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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寒惊 ...
夜寒惊梦,凤榻微醒。
付婵鸢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仍旧贵为昭明皇帝的崇仁皇后,却葬身于焚毁宫阙的火海。
烈火烧尽了她的血肉,连同繁华与恩怜一起,她到死时连具尸骨都无存,于梦中惊醒后,婵鸢才惊觉,她还活着。
她鬓云微乱,眉黛含颦,一阵风卷起了珠帘,她心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抬眸看去。
她玉容淡月,素手轻拢轻纱,美目似秋水凝烟,满是倦容。
这里是颂春台,是她的寝殿,也是皇帝囚禁她的冷宫。
夜风轻拂过她的鬓发,婵鸢斜倚在花窗前,递出一只手,海棠花瓣掠过她的指尖,在夜色中舒展着柔美的花瓣。
这一夜,本应是与往常无异的宁静夜晚,她却心神不宁,想着明日要为亡故的小皇女诵经祈福,还是早些睡罢。
可惜,夏夜却被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打破。
“娘娘,不好了,陆丞相带人杀进来了!”
刺耳的推门声响起,宫婢哭肿着双眼,跌跌撞撞跪在她榻前。
“这可怎么办?天子刚刚在清檀殿……驾崩了!”
驾崩?怎么可能!
婵鸢骤然回眸,声音发颤:“你慢些说,天子怎么了?”
宫婢哭诉:“天子他…去世了!”
她哭个不停,不知道是哭天子,还是哭自己即将惨死的命运。
婵鸢明明与昭明皇并无深厚感情,心中却泛起阵阵凄凉与悲愤。
她道:“天子暴毙,朝政必将颠覆,你带着宫人速速离开皇宫,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宫婢膝行至她裙边,“那怎么可以呢?奴婢和娘娘一同长大,这条命早就许给了娘娘,就算是死,奴婢也要陪在娘娘身边,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
婵鸢抚摸着她的鬓发,一时竟湿了眼眶。
宫婢强忍泪水,颤颤巍巍地为婵鸢披上中衣。
“娘娘这些年受那些人的凌辱还少吗?陆相国阳奉阴违,白日上朝,夜里就来折磨娘娘,还有靖武侯……什么将军?不过是小人!”
婵鸢身心俱疲,只是轻轻攥住她的手腕:“雨盈,莫再往我心口上戳了。”
雨盈却哭得更凄凉:“娘娘……这些苦楚,怕不是要带到阴曹地府里去了,谁能来为咱们申冤呐……”
申冤?
婵鸢闭上眼,喉间漫开一阵腥甜。
窗外夜色如墨,宫墙高耸,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白日里冠冕堂皇的嘴脸,夜里狰狞如鬼,她忍了一年又一年,忍到骨血都凉透了。
雨盈还未为她等佩戴金银博鬓,宦臣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飞扑着跪到地上。
“娘娘,宫墙已破,靖武侯带兵破了众安门,直奔咱们这凤梧宫来了!”
婵鸢猛然站起来,将雨盈推进后院里,余光中却有剑光寒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报信的宦臣双目圆睁,倒在台阶下。
……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
只见一人提剑走向她,刺目的血宛如山河蜿蜒,沾湿了男子的素白衣袍。
婵鸢挺直了腰身,站在颂花台中央,怒道:“陆相国,你要反了吗?”
陆观澜踏在血泊中站定,腰间玉佩轻晃,头顶玉簪透着清冷光泽,寒意森森。
“天子已死,皇后,你该去陪葬了。”
婵鸢道:“天子平日待你不薄,今岁年初,慕容太师入京,废三公,立三公,独揽朝政,罢黜你相国之位,也是天子令诸侯王,将慕容太师围困至凉州,一力保全你,才有你相国府今日之盛景!去岁在骊山郡,郡守污蔑你贪污粮食,是陛下一力保全了你,若非如此,你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陆观澜道:“臣记得。”
婵鸢道:“如此之恩还不够吗?你岂敢辜负天子的恩赐?”
