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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概率 bug人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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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超能力。
我的能力是操纵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也就是控制其发生概率。
如果让地球人听到了,估计会说:哇,好中二!
为什么我会有这个玩意?或许因为我是个所谓的“外星人”吧。
“外星人”们,也就是我的同族,有着和地球人一样的外表,有着地球人没有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比如我的同桌,曾经的同桌,他的能力是控制别人的身体部位,但时间维持不长,只够说几句话的工夫。
不过他已经死了,我的同族几乎都死了,或许还有存活者,但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我也没有能力去管,就再也没想过。
那是在一次课堂上,我正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老师忽然就点了我的名字,我听见是听见了,但迟钝的意识没反应过来:“黑-001行星与我们最接近就在今天,上节课有说,我们星球与它的之间引力一直保持着平衡,它在轨道上运行,无论离我们多近,都不会打破这个平衡撞上来——你来回答,关于黑-001行星的各项数据,包括引力大小的范围。”
这些东西书上都有,老师单纯是让我清醒。
同桌控制着我的身体迟缓地站了起来,我还打着瞌睡,他因我性子迟钝一贯爱作弄我,便控制着我随口回答:“不知道,可能是0吧。”
“这样的话我们星球还有继续存在的可能吗?”老师暴怒。
老师的能力是记住他看过的每一本书籍的每一个字。
她知道我同桌的能力,但是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他在捣鬼。
我清醒了些,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
“……没有可能。”
支撑我身体的外在力量消失了,我重重倒在座位上。
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变了,强烈的危机感引起心悸,我感觉我身上有什么在被使用着,生命力,体力,或者其它什么,我感到极度疲惫和无力、眩晕、恶心,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声波导致的耳鸣然后迅速转为失聪,我强撑着终于睁开了眼。
映入眼中的是众人扭曲的面容,蓝色的血液从他们的皮肤处渗透出来,他们惊慌失措,他们四处逃亡,张大的嘴里喊叫出我已听不见的悲怆。
我忍住没痛呼出来,我只是喃喃着一些话,但是我自己也无法知晓其中内容,也许是:“我不可能死”之类的,潜意识里为了求生而急中生智出来的话。
否则我怎么可能从那场星球相撞的浩劫中安然无恙。
于是我在强大的冲击下被砸进了地球,与地球人无二的外表助我迅速融入了他们。
后来我多次试探,最终确认,这的确是我的能力。
真令人错愕。
我一直被称作“呆瓜”、“蠢蛋”,他们常常斥我太过迟钝太过迟缓,但再迟钝,也不可能没发现家园毁灭的真正原因:足以毁天灭地的能力在无聊至极的玩笑下觉醒,阴差阳错间收割了整个星球的生命。
我想了很久,最后放弃了继续想下去。
我自认是个罪人,但是对于原本的星球,我毫无留恋。
或许这就是他们说我迟钝的原因,感情淡薄,冷心冷血,但我本就是个异类,在原本星球的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工胚胎,无父无母,跟随计划上学,学习使用作战工具,毕业后成为入侵其他星球的一次性士兵,好运的话或许能用第二次。
我不会用我的能力重建它。
所以我会怀念,但不会停止脚步。
活着这件事情,在我这里,永远有百分之一百的可能。
在地球的生活不错,因外表年纪不大,儿童福利院捡了我回去,还不至于流落街头。虽然这儿地域偏僻穷困,但是院长人善良老实,在我们生活上很是用心,一日三餐勉强供应得上,衣服虽然破旧,但也能穿。
其他小孩子也朴实善良,虽然也会叫我“呆瓜”,但行为表现上明显与原星球的人是不同的意味,挺新奇。
我就此安定下来。
我知道我的能力影响可大可小,便放任自己的“迟钝”,尽力不去思考有关于可能性判定的问题,也尽量少言少语,避免多说多错。
我不想再酿成什么大错,我要避开一切阻碍我存活的因素。
直到那天,我的领养人来到福利院,一眼选中了我。收养手续办得很快,我没几天就住进了大宅子里,他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很多零食,给我腾出一间大房间,还让我去上学,吃穿用度无一有缺。
他待我很是温和,每晚睡前都会给我讲故事。
但是他总会说:“唉,你本来应该有个母亲。她很温柔,很贤惠,会照顾我们一家人,无论我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很听话——她每晚都给你讲故事。”
我很奇怪他对我的态度,熟稔得好似我们本就是亲人——或者说,他在透过我看另一个孩子。
——他的亲女儿?
