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她只想升官》月相肆壹

100、剿匪 极其顺利的

　　花溪山山脚下，满脸生无可恋的印飞尘被揪着衣裙后领不受自己控制地跟随顾长夜奔走或跳跃，四肢软软地垂下如同纸人般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力。
　　他已放弃挣扎了。

　　“打、打个商量如何？”见顾长夜如入无人之境轻松躲开巡逻山匪，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今日之事只在我们之间知道……不要外传，尤其是舍妹……”不然以他妹妹精怪聪慧之劲，他怕自己不得安生。

　　顾长夜置若罔闻。

　　印飞尘动了动自己快僵硬的脖子，又说：“我也可以不说您的真实身份，即使裴大哥主动问及。”

　　他明显察觉到拎着自己的人略微收紧了几分力，一晃眼的工夫就踩到了地毫无实感印飞尘差点没站稳摔下去，幸好顾长夜没冷血到任由他暴露。

　　寒风里冰凉的手指在他脖颈处一触而过，顾长夜没摸到人皮伪装之类的触感，压下眼底深意，“十年前我们见过一次。”

　　“是，是的。”

　　十年前印元青携家眷离京，他早已忘记是什么缘由了却还记得与彼时还不是夙王的他见过一面，此后就连中秋宫宴那次他都没有碰面过，“殿下那时还未改名……”
　　印飞尘赶紧住口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未变才抹了把冷汗，夙王改名可是禁忌已成朝堂内外讳莫如深的一件事，其本人也未必乐意想起这事。

　　“我记人还算不错。”
　　哪里是不错，简直是厉害得可怕。十年前见过的人再见面也能从骨相推敲出如今的容貌。

　　难怪裴今遥会选中他来假扮女子。

　　“我命令你对裴今遥隐瞒，你就会隐瞒吗？”顾长夜看着他那张被刻意柔和了许多的脸突然好笑，又想起了一刻钟前裴今遥差点把胭脂抹到他眼皮上的事。

　　印飞尘心虚望地，君子言不妄出诸口，他从不说虚言。

　　“去吧。”
　　顾长夜没再说什么，从背后轻推了一把，他径直将人带上了山顶的一处偏寨，这里有地窖专门绑着山匪掳掠来的人，他与印飞尘要做的并不相同，接下来他不可能时刻保护着只能靠印飞尘自己了。
　　“这风里的味道，难闻。”

　　被推进黑暗前的一瞬间，印飞尘看清了夙王殿下眼里并不掩饰的厌恶，不了解内情如他，只当殿下不愧是殿下对山匪之辈果然是厌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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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修阳还从未做过如此出格之事，比喝了几坛酒还要头脑不清醒，他甚至怀疑印飞尘和霍天翊给自己下蛊了甚至在见到裴今遥后这只蛊越来越融进他的骨血，不然他怎么会做五个人来剿匪这种荒唐的梦？

　　“这还是有七个人的。”裴今遥没回头但还是纠正了他的说法。
　　毕竟顾长夜不是一个人来平川的，还有两个暗卫一般的人在暗处保护着他们的安危。

　　没承想自己竟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孟修阳赶紧闭嘴以免发出声响引人注意。

　　渐已入夜可花溪山山脚下的山匪却比霍天翊他们先前看见的还要多，在山下路径巡逻的十几个山匪早就被顾长夜先收拾干净了，裴今遥一行人对他的身手心悦诚服一路上来还算轻松可越往上走越靠近山匪扎寨放哨之处便格外谨慎。

　　山匪找了半天也没有把印飞尘和霍天翊翻出来只会更为戒备再加上今夜贵客前来。裴今遥倒不是不想让平川府衙的人帮忙，可吴家人都在，她若事先通知了平川府衙到底是帮自己的忙还是帮了对方的忙也未可知。

　　“且等着吧。”
　　霍天翊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身手不错的，一路走来轻轻松松，裴今遥和孟修阳早就出汗了，躲藏在隐蔽角落听着不远处山匪们的粗鄙言论，甚至还能听见篝火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知是因除夕还是山匪窝有什么喜事，即便山脚下这群人在交替巡逻戒备，一旁的几簇篝火上也炙烤着喷香的牛羊肉，空酒坛子也越堆越多，一派放浪形骸之外。

　　“啪嗒——啪嗒——”
　　酒坛子坠地的声响，还有人站不稳摔在地上的声音。

　　“成了！”霍天翊满含喜意地说道，裴今遥探头看去只见几十个山匪中鲜少还有能把持住身形的人，多数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少数心中大震意欲摸出哨子等物的山匪也等不到动作也步了后尘。

　　裴今遥从宁安府衙得来的改良蒙汗药，无须燃烧、可入酒可吞服版，甚至没了会有浓郁墨味这个缺点，顾长夜用了都说好。

　　裴今遥带着他们先把昏迷的山匪给绑了起来，兵器自然也要收拢在一处保管哪怕他们中途醒来也挣脱不开束缚。霍天翊时刻提防着四周，心里估摸着巡逻交替的时间，

　　“咻——”
　　一股劲风在夜色的掩盖下堂堂袭来。
　　“小心！”

　　“嘶。”

　　吴家喝得烂醉的男人不知轻重地攥疼了在一旁颤抖着倒酒的女孩，女孩不自觉地躲开让他的手落了空。男人先是一愣继而怒气升腾充斥满了他那空空如也的脑子，勃然大怒地扬起手掌就要朝着女孩的脸挥下。