陆观澜无甚表情:“娘娘膝下无子嗣,为何要这般愤恨?您又对朝局如此了解,却不知晓天子早已病危?”
婵鸢被困冷宫三载,哪里知道天子的身子如何?
陆观澜步步紧逼道:“娘娘年十六时嫁入东宫,与天子多年没有子嗣,太后早逝,天子清心寡欲,累于朝政,后宫之中也没有旁的妃嫔,娘娘是后宫之首,竟然能不知天子有体弱之症,臣是否可以认为,娘娘犯了欺君之罪的罪?”
婵鸢冷笑一声,凤目含霜,字字如冰:“我无子嗣,是天意薄我,非我之过。我居深宫三载,耳目皆被封堵,怎知天子病势沉疴?你陆观澜手握权柄、近在君侧,既知天子病危,不筹社稷,反倒行弑君渎职之事,如今倒来倒打一耙,问我欺君之罪?”
婵鸢此时竟不怕死了,她一步步走近,胸口抵在陆观澜的长剑剑尖,一点点血漫出衣襟,哪怕那剑竖起来,她也绝不会跪下:
“女子之罪,不过是为妻不贞、为后失德。可你是乱臣贼子,是屠戮君王的凶手,我纵有千般不是,也不及你一桩谋逆大罪!”
陆观澜的眼神陡然阴鸷起来:“景司焰要来了,皇后,你是和我去诏狱,还是留下来,等景将军将你掠回将军府,日夜欢好?”
婵鸢眉头一蹙:“你在说什么?”
陆观澜低声道:“你当我不知道吗?这三年,景将军对你的情意阖宫尽知,他每一次踏入你的颂春台,当真能不泄泄火便离去吗?你贵为皇后,却无力抵抗反贼,皇后,你若不死,余生只怕清誉扫地,被天下人耻笑,生不如死。”
景司焰……景司焰是肃北侯府景将军的长子,受封靖武侯,天子上位时,景司焰效了犬马之力,后来不知怎的,他与天子离心背德,觊觎起皇后,景司焰对她的心思,满朝文武谁不心知肚明?
他向来霸道,不由分说,将她华丽的钗裙都撕得粉碎,强拘着她在软塌、偏殿、园中、池边、甚至是花草树下,做一夜耳鬓厮磨的“夫妻”才肯罢休,哪怕她万分不愿。
婵鸢眸中再无半分泪意,一片死寂冷寒。
“你陆观澜又是什么好东西?”
索性是一死,何惧口不择言?
“白日奉承天子,夜晚便来欺辱他的皇后,你又把我当什么?青楼娼/妓,还是你随意把玩的玩物?”
她字字如刀,剜着自己,也剜着眼前人,声音嘶哑却锋利如刃:“你满口忠君爱国,一身道貌岸然,做的却是最肮脏龌龊的勾当。你也配站在朝堂之上,受万人敬仰?”
陆观澜攥住了婵鸢的手腕,她要挣脱,他却不允。
一如无数个深夜里,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却始终被他牢牢困在掌心,被那些宫外的奇淫巧术折辱。
他指腹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他眼底没有半分平日朝堂上的温文尔雅,只剩沉沉戾气与偏执:“娘娘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婵鸢疼得脸色发白,却偏要扬着下巴,眼底恨意灼灼:“□□,你放开我!我便是死,也绝不会任你这般折辱!你今日敢动我一分,来日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必缠你生生世世,叫你不得好死!”
陆观澜却面色不改,并不理会她的疯癫,仍执意道:“皇后,你可还记得,昔日付府里,你的家奴叶亭?他已封侯进爵,可如今他为了你,竟与景将军反目成仇,解决了你,我还要去解决他们的事。”
叶亭……叶亭……
他怎么就这么傻?自从做了皇后,她便解了他的卖身契,他大可以拿着功勋,去追寻真正所爱之人……
婵鸢看透了陆观澜薄情的底色,想要甩开他,可男子的力量比女子大得多,她怎么抵得过?
