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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是他来得太 ...

  •   阮青杨的注意力已经没有办法聚焦在谢安泞的认真讲解上了。

      他满脑都是方才一不小心瞥见的过往的实验记录。他相信易辰和简霈也同样看见了,只是碍于身份没办法现在立马追问。

      等好不容易看谢安泞操作完传输平台与意识体之间的连接,大屏幕上投影出了相应的画面内容。

      一个意识体已经处在了某一个记忆空间之中。

      如谢安泞所说的那样,在刚刚进入记忆空间时,意识体并不会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但随着这段记忆接近尾声,记忆空间也开始产生裂缝。

      直到屏幕再次回归黑暗,传输平台上的人醒了过来,一段新的实验数据被导入进系统之中。

      谢安泞让人把设备推往一边,将系统里的新数据导出道:“这是他方才在记忆空间内所有故事储存下来的数据,成为了一段新的记忆。也可以植入进原实验体的大脑之中,这样两人便都拥有这段相同的记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怎么样易先生,有兴趣吗?比如说你的过去一定想要有人参与,我们都可以实现你的想法。”

      易辰:“……”
      他还没有开口拒绝,简霈先一步出声打断了谢安泞的想法。

      简霈:“他不会参与任何实验。”
      这个实验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性,但对大脑中的记忆进行操控时很容易动手脚,也不知道这个谢安泞哪里来的勇气问这种话?做实验做疯了?

      “行吧。”谢安泞无奈一笑,看向总统,“大人,我的实验讲述完毕了。”

      总统询问易辰:“那么我们会军区总部商谈合作事宜?”

      易辰应了一声,准备离开时,阮青杨快步走上前在他耳边道:“我留下来。”

      易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阮青杨的意图。的确,程沄的名字出现在了方才那台机器的数据记录,意味着程沄一定参与过不止一次实验。
      阮青杨想要留下来也是情有可原。
      易辰索性给了他一个理由道:“你留在这和谢博士再交谈一下实验相关的内容。”

      阮青杨点头,目送众人离去后才转身回去看向谢安泞,仍然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谢博士,我想再看一眼之前的实验数据记录。”

      这间实验室里除了谢安泞和阮青杨,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谢安泞笑出声:“行啊。”

      他走到屏幕边的控制台,调出了过往所有的实验记录:“都在这里了,想看哪一个?”

      实验记录的标题排了数排,阮青杨挨个看去,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哦,对了。”谢安泞扬着嘴角,“我这里很大一部分实验数据都是出自同一个实验体,想见见他吗?阮队长?”

      阮青杨目光移向谢安泞,沉声道:“你早就认出我了?”

      谢安泞点头:“是啊,我都说了,我提取过程沄的很大一部分记忆,自然也看见过出现在他某一段记忆中的你。况且,你这几年也可谓是风头正盛,连我身在H星都听过九队队长的大名。”

      “不过我实在是有些好奇,程沄的信号早在他来到这里时就被屏蔽了,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阮青杨愠怒道:“是你带走了他?还拿他当你这个破实验的实验体?!”

      他握紧了拳头,像是要下一秒就挥上去好好教训一通眼前这个斯文败类。

      但谢安泞却不以为意,他扶了扶镜框:“这话说的,明明是程沄自愿答应配合我实验。”

      “你说什么?!”阮青杨不可置信道。

      “这实验是他母亲留下来的残局,我在程沄被封存的一段小时候的记忆中找到了他母亲当年叛离H星时带走的所有实验数据,我只是在为她的实验进行收尾工作而已。”

      “说起来我也要感谢她留下了这么好的一个实验内容,才能让我将这项实验发展成如今的模样。”谢安泞自顾自道,“程沄也是想找到他有关父母的记忆,所以才配合我实验。”

      阮青杨自认虽然算不上了解程沄,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什么也不求活生生当了三年的实验体。
      “就算刚开始他确实是这样想,可以你的技术早就突破了记忆封存的防线,那之后程沄怎么可能还愿意配合你?”

      他想起自己一直没有追问的事情:“程沄是和他的队友一起失踪的,他队友人呢?”

      谢安泞眯起眼睛:“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阮青杨:“废话!”

      “好吧,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办法让你能够知晓程沄过往经历的一切。”谢安泞拱了拱手,视线落在传输平台上,“将你的意识投射进他的记忆中,你可以亲自体会。”

      阮青杨皱起眉,心里仍然设了防。

      谢安泞笑道:“你既然为了程沄来到这里,不应该去了解他的过去吗?”

