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流感 专治青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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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江可就像任何一个扫兴的领导一样，询问哼哼手上还有多少活儿，离职前是否能做完，最后想了想让她回去自己整理一下，做不了的单子暂时都先转给她。
“记得去和主文老师同步，哦还有，”江可揉了下太阳穴，不知为何传来针扎一般的疼，“和筱梦老师也同步一下，开始走离职流程的话得她帮忙转单，还有……”
还有什么？江可想不起来。
江可微微抬眼看她，只觉窗帘缝隙里透进的阳光太过刺眼，以至于眼眶也开始酸胀起来。
“还有什么？老师您请说。”哼哼等着她后半句。
“……想不起来了，”江可叹了口气，又觉得就连这口气也将她的皮肤烫着了一般，“你先和主文同步，提一下OA，我晚点再找你聊。”
哼哼如释重负地走了，留下江可这边独自凌乱。
早知哼哼要离职，她就不该把这么多活儿分到哼哼手上。然而离职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兴许哼哼上周只是在未雨绸缪也说不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影子就将人边缘化这并不公平。
尚未吃早饭的江可站起身，一如既往准备去接咖啡。然而这一起身使得她又头晕晃了一下，终于成功吓到了刚将挎包放在椅子上的泠云。
“可可姐你没事吧？”泠云快走两步过来，关切地扶了她一把，随后恍然大悟似的，“姐，你好像发烧了。”
江可：“……”
她闭了下眼，好了好了这下好了，请病假逃离公司的梦想成真，怎么不干脆突发恶疾得点绝症从此解脱。
“这是怎么了？”无处不在的白筱不知从何处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可可老师，生病了吗？”
“恐怕是。”江可无力地道，她同时怀着一种能够立刻滚出公司的窃喜，和任务将会在她返工后堆积如山的绝望，以至于短暂地丧失了语言功能。
“发烧了。”泠云补充道。
“烧得厉害吗，要请假吗？”白筱刚巧抱着笔记本，她单手托着笔电，如同人机一般飞速打开TAPD查看江可的日程，“要去医院的话，今天截止的单子我先帮你……嘶。”
怎么，终于连PM也为她堆积的工作而折服了吗！
“——哼哼老师怎么要离职？”白筱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了一下，她抬头，“我记得哼哼是你的人？”
“……对。”江可好想两眼一闭就这样淡淡死了。
“先不说这个，”白筱最终决定先放过这块烫手山芋，“你快去医院吧，上OA请个假。主文那边我去替你说，阿迟老师出差去了，可能不太会注意消息。总之你快走。”
好吧，好吧。江可转身，将刚摆上工位的物件们一一收回包里，然后背上包，在路人“天啊这人是翘班了吗”的艳羡目光下由泠云陪着，逆着人群下楼。
泠云将她送上网约车，江可好歹没烧得人事不省，在车里摸出手机打开OA申请病假。
滚烫的呼吸被口罩尽数拦回，热浪使她更加晕眩。
请多久的假比较合适？
她司作为业内大厂，宣传的福利之一就是每年有超过一个月的带薪病假可请——但问题是谁敢请？谁又会批一个月的假？
离职算了，这简直乱套。
江可犹犹豫豫，恍惚间她似乎还在过漫长又冷漠的试用期，凌晨四点回到家然后早上九点多又脚步虚浮地爬起来上班，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疯了。
人在斩杀线边缘爆发出无限潜力。
她最后提交了五个小时的病假申请，倘若审批成功那么她今晚就能回去上班。
挂号缴费，江可坐在发热门诊的等候区思考人生，譬如她究竟是为何突然发烧，这个时机怎么就如此之巧卡在哼哼离职、她手上一堆活儿这个节骨眼上。
当然她很快意识到，哼哼离职是小概率事件，而她手上随时都有一堆活儿，这是必然事件。
这使她感到悲哀，并且没费什么力气地想到昨天早上棉花糖的古怪行径。
她再次打开手机，企微里棉花糖的头像后面果然跟着“请假”的状态。
然而她自己的头像却仍亮着，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两三个同事给她发消息，问设定文档、问配表、试图book会议时间。
果然如白筱所言，郁迟根本还没过她的OA病假审批。
——那么棉花糖的假又是谁、什么时候给批的？她昨天就知道自己生病，然后提前请了今天的假？
江可的思绪乱成一锅粥，至今空腹的她真想趁热喝了。
她叹了口气，一条消息都没点开，反手将企微签名改成“病假中，有急事call1xx xxxx xxxx”。
然后下滑，在久远的聊天记录里找到和郁迟的对话，将还在流程中的病假申请转发给她，三言两语描述自己孱弱的病体，跪求阿迟老师通过。
“检测呈阳性，是流感，”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看过化验单得出了这个结论，“最近少去人流密集的场所，最好是好好休息几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荼毒小孩的电子游戏的绝命毒师。
