处熟悉的疼痛感一瞬爆发,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栽入了时浅的怀里!

      “嗯?”时浅一把扶住,感觉耳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喂,你又怎么了?”

      明晏身体滚烫,艰难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时浅反应过来,脸色剧变——是梦华散病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冤家路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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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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