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斗破炎尘]》微落尘

26、许愿

　　“我的！”萧炎伸手要将老师抢回来。

　　“借我玩玩。”玄空子手夹着药尘胳膊把他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这小孩半阖眼皮满脸不耐烦，两只小手紧紧握成拳头随时准备打人的样子，越看越觉得熟悉，“嘶……这小孩怎么长得像药尘啊！”

　　萧炎心都慌完了，凑上前又要把老师抢回来。

　　玄空子一肘击给他推到一边，把孩子举给玄衣看：“是不是像药尘？”

　　玄衣定眼一看，感叹道：“还真像。”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药尘偷生孩子去了？”玄空子打趣道。

　　玄衣斜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这孩子眉眼跟你也有几分相似，我说你上次怎么没被药尘打死，难不成研制出了什么丹药帮药尘续了个种？”

　　药尘：“……”

　　萧炎趁玄空子不注意，一把将老师薅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抢什么啊，我又不是什么人贩子，别那么小气。”玄空子问，“对了，这孩子是药尘的吗？”

　　“不是，是我的。”萧炎道。

　　“你的？你跟谁生的，怎么长得跟药尘一个样？”玄空子八卦道。

　　“我家表弟，确实长得像老师，老师也很喜欢他。”萧炎道。

　　“再借我玩玩，这小子长得像药尘，表情也特像，我要逗逗他。”玄空子不怀好意地咧嘴笑着。

　　“玄伯，孩子怕生。”萧炎见玄空子要过来抢人，立马后退两步躲闪。与此同时，怀里的药尘哇啦哇啦嚎了起来。

　　萧炎和玄空子皆是一愣，木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谁叫你乱逗别人小孩，给人惹哭了吧。”玄衣幸灾乐祸道。

　　“别哭啊，我不闹你了。”玄空子从来没带过孩子，眼下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劲摆手干着急。

　　萧炎整个人僵住了，这哭闹动静真是老师能发出来的吗？不会是玄伯刚刚抱那么一下，老师不会直接闪现跑路，替了一个真孩子过来吧？

　　药尘哭闹声过于大声惨烈，引得周围路人的注目，怕是遇上什人贩子拐卖，纷纷上前围观。

　　玄空子在外声名显赫，不少人都认识他，看见他在孩子身边倒是瞬间放下戒心，站在一旁闷声看他笑话。但只闻玄空子大名，未见真容的人也大有人在，看他们几人都不哄孩子，以为是在集市上拐的别人孩子，有位带着孩子的妈妈上前质问几人怎么回事。

　　玄空子笑着跟大家解释，又对萧炎道：“你带的孩子，干瞪眼站着看我做什么？倒是哄啊！”

　　“嗷嗷，我哄我哄……”萧炎立马回过神，轻轻拍了拍药尘后背，“老师不哭噢！”

　　药尘：“……”

　　玄空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管谁叫老师呐？别一天天惦记你那没个正形的老师，专注哄哄孩子成么？”

　　萧炎心虚笑了两声，往怀里一瞥老师果然在瞪他，也反应过来老师的意图，配合演戏道：“宝宝不哭嗷，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

　　药尘不闹了，乖乖点头。

　　“我现在就去买。”萧炎笑着对玄空子玄衣说，“玄伯玄姨，那我们先走了。”

　　“原来糖葫芦就能哄好，我给他买十只！”玄空子豪爽吆喝一声，伸手要把药尘抱过来。

　　药尘见状一个劲往萧炎怀里钻，又开始嚎。

　　“不哭不哭，这个伯伯不是坏人，不害怕嗷。”萧炎生怕老师被抢走，两胳膊把人捂得严严实实，面带歉意说，“玄伯实在不好意思，孩子怕生。”

　　玄空子叹了口气：“好吧，那就不抱了吧。”

　　“玄伯玄姨再见！”萧炎忙不迭跑了。

　　跑了大概一条街的距离，药尘掐他脸，责怪道：“非得要我变成这样！你还说漏嘴，差点被玄空子逮了！放我下来，我要变回去。”

　　“谁知道会遇上。”萧炎紧紧勒住老师，“不准变！让我再抱会。”

　　药尘没惯着他，直接在萧炎怀里把药力化掉。萧炎眼睁睁看着怀里小宝宝时期的老师一点点变大，心里不爽情绪也跟着一起在涨。

　　老师眼珠、头发眼神明显换色，原本胖乎乎的胳臂手指逐渐修长，唯独那不服中还带着点挑衅的眼神自始至终没变过。

　　萧炎敢怒不敢言，不抱就不抱吧，他把老师放下地，道：“变回去了刚好，老师别忘记答应我的事，今天刚好遇上玄伯，你去给我找他要！”

　　“找他要什么？”药尘问。

　　“药啊，上次丹会完老师答应我的。”萧炎提醒道。

　　“你怎么还惦记这事？”药尘扶额，“你自己去问他要，我没脸去。”

　　“老师明明答应我了，说话不算数！”萧炎跟他瞪眼较劲，干站在原地也不走了。

　　萧炎犟得跟头倔驴一样，死活拉不走，药尘无奈道：“我去成了吧！先逛完，待会再去。”

　　“好吧。”萧炎也知道老师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估计是在找借口或者理由不去，不能让老师诡计得逞。