专治青少年不玩手机症的三无医师。
“互联网。”江可说。
“哦那没办法，在公共场所戴口罩，少和人接触，”医生敲着病例，“打针还是输液？”
“……打针吧。”比较快。
打完针挪移到药房外等候，江可看了眼手机，郁迟依旧没批假。
到底在做什么！再过一会儿她都能直接回公司了！
约莫病壮怂人胆，江可忍无可忍——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忍什么，退出企微打开普通版微信给郁迟发了消息。
叮。OA审批秒过。
郁迟：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郁迟：去医院了吗？
郁迟：要紧吗？
郁迟：还难受吗？
脱离企微果然没人再一次性发一长串对话，而是分开发、阶梯式地发、有层次地发。
江可：谢谢老师关心！我在医院了～
江可：医生说是流感。
江可：打过针了，也拿药了。
郁迟：好的，注意身体，你先回家休息吧。
郁迟：哼哼的消息我看见了，等我出差回去处理。
郁迟：有事再d我。
都这个点了她还回家休息个啥，江可有点无语地点开OA，想要再次确认一遍自己方才的请假时间，然而病假预计结束时间却让她微微睁大了双眼。
……周四14:00？
郁迟大发慈悲改了她的病假时间，并给她批了两天的假？
她从今天开始现在立刻马上拥护郁迟登基、不是，拥护郁迟踹了制作人上位，并且祝福她和白筱跨越险阻百年好合。
有带薪假不休是傻子。江可毫不犹豫打车回家，在小区门口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凑合，吃了药躺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江可还是头疼，然而额温枪一测烧却已经退了。
她从床上撑着坐起，给自己倒了杯保温壶里已经快彻底凉掉的水，喉咙肿痛得难受。
打开手机，企微里果然又多了一堆新消息，然而没有人电联她，也就是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的消息居然都要堆到她返工时处理。
江可觉得天塌了，很显然天是能塌下来的，在她这里每天都在局部天塌，以至于女娲根本来不及补上。
她顺手过了OA上哼哼的离职申请，使它流转到下一个环节。随后为自己竟然爬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工作而感到绝望想笑，决定干一点不那么命苦的事。
江可：闺蜜闺蜜，我生病了。
时暮：？
江可：流感，发烧，老不好。
时暮：拍拍，去过医院了吗？
江可：上午去过了。
时暮：My poor bestie!
时暮：现在有好些吗？
江可：难受。
时暮：要不请假吧，请两三天在家休息。
时暮：不过你leader能给批吗？
江可：+3给批了两天。
时暮：cool!
时暮：你+3人还不错。
这算什么人还不错？哪怕尚在病中，一说到公司福祉江可的思路也出奇的清晰。
很显然这绝不能算作是郁迟的优点。这顶多只能说明郁迟是一个正常人类，而不是什么热衷于疯狂压榨下属的榨汁机。
短暂的对话结束，时暮消失继续干活儿去了。
江可又对着空虚的房间陷入茫然，她实在懒怠，头晕眼花，肌肉酸痛，像是在现实中打了场pvp，连游戏都不想打开——对了，游戏。
垂死病中惊坐起，江可捞回手机，打开罪恶的古风MMO，上号。
果然这个点炸鱼薯条并不在线。
既然打开了游戏，江可顺手想玩两把，盯着屏幕又实在生理性犯恶心，觉得下班时间还玩竞品只会加重她的工伤。
遂下线，下线前给炸鱼薯条留言，说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不打本了。
江可点了个清淡的外卖，预制菜的口感甚至不如公司食堂。她试图蒙着被子继续睡，然而终究还是没睡着，大晚上爬起来，又故意不小心点到了古风MMO的桌面组件。
这一回炸鱼薯条在线。
炸鱼薯条：不是说不舒服？
炸鱼薯条：怎么还上线？
江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注意到自己，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在聊天框里显得可怜，毫无用武之地。
她删删改改，如同主线中一场重要的演出，怎么都写不出满意的台本。
姜汁可乐：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生病耽误老师进度了orz老师方便的话给我地址，我给老师点一杯奶茶当赔礼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大厂工作留下的后遗症作祟，似乎在游戏里残留着某种不能因自己拖累团队进度的病态信念。
炸鱼薯条的消息姗姗来迟。
炸鱼薯条：你不知道吗？
江可：“……？”
知道什么？
炸鱼薯条的三次地址？
啊？
到底什么啊？
她应该知道吗？
老师没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流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