他用各种裙子将我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我偶尔听见邻居唏嘘地说过关于他的事,他们说他妻子失踪,女儿跳楼自尽,就剩了他一个,是个可怜人。新来的孩子,也就是我,和他的女儿很是相像,性格也是那种懵懂迟钝的。
“懵懂迟钝”。
原来如此。
我的外表分明是地球人类男性的幼年状态,各种男孩的特征很是明显,院长一眼知我性别,收养手续上性别一栏也是明确写着男,他作为一个有正常智力的成年人类,总不可能将我认成女孩。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其他情绪。我点点头,只是为验证了自己猜测而感到满意。
他待我很好,但成日愁眉苦脸。
按照我上学时,从课本中学到的内容,我是否应该知恩图报。
如何报答?他怎样才能高兴些?
我沉默着,思索着。
终于有一天,他给我讲故事之后,又和蔼可亲地对我说:“要是她在就好了,照顾你的事就不必我来……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他的右手按住了我的头,力道有些大,并且慢慢移动到我的脸上,很缓慢地抚摸着,又移到我的脖颈上,他另一只手打开了我的床头柜,似乎在摸索着什么——我没打开过,之前都是上着锁的。
我有些不舒服,挣了挣,愣愣地看着他,我有点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松开右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诡异,而我的注意力放在怎么回答这句话上面。
迟疑了很久,我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可能……她会回来的。”
完成他的愿望很容易,只需要一问一答。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我想看到的情绪,反而眉毛紧紧蹙着,冷脸摔门出去了。
当夜我梦里出现悉悉索索的声响,是泥土翻动的声音,但是比起从表面往下挖,这更像是地底的人用手死命向地面掘升,犹如地下的亡灵死命朝着人世向上攀登。
我醒过一次,迷糊间爬起,朝窗外的后院看去一眼,又平静地躺回床上入眠。
原来他一直在装模做样,原来这就是院长说的“伪善”和“人性”。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过,困就睡了,我在自我认知里不是那种管闲事的性格。
我说过,活着这件事情在我这里永远有百分之一百的可能,无论是哪种活着,无论是对于哪个人,什么人,我不在意,除非威胁到我的生存。
翌日我醒得很早。
一打开房门,便望见一向沉稳亲善的领养人抡着菜刀,疯狂地、失态地、暴虐地一下又一下地将刀刃陷进他面前那具向他扑来的女尸身体里。
女尸浑身泥泞,头颅歪着半坠不坠,缺了好几个身体部位,高度腐烂但被强行黏合起来的身体里爬满了蛆,随着她的走动,一块块腐化的血肉落下来,露出几截森森白骨。
而后血肉默然从地上依依不舍地蠕动回到她的身体里。
她并没有被这些攻击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因为她已经被伤害到不能再伤害。
她只是静默地,一次又一次向着她的丈夫扑过去,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惨嚎。
她还没离婚,我本来要说是前夫的。
我打开房门后,她望过来了。
于是我和她对视——虽然眼眶里没有眼睛,但我觉得她在看我,我朝她点点头,她愣了愣,白骨手掐住他的脖子,陷进去,他的眼球突了起来,额头脖颈布满青筋。
她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看来我的报答失败了,我很不满意。
人果真难懂,无论是原来星球的人,还是地球人。
我开始思索。
邻居们很害怕,围在周边,有人要报警。
我坐在门口,很悠闲地欣赏这里,最后一次。
我说:“电话不可能打通。”他们没听见,我又说:“警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到来。”
外面有人在尖叫,里面也在尖叫,像是在合奏。
像是定了个闹钟,一个小时不多不少,我望见穿着人类警察制服的人来了,还真是电视里的样子。
我慢慢地走出去,指着身后的房子,平静地道:“他在里面。”
警察们看见我,好像倒吸了一口气,我没理会,继续说:
“和我的养母在一起。”
今后,总有机会再报答他的。
(2023.6.30完稿,2025.4.22一修)
开头可能比较中二(

总是开头废(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