　　女孩闭着眼睛咬紧了嘴唇也不敢哭泣，不然等着她的只有一日复一日的饥饿、斥骂……

　　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落在她脸上，反而叫嚣起的是男人的痛呼和谩骂声，女孩睁开眼睛震惊发现那只手被突然出现的高挑女子牢牢握住了。

　　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人，甚至连印飞尘的力气都难以挣脱。男人有一瞬间清明了片刻还要色厉内荏地发怒，可在看见抓着自己手臂的女子的脸时，少得可怜的清醒又被色//欲占据了上风，色眯眯地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摸上印飞尘的脸。

　　“美、美人！快，快陪公子我喝一杯。”

　　印飞尘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将这人的面容记在心里后就冷着张脸松开了手，挪开两步。

　　“呵呵，吴少爷喝醉了。”

　　隔了几步的距离，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从声音就能听出说话之人颇有些年纪了。印飞尘侧身看去，入眼的的确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虽坐着这混乱肮脏的山匪窝却有些微妙的违和，似乎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与他瞎了一只眼的目光对上的瞬间，印飞尘没由来的一股颤栗爬上脊背，垂在身侧被袖子遮盖住的手掌立马握成了拳，所有意识都在警告他此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会倒酒吗？”瞎眼男人对他好像提起了点兴味。

　　印飞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即便他很想逃可依旧记得裴今遥交代给他的任务，更何况他如今身处山匪窝正中又能逃到哪去。他缓步走到过去倒了一杯酒，背后的吴家男子也知道有些人自己招惹不得，见瞎眼男人看上了这美人，纵使有百般不愿也只能咽下，只是他气得推开了杵在一旁跟根木头一样的女孩，瞪着那边自己猛灌了半壶的酒。

　　一杯酒刚倒完，屋外就有个山匪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对着大头目说了几句话，山匪头目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手里的酒杯都捏碎了。动静有些大，使得屋内都安静了好些，来的那些贵客都有意无意地看过去。山匪头目交代下去一番后本想动身出去却又突兀折转走到瞎眼男人这。

　　“哈哈让大人看笑话了。”山匪头目颇有赔罪的意思陪着喝了两杯，“有几只兔子不安分让人处理下，小事一桩。”

　　“既然是小事那让下面的人料理了不就行。”瞎眼男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还能劳烦到你？”

　　山匪头目皱了皱眉头又不敢得罪他，只好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担心大笑着，恭维着直接坐在了一旁跟他边喝酒边谈天论地。

　　印飞尘沉默斟酒。

　　“这？”山匪头目眼神流连在他脸上，纳闷这女子自己好像没见过又惊艳于这般好的品相居然没送出去还储在山寨里？又惊讶于副主居然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喜欢这种……并不小巧玲珑的女子？

　　瞎眼男人端起被斟满了酒的酒杯，意味深长道：“这杯酒，可是千金难换。”

　　山匪头目打了个哈哈实则不以为然，一个女人倒的酒有什么千金不换的，他昂起头满杯入了喉然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酒——被下了药！

　　“啊！”

　　又一波巡逻归来接替交班的山匪被霍天翊和两个神出鬼没的暗卫处理掉。

　　“谢了。”霍天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袖箭样式的利刃交还给裴今遥，先前若不是她正巧帮了自己，那他对付起两三个山匪还真是顾头顾不上尾，“裴兄你这武器防不胜防，不错不错我看了都心动啊。”

　　紫豪的外观又是裴今遥拿着的，寻常人等都升不起戒备之心吧，可那利刃又是极好的材料打造的锋利无比，发射袖箭之时连破空声几乎都听不出来。
　　谁看了不心动啊。

　　“别说了。”孟修阳正在给火堆添柴加草，从他这都能看见远处半山腰上火把的光连绵成线蜿蜒而下，一看就是其他山匪的支援来了，“好多人啊！”

　　然而比山匪支援来得更快的是一枚炸开的信号光。

　　山顶上轰然绽放的光芒，不仅在山下的裴今遥几人看见了，山腰上带着人急速而下的二当家也看见了，他心下极为不安眼皮狂跳，让手下带一部分人下去灭火自己又带着另外的人回援山顶。

　　眼看着一群山匪面目狰狞地冲了下来，裴今遥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抬起右手凭空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之下，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地脚步声纷至沓来，孟修阳惊讶发现无数道黑影包围了这里，如此之近他都没有发现！

　　“末将来迟还望裴大人恕罪。”
　　陌生的将领干脆了当地单膝跪地，裴今遥侧过身去没有受他这份礼，腰上的令牌正好正对着那位将领，他跪得恰恰是崇祐帝。

　　“宋将军不必如此，先抓人。”她隔空虚虚托了一把。

　　“裴大人放心。”将领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们纷涌而上直迎着那些山匪，“整座山都被包围了，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

　　裴今遥自然放心。

　　她回首望向城内，山峦遮掩其实根本看不见，可她知道今夜注定是个让许多人难以入睡的不眠之夜。

　　“你是什么时候布置好这一切的？”
　　或许问话之人也觉得自己质问意味太过浓郁，所以扯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脸来。裴今遥转回看向霍天翊，还是第一次窥见他的真实情绪，在夜色和火光交映间他难过的像极了自己这年纪该有的模样。

　　“十个人。”裴今遥比划个十的手势，“还有我户部的同僚。”
　　既不是五个人也不是七个人，加上跟她一同前来的蒋员外郎等人，她的计划一直都是十个人。

　　这场被几双手禁锢的极其顺利的大戏，让她忍不住凭造出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