“付明毓呢?那是本宫的九叔,他在哪里?本宫要找他问话。”
陆观澜冷眼看着她眼尾的泪,“付明毓就在承欢殿,准备拟一道圣旨,迎新帝登基。”
婵鸢冷笑道:“新帝是你,还是他?”
陆观澜并未隐瞒,“原本是他,若你死了,便是我。”
婵鸢愤恨道:“你贵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揽朝政,官员任免皆要经由你手,如此权势滔天,却还不够,竟有如此狼子野心,怎么对得起天子将你扶持你芦山陆氏一族?”
陆观澜道:“那你可知天子因何而死?”
“崇仁皇后,他因你而死。”
婵鸢还未来得及问他凭什么把这盆脏水泼在她头上,便被他的话震慑住了。
陆观澜道:“天子体弱,常年服药,却无人知晓,那汤药中早已掺了一味慢性毒草,日复一日饮下,性命早已被悄悄蚕食。”
“方才他盛怒之下心力骤竭,咳血不止,竟从木撵上重重摔落。我本打算先杀了他,再杀了你,可他奄奄一息,却拼尽最后一口气,求我留你一命。”
“而后,一箭穿心。”
殿外漫山遍野的白山茶,此刻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婵鸢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她的夫君,是九五之尊,是生来便高高在上、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天潢贵胄。
可方才,他竟放下所有尊严,向一个谋逆的乱臣贼子,低声下气地求恳。
求的,还是她的命。
陆观澜的剑抵在她颈侧,“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你若跟我回诏狱,尚能保全皇后体面。你若等他来,便是从冷宫弃后,沦为叛将禁脔,届时天下人都会笑你,生前不洁,死后无颜见先帝于地下。”
婵鸢回过神来,下定了狠心,扬着下巴道:“女子的清誉从不在钗裙之下,为何世人要谴责我,却不是谴责你、景司焰、还有那群蒙面施暴的男人?”
陆观澜默了默道:“女子淫/乱,便是罪孽,皇后流产已成惯性,这宫里宫外,谁不知你身子早已不堪,无法诞下皇嗣?那洞冰窟里早已死去无数婴孩,皆是你的孽债。”
“我的孽债吗?真的只是我的孽债吗?”婵鸢只觉心中凄凉:“幼子何辜?我一介女流,连你都打不过,那些男人,个个都是杀人凶手!陆观澜,你听好了,我便是死,也不受你这等乱臣贼子的折辱,更不容你污我名节!来日青史之上,我宁可不与天子并列,这一世的夫妻情分,我这就还给他!”
她用修长玉葱的手握紧剑身,血一点点滑落她的手腕,仍不觉得疼。
她早已不是青葱少女了,不相信此等野兽行径是爱。
他们欺辱她,是在藐视皇威,还是仇恨她?
可是藐视皇权,为何要对一个弱女子下手?这天下的世道就是如此吗?
没做皇后前,她也是云京付氏的女公子,就算是死,也不会死于乱臣贼子的剑下。
若她当年没有随九叔进宫,是不是今日也能逍遥山水,仗剑天涯?
见付婵鸢不惧,陆观澜反倒遏住了剑意,收起了剑。
婵鸢抱着必死之心,索性后退一步,打碎酒瓶,冷冷推倒了宫灯,再看凤梧宫一条火龙拔地而起。
美若仙境,只是这等美景再也无缘得见了。
她转身,正衣冠,端庄持重地走入火海中,婆娑树影在火焰里飘摇,星火落入眼睛,她方才惊觉,原来,夜阑卧听风吹雨,那本不是一场梦。
·
昭明十三年,新皇陆观澜即位,年号改为谨存。
天下尽知,崇仁皇后妖媚祸国,勾结诸众权臣,杀前朝天子于昭明殿,愧而自焚。
·
“……”
“……”
卯时三刻,晨雾半笼,吹烟轻薄,寒意尚未从青苔晨露上散去,青石阶上的学堂里便传来琅琅读书声。
善烨十二年,付府。
学堂里的门半敞,檀香袅袅升腾,束发的少男少女们跪坐在竹席上,案头整齐摆放着简牍与狼毫,却无精打采。
只因第一节早课的时间太早,学生们都没清醒过来。
掌学先生的戒尺叩在楠木讲台上,惊起梁间燕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王愈负手踱步,宽袖扫过案几上的青铜香炉,他突然驻足,竹制戒尺轻点她肩膀:“婵鸢,此句何解?”