      “整个过程要不了很长,现实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够体验完毕。”

      “他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模样了,你也不想见到他的时候,连话都没办法跟他说上一句吧?”

      他一字一句,引诱着阮青杨答应。

      程沄始终在阮青杨的心里占据了极重的位置,况且,他也想去看看那由程沄的记忆构建出来的空间是什么样子。

      阮青杨点下头,谢安泞立马去操作设备运转。他朝着传输平台扬一扬下巴,示意阮青杨躺上去。

      紧接着又给他戴上了头盔,连上传输线,调取出属于程沄某一时间段的记忆,按下了启动键。

      阮青杨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闭上眼睛任由意识穿过重重阻碍,来到了记忆空间。

      而再一次睁开眼睛,他已然身处于M-17之中。

      系统修正了他的认知,却为他保留了找寻程沄这件格外重要的事。

      他将在这段记忆之中,陪伴程沄走过人生中那段黑暗的日子。

      *

      记忆空间崩毁后,阮青杨的意识逐渐回笼。待他睁开眼,周遭的环境又变了一遭。

      不是他之前身处的实验室。

      阮青杨坐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这里要比之前那间实验室大上许多,设备也更加齐全。

      实验室里的实验员瞧见阮青杨醒来,连忙跑去通知谢安泞。

      谢安泞走进来便出声询问:“体验如何?”

      阮青杨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他很难在亲眼目睹了程沄的经历之后仍然对谢安泞保持平和。

      “程沄在哪?”他厉声询问道。

      谢安泞不答,只是笑一笑:“别急嘛,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他向实验员使了个眼色,对方便立即打开了一个实验舱的舱门。

      阮青杨站起来,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何时躺了一人。

      明明在记忆中才刚刚见过,可眼前这个程沄,却和记忆中的他完全是两副模样。

      程沄安静地躺在那里,看上去了无生气。如果不是胸膛处仍有起伏,阮青杨真的害怕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尸体。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跪在实验舱边上,伸手去碰了碰程沄冰凉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孔似乎印证着这三年来程沄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可即便是这样苦,他仍然在试图传递信号,等人救他。

      阮青杨垂下眼,也许程沄的信号早就在系统之中出现过了,只是没有人发觉异常。
      怪他。如果他能一直盯着系统每时每刻的变化,也许早就能找到程沄,不至于让程沄受这么多罪。

      是他来得太晚。

      “程沄。”阮青杨声音有些哑,“醒一醒。”
      他试图去唤醒沉睡的人儿,但无济于事。立马回头怒视谢安泞:“你把他怎么了?”

      谢安泞冷静道:“只是用了镇定剂,使他陷入深睡状态而已。”

      他走到实验舱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程沄,只觉惋惜:“最重要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只留下了他一个人,你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绝望吗?”

      阮青杨抿着唇,不知道谢安泞突然说这些是何意。

      “我看着他日渐消沉,每日见他时哭的眼睛都肿了,我心里难受。我想救他,想帮他,可我该怎么做呢?我只能尽我所能,将那段过往记忆提取出来,让他不再为此痛苦。”

      阮青杨越听越觉得恶心,赶紧打断了谢安泞的自我感动:“你别恶心人了,你真的是想救他吗?你只是害怕程沄放弃自己的命,你的实验就再没有了着落。”

      谢安泞根本就不了解程沄,程沄哪里是这么轻易会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他答应过邓淮要回去的,所以尽管日子再难,他也会一天一天咬牙撑下来,撑到回家的那一天。

      “你怎么想都是你的事。”谢安泞无所谓地笑了笑。

      阮青杨:“所以即便程沄现在醒过来,他也不记得这段记忆吗?”

      谢安泞点头。

      阮青杨眸色一沉,他想起在记忆空间中听到程沄说的话。如果没有这段记忆,程沄也不会为此伤心难过。可那真的是程沄想要记住的真实吗?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肆意地修改,那些被篡改的记忆中又隐藏了多少遗憾呢?

      良久,阮青杨站起身直视着谢安泞,语气冷冽:“那就将这段记忆全部还给他。”

      他跟着易辰一同来此,如果谢安泞因为一些小事跟他翻脸,那两星之间的外交关系便会急速降至冰点。

      所以这并不是他的请求。
      他是在威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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