　　萧炎哪里还有心思逛街，满脑子想着玄伯那药，又连带想到玄姨也看见了老师那副样子，他真不敢想要是上次没去找老师会怎么样。

　　老师之前在中州有那么多的倾慕者，会不会之前也有人这样算计过老师？

　　萧炎思维如同蜘蛛结网，越盘越大。药尘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小子能不能一天到晚想点正经东西？”

　　这句话如同一带着劲风的拳头，一拳头把萧炎织好的网轰得支离破碎。

　　他想什么不正经东西了？他想的都是老师！

　　萧炎彻底炸了，也没心思逛街，花灯也不想放了，扭头往星陨阁的方向走。

　　“小炎子？”药尘搞不懂这小子怎么又生气了，自从在一块之后，萧炎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生气，还是以前在乌坦城时候乖啊。

　　这些年也是给他惯坏了，臭脾气得好好治治！药尘今天就不惯着他，冷哼一声往反方向走。

　　两步一回头，萧炎都没掉头回来追他，甚至连头都不回！

　　药尘生气，扭头快步往前走，他今天是不会去哄的。

　　药尘绕了一大圈，刚好回到萧炎去的那条街，两人迎面对着走过来。萧炎故意别开眼，看都不看他，正要擦肩而过时，药尘实在沉不住气了，拉着他手腕道：“怎么又生气啦？你想怎么样啊？”

　　“你说话不算数，还乱冤枉我。”萧炎委屈道。

　　“哪件事冤枉了你？”药尘不解。

　　“说我脑子里想不正经东西，明明就是老师自己不注意，被人下药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硬生生被抢走，成玄姨的人了！”萧炎吼道。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药尘搂着他肩膀勾头哄他，“别生我气了，我哪有说话不算数，只不过想等你玩完再去，那我现在就去要总行了吧。”

　　萧炎眼神怀疑地盯着他。

　　“我现在去。”药尘扫眼四周感受玄伯子现在的位置，片刻后他往西边走去，“在这等我。”

　　大约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药尘灰头土脸回来了，扔给萧炎一个药瓶，没好气道：“满意了吧？”

　　萧炎压着嘴角不想让老师感觉他很好哄，不过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受脑子控制，硬牵着嘴角笑了。

　　“开心了？”药尘笑问道。

　　萧炎不装了，搂着药尘要亲他。

　　“诶诶？”药尘立马捂着他嘴，心虚地瞥了眼四周，“这么多人呢！”

　　“那我们回去。”萧炎道。

　　“花灯不放了？这花灯节五年才办一次。”药尘道。

　　“放！。”萧炎拉着药尘挑了一处人少的河边坐着，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河边散步，时间越靠近子时，越来越多的人围聚河岸两旁。

　　还有不少人认出老师，同他搭话聊天。萧炎可不想在过节还有人跟他抢老师，眼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开始放花灯，萧炎提议把手里的花灯先放了。

　　“记得许愿。”药尘提醒道。

　　萧炎笑着点了点头，老师不提醒他也不会忘记的，这个愿望他天天都在许。

　　见花灯平平稳稳飘向河中央，萧炎拉着老师逃离人群，飞到不远处的悬崖上，这里视野宽阔，能看见集市璀璨灯火，以及星星火光点亮的河道，是个极佳观赏整片花会夜景的地点。

　　药尘还是觉得视野不佳，拎着爬到一棵古树上坐着，搔了搔萧炎下巴的痒痒肉，好奇地问：“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老师就喜欢明知故问，我会许什么愿望老师最清楚不过吧。”萧炎轻哼一声。

　　“我不知道。”

　　“当然是永远跟老师在一起啦！”

　　药尘虽然也知道是这个，但听萧炎亲口说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他十分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老师许了什么？”萧炎问。

　　“不告诉你。”药尘满脸傲娇地把比脸别到一旁。

　　“说说嘛。”萧炎晃着他胳膊。

　　“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药尘道。

　　“啊？怎么是这个愿望啊……”萧炎不大满意地瘪瘪嘴，“老师不许愿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因为我知道你已经许了，但健康平安才是能永远在一起的前提啊。”药尘笑道。

　　“嗯。”萧炎原本都快飘到天上的心情一下子坠落在地。

　　是啊，只有健康平安才能跟老师永远在一起，可他真能平平安安度过三千焱炎火这一劫吗？

　　此时耳边街市的喧闹声彻底在耳边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寂静黑夜中的虫鸣。坐在漆黑一片的林子里望着热闹的集市，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寂寥情绪，仿佛自己是个怕光的阴暗生物，偷偷躲在远离人群的黑暗角落，偷窥觊觎别人的欢乐。

　　五年一次花灯节，他真的有机会能在五年后陪老师再来这里放花灯吗？

　　此时已过子时，河道已经被花灯占满，萧炎看着漂泊四散的花灯，已经找不到哪一盏是自己的。

　　他后悔了。

　　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太过渺茫，掌管人类祈愿求福的神，看见他的愿望后应该会笑话他吧。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呢，就算是神仙想要什么人事永远，怕也无能为力吧。

　　萧炎想把花灯拾回来重新换个愿望，换成跟老师一样的，希望他和老师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至少平安顺利渡过三千焱炎火这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