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栀[先婚后爱]》余铭月

91、第 91 章 厮杀上

　　许执言还是第一次在江栀面前喝醉。

　　助理把许执言在车内安顿好，江栀回到车上，看见他脸颊泛红，眼睛闭着，眉头微皱，原本板板正正的衣服也被扯得有些松散。

　　王叔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了一眼。

　　“先回家吧。”江栀吩咐道，然后把车内的隔板升起，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很不舒服吗？”

　　江栀掏出湿巾，轻轻替许执言擦拭脸庞。

　　许执言低低“嗯”了一声，眼睛仍旧没有睁开，安静又乖巧地任由她照顾。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体的热度透过衬衫往外散。江栀侧过身子，替他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直到衣料不再束缚他的胸膛。

　　许执言和平日不大一样，他岔开腿没什么形象地靠在座椅上，头发凌乱，锁骨染着淡淡的绯红。随着车辆行驶时细微的晃动，他的头也跟着轻轻偏动。

　　江栀原本专心替他擦脸，透过车窗的倒影看到这一幕时，手指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在安静的车厢里，这点细微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指尖从许执言的唇角划过，慢慢来到他的下颌线。停顿片刻后，那冰凉的触感落在锁骨上，她像是恶作剧一般轻轻点了两下。

　　下一秒，许执言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又炙热，烫得江栀差点叫出来。

　　“别闹。”他微微睁开眼睛，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些水汽，湿润又专注地看着她，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栀一时间看得出神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快要到家了，这才向前座的王叔开口。

　　“王叔，一会到家你先下班。”

　　“嗯？许总醒酒了吗？可以回去吗？”

　　“没问题的。”

　　在江栀说话的间隙，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来到了许执言的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布料宽松柔软。

　　许执言还抓着江栀的手指没放，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只听得见耳边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先是江栀的衣摆在轻轻摩擦，然后是一声清晰的拉链声。

　　在寂静的环境里，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下意识的，许执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辆已经停下，车内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耳边的声音却是清晰得让人脸红心跳。

　　“栀栀，我们还在车上。”他在黑暗里抓住始作俑者的手臂，语气难得有些慌乱。

　　“王叔已经回去了。”她的声音带着摄人心魄的蛊惑。

　　“可是……”没等他说完，江栀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她的唇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带着口红的香气，和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吻不同，这一次她明显急切得多，像是早就按捺不住。牙齿轻轻蹭过他的唇角，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迹。

　　他唇齿间的红酒香气还未散去，呼吸炙热，不过是一个吻，江栀都觉得自己将要沉醉在他的眼里。

　　紧接着，是更紧密的靠近。

　　车内的香气变得越发浓稠，这辆由工匠精心打造的座驾，向来以稳定与舒适著称，哪怕路面再颠簸，悬挂系统也能过渡震动，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可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静地停在停车场的车身，忽然晃动了一下。

　　停车场向来空旷寂静，只在这个私密的时刻，增添了难得的杂音。

　　·

　　董事会照常召开。

　　和过去几次的会议不同，这次的董事会显然气氛更为凝重，就连意气风发的二叔也少有地保持了沉默。

　　江栀坐在位列第三的位置上，她抬眼看向大姑，这个总是颐指气使的人，此刻在鬓间竟然多了几根银发。

　　“现在万壑的产品风头正盛，我们销售的数字不如预期理想……”二叔念着报告上的文字，“而我们集团的现金流紧张，股价波动，我们必须要在今天的会上想到应对的法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要吵的，要咒骂的，上次会议已经宣泄过了，今天没有人有心思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情绪上面去，都是几十岁的成年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不少人都和旁边交换眼神，压低着声音进行简短交流，却什么都迟迟交不出来。

　　江栀合上资料，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拿不出解决方案，”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那就听我说两句吧。”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带着审视。

　　二叔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嘲弄：“你又有什么办法？”

