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我再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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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颢南坐在圆桌的一边，梗着脑袋不愿意看爹，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是方才哭过。
陆执中坐在他的对面，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沈闻溪则坐在偏上首一脸为难，任由两人一人一边轻扯她的衣袖，“我不过就出去一天，怎么闹出这样的事了。”
陆颢南轻哼一声，“娘，我们都别理爹了！爹说话不算数！证据确凿了，还撒谎！”
“墨雨叽里咕噜讲得我也没听明白。”沈闻溪将目光转向陆执中，“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陆执中刚要张口，陆颢南就冷哼一声。
“好了，”沈闻溪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娘先听听事情全貌，再给玉儿做主，好不好？”
陆颢南撇嘴勉强同意，一脸不高兴地点了点头。
陆执中学着陆颢南的样子，轻轻扯了扯沈闻溪，垂眸抿了抿唇，才轻声道：“夫人不在家，墨雨说那兔子不吃不喝，我便想着去瞧瞧，谁能想刚进去，那兔子瞧见我便哆哆嗦嗦地倒了……”
陆颢南听到这忍不住在旁边轻哼一声。
陆执中低眉顺眼继续道：“我便忙让府医来瞧瞧，已是无力为天。”
衣角被轻轻扯住，沈闻溪的心也有些偏移了，只得为难地抬手喝了口茶。
沈闻溪了解陆执中，他向来光明磊落，既然答应了，便绝不会做小动作，更别提去弄死一只兔子，在孩子面前撒谎了。
陆颢南重重很高了一声，“娘可不要被爹爹花言巧语迷惑了，我一点都不信！”
“我们玉儿说话愈发有文化了，”沈闻溪揉了揉他的头晕，耐心地问：“那我们玉儿是怀疑哪里？让你爹一并解释了。”
陆颢南面露严肃，句句谴责，“府上最讨厌小兔子的人就是爹，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去看兔子！再说了，小兔子这么小，怎么可能用生命陷害爹！”
他把整个人说得气鼓鼓的，再次别过脸，没忍住抹了把眼泪。
沈闻溪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哄，待人止了眼泪，才温声道：“娘不是向着你爹说话，但今日娘有事，确实是娘让你爹想想法子的。所以这个事情还要继续寻找证据，我们不能冤枉人对不对？”
陆颢南吸了吸鼻子，还是十分听话地点了头。
墨雨得了令，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陆执中瞧见府医松了口气。
沈闻溪抿了口茶，“给公子好好解释解释吧。”
府医摸了把胡子，躬身率先道：“小的是府上的大夫，今日老爷唤小的过去时，兔子已经没有心跳了。小的的师父也会治兽病，再下耳濡目染会些礼貌，着兔子还未足月，胆子小，应当是被吓死的。”
陆颢南当然认得他，每次自己生病，都是他过来给自己送苦苦的药。
令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接话道：“小的是在西市卖专来食用的兔子，对这种白兔也略了解些，这种兔子是外地传过来的，金贵的很，也就这几年繁育多了才便宜些，不是稀罕物之后不少小贩投机取巧，拿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兔出来卖。还未足月本就不好养，菜叶之类通通不能吃，初到一个地方还容易应激。”
陆颢南有些难过地垂下头。
沈闻溪注意到他情绪不好，“多谢二位了，今日辛苦跑一趟了，墨雨去给二位添些茶酒钱。”
等人走了，她才凑到陆颢南面前给他擦眼泪，“怎么今日跟水做的一样，总啪嗒啪嗒掉眼泪？”
陆颢南吸了吸鼻子，扑进娘的怀里，自责道：“都怪我，没有提前了解就要养他，害他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便死掉了。”
沈闻溪轻摸他的头，“娘现在很欣慰你懂得尊重生命。可是就像方才那小贩说的一样，它那么小，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也会死在小贩手里。该自责的是那个投机取巧的小贩。”
陆颢南仰头，长睫上还挂着一颗泪珠，“那娘我们去找那个小贩，做错事应该被罚！”
沈闻溪没有说，她派人去找过了，只是那小贩的摊位在不知踪影，芳华花了些心思才查到那小贩。
常年呆在赌场，一家子都被他卖光了，只剩下在百金时他没舍得出手的兔子，这次他也是输了钱才来卖幼兔。
她不想和陆颢南说这些腌臜事，只温声应下，“好了，现在我们要做正事了。方才我们错怪了爹，要给他道歉，对不对？兔子的尸体还没埋起来，我们去给它弄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好不好？”
陆颢南拿帕子擦干眼泪，十分讲理地走到爹跟前鞠了一躬，“爹，方才是我的问题，不该误会爹、不相信爹。”
陆执中大度地和他一笑泯恩仇，“爹原谅你了。”
见父子俩和好了，沈闻溪才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带着小兔子的尸体，由陆颢南挑选了一棵桃树，陆执中负责挖洞。