婵鸢猛然惊醒,从书缝里抬起头,下意识道:“何人敢打本宫?放肆!”
王愈一怔,用戒尺狠狠抽在她手臂上:“你这丫头,睡昏头了?你睁开眼瞧瞧,这是付府学堂,不是皇家内院!想当娘娘想疯了?巴掌大的女娃,野心还不小哩!”
周围的学生们笑个不停,婵鸢仍是一头雾水。
王愈老脸一青道:“学堂可是付府的直系子弟才能入学,你本就是旁系血脉,更应该努力才是,就算求不得功名,也要嫁个高门世家的好夫婿才是!像你这样成天睡觉,哪个公子愿意娶你为妻?”
婵鸢疼得咬住下唇,捂着手臂,乌灵灵的眸子茫然地盯着王愈,实在是想不明白。
王先生不是早该在去年就离世了吗?怎么会又活过来?她还亲自为他烧纸上坟,供奉了排位于地藏菩萨庙。
眼前的学堂如此熟悉,是她十六岁为嫁进东宫,特意入学的周府学堂。
她……回到了十六岁吗?
“先生莫要再生气了,我替她回答了便是。”
她身边,样貌年轻些的叶亭慌忙起身:“回先生,这句话的意思是,祭祀乃敬天地祖宗,兵戎乃保家国安宁。”
王愈这才点点头,“婵鸢啊,你也该收收心了,叶亭虽然是你的侍卫,可我看他在学业上比你有天赋。”
话音未落,学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家仆疾步而入,附在王愈耳边低语。
王愈神色微变,“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吧。”
学生们早就盼着下课,鱼贯而出,婵鸢还坐在原地回不了神。
烈火焚身的疼痛犹在眼前,现在又是为何重生?
“小姐?”
叶亭蹲下身,墨色的眼眸映着婵鸢苍白的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可是着凉了?脸色这样差,你昨夜睡得不错啊。”
婵鸢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突然靠近的姿态。
叶亭明显也愣在原地。
记忆如潮水翻涌,她盯着少年侍卫清澈的眼睛,想要从里面寻出一丝算计的痕迹,却只看到毫不掩饰的关切。
是真的……重生了。
叶亭被少女的手攥得生疼,却固执地不肯抽手,反而另一只手覆上来,将她的手整个裹住。
“主子,昨日下过雨,石板地湿气重,您方才坐得久了,要不咱们先不去会客堂那边迎九爷,我背你去看望大娘子?”
大娘子就是付婵鸢的娘,付府的大夫人。
婵鸢看向窗外。天幕阴沉,不多时一定有一场雨。
檐角挂着两行红灯笼,百福祥云的款式,垂红色的流苏。
她猜到了自己重生回了哪一天。
十年前,寒食节将至,常日不归家的九叔回来了,他身为皇帝少府,正是云京的红人,更是付家的仰仗,付家大摆宴席迎接九叔,婵鸢更是下了学堂就被接去了会客堂见九叔。
而九叔这次来,却是特意为她牵姻缘线的。
他要把她嫁进东宫,做昭明太子的侍妾,她心绪不宁,只怕这一嫁便难再见到母亲。
只是那时的她不知,九叔只是把她当作一枚棋子,想要借助她的地位,巴结太子,勾结权臣,意欲掌控朝中局势,十年后,他们杀了太子,九叔想取而代之,却不想被陆观澜鸠占鹊巢抢了先。
她与天子,不过是他们玩弄掌中的棋子。
若无差错,陆观澜此时还未与九叔结盟,可是她的母亲却在西窗病危,今夜便是最后一面。
她忍住泪水,同身后的叶亭说:“带我去西窗。”
开一篇言情新文,主打一个恨海情天,可以点亮一个小星星吗QaQ,先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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