　　“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让大家认清一个事实。”江栀侧头看向二叔，“我们这次面对的问题不是万壑，而是我们自己。”

　　二叔皱起眉：“什么意思？”

　　“错误的决策，盲目的扩张，圈养的蛀虫，无论哪个都在侵袭集团，”每说到一个点，董事们的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

　　“要改变现状很简单，上次会议我已经说过了，哪怕要斩去手臂，有些决定也要落地。”

　　“谈何容易？整个集团上下那么多员工，你到底想做什么？”其中一位董事有些坐不住了，他的儿子就占着一个闲职，一年露面几次就能拿到千万年薪。

　　二叔却忽然笑了一声。

　　“说得轻巧，”他往椅背上一靠，“我知道你对我的项目不看好，但是几万个员工的未来可不是儿戏，你说这些话可要负责任的。”

　　“我的方案只有一句话。”

　　江栀把自己的方案放在大屏幕上，画面的左边是此次项目造成的亏损，刺眼的一长串数字让人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

　　“重组集团，砍掉亏损业务，回笼现金，集中资源在有竞争力的产品上。”

　　会议室陷入沉默，毕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但是问题是这将是大刀阔斧的改革，市场会如何看待？真的能实行下去吗？

　　二叔看了她一眼，边笑着边摇头。

　　“你想过了吗？你提出的这些措施，集团的市值会蒸发多少？股价跌了，资本怎么看待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身家都得缩水，你愿意吗？”

　　二叔的话戳中了每个人心底最关心的部分，没有人愿意看集团走向衰败，但也没有人愿意牵连到自己的份额。

　　江栀早就料到二叔会说这些，这些人和她不一样，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钱包，而江栀真正关心的是集团本身。

　　集团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是她与父亲的纽带。

　　“如果有人接受不了，想要退出这个会议，”江栀站了起来，“可以现在就和我签股权转让协议。”她就像是巡视草原的霸主，目光冰冷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把他们变换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怎么，不舍得？”江栀勾起唇角，“还是害怕自己赌错了？”

　　“江栀！少说胡话！”沉寂已久的大姑出言训斥。

　　江栀没有理会她，而是把自己的方案转到下一页。

　　“目前正在盈利且稳步增长的业务，是去年我和许执言签下的长线合作。”她顿了一下，“这个业务，我会从集团剥离，独立成立子公司，并推动拆分上市。”

　　“什么？！”二叔猛地拍桌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栀，

　　这个项目虽然赚的不是快钱，但盈利非常可观，集团此时本就需要稳定的现金流，这跟把大动脉切割出去没差别。

　　“你疯了！”

　　“集团现在靠的就是这条业务的现金流，你把它拆出去，集团拿什么活？”

　　江栀却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不会以为，我会在意你们的死活吧？”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都炸锅了，原本压低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音量。

　　“江栀，这可是我们江家的集团！你也不想看着你天上的爸爸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吧？”大姑也急了，她额头上流下了冷汗，竟然打起感情牌。

　　二叔猛地回头瞪了大姑一眼，无言地警告她闭嘴。

　　他很快收回视线，再看向江栀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刚才的强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刻意的温和。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你要想想，上市可没有那么容易，成立子公司听着好听，但背后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很容易变成一场笑话。”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

　　“你总不会以为，光靠你自己就能把这件事做成吧？”

　　所有人都在等江栀回答。

　　“谁说我没有了？”江栀终于等到了二叔问出这个问题，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央。

　　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停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份投资协议。

　　投资方的名字，被黑色的印刷体清清楚楚地写在那里。

　　有些反应快一些的，马上就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蒋总的基金吗？”

　　“哪个蒋总？”

　　“海外的资本…那个蒋总……”

　　二叔皱着眉，把协议直接拿了过去。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可当视线落到那一行字上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签署页上，蒋总的手写签名已经漂亮地签在上面，只是另一个签名栏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