沈闻溪将兔子尸体递给陆颢南，“这是你的兔子，把它埋下去吧。”
陆颢南小心翼翼捧着兔子尸体，将他放进挖好的洞里，看着爹用泥土一点一点将他还没取好名字的兔子埋起来，还是没忍住抱住娘，“我再也不要养小动物了。”
沈闻溪轻声哄他，“景玉，世上无论是人动物还是植物都有死掉的一天的，可是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当世上再无一个人记得他，他才是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陆颢南想到了秦逾明的娘，忍不住仰头看娘，“那爹娘也会死掉吗？”
他从前以为他离死亡很远很远，大多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就连祖父去世他都是从爹口中得知，稀里糊涂地跟着守丧。
可是他亲眼瞧见昨日还温热在他手里的兔子，今日便死掉了，才忽的发现死亡原来这么近。
沈闻溪勾唇笑了笑，“当然，每个人都逃不过的。”
陆颢南忍不住也抱了抱刚刚填好坑的爹，“可我舍不得爹娘，爹娘不要死好不好？”
陆执中手上不可避免的粘上了些许尘土，抬了抬手还是没摸他的头，只语气放缓了几分，“这是每个人既定的结局，包括你。”
陆颢南眨了眨眼睛，在爹娘的坦然中，冷静了不少，“那爹娘害怕死吗？”
沈闻溪摇了摇头，“当然不怕，每个人都是要死的，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她顿了顿，轻声道：“只是舍不得你。所以我们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
陆颢南吸了吸鼻子，一左一右牵住爹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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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秦逾明乐颠颠地捧着块糕点一蹦一跳地跑去接景玉。
还没走到往常马车停着的宫道，秦逾明就遇到了垂头走路看着不太高兴的陆颢南，他忙扑上去，“景玉，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是起太早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陆颢南虽然已经勉强接受了，但提起来还是有点哽咽，“我的小兔子死掉了。”
秦逾明知晓什么是死掉，他没再问问题，只是笨拙地拍了拍陆颢南的背。
陆颢南揉了揉眼睛，转移话题，“你没吃朝食就来了吗？怎么手里还拿着糕点？”
秦逾明忙递上手里的糕点，“这是小厨房昨日新鲜出炉的独门秘方，香香甜甜的，很好吃，我今早吩咐他们做了带来给你尝尝。”
“下回不必着急，午膳吃也是一样的。”陆颢南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他站在原地小口小口吃着糕点，只是不想让秦逾明多等，吃得比平时快了不少，惹得秦逾明站在旁边一直叮嘱，“景玉，慢点，不着急的呀。”
陆颢南吃完擦了擦嘴角，才继续跟着秦逾明往学堂走。
秦逾明努力想逗他笑，揉了揉脑袋使劲想子安平日里给他讲的笑话，只是他几句话还没说完就自己笑得直不起腰，等讲完又笑够了，都已经到了学堂。
他侧头一看，陆颢南垂眸认真听他笑，只是唇角有一点点弧度。
秦逾明有点埋怨自己，忙学起了猴子吱吱哇哇地在屋子里又跑又跳，若不是怕陆颢南觉得他不讲礼仪，险些站到书案上去。
陆颢南撑着脑子看他，眨了眨眼睛，“殿下，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秦逾明也不叫了，小狗一样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问：“好呀好呀，玩什么游戏呀？”
陆颢南想了想，“我们来玩谁能更长时间不说话谁就赢的游戏好不好？”
秦逾明：“父皇也爱和我玩这个游戏，不过我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
他独独在这个游戏上没什么好胜心，往往连一柱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住就举手求饶了。
听了这话，陆颢南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既然不好玩，那我们就不玩了吧。”
秦逾明小鸡啄米般点头。
陆颢南撑着脑袋看风景，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他的话，窗外有一棵粗大槐树，他顿了顿接着道：“殿下能教我爬树吗？”
“当然可以！”对秦逾明来说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好消息，只是他有点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爬树了？”
陆颢南：“我娘幼时喜欢爬桃树，摘桃子吃，我也想学怎么爬树。”
秦逾明星星眼更亮了，“夫人可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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