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小古板和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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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颢南十日休一次旬假，沈闻溪心疼他学习辛苦，特意提前叮嘱了下人别吵醒他，等到他自然醒才带着吃食过去。
拎着吃食到时，陆颢南已经醒了，正在铜镜前用热毛巾擦脸，见她来了忙放下帕子迎了上来，“娘怎么不让墨雨喊我，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吃朝食呢。”
“娘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沈闻溪接过墨雨手中的面脂，给他涂上，有些心疼地轻点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陆颢南觉得痒，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食盒，“那现在该吃朝食还是午膳啊？”
“自然是午膳。”沈闻溪轻笑，示意一旁的芳华布菜，“今日娘亲自下厨，做了点你爱吃的，可要多吃点，娘怎么瞧着瘦了。”
“有吗？”陆颢南对着铜镜捏了捏脸，“我怎么没看出？太子小厨房的饭很好吃的，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沈闻溪推了推他，“好了，那应当是娘看错了，快来吃饭。”
陆颢南等娘先坐下后才郑重其事地坐下，板着脸略有些严肃地等娘先动筷子才拿起筷子。
沈闻溪有些无奈，“这是在府里，又是在娘跟前，不必太注意这些规矩的，怎么和你爹一样成了小古板。”
陆颢南摇了摇头，“爹说了，礼不可废，平日在府上也要注意，才能养成好习惯。”
沈闻溪无奈笑了笑，用公筷给他夹了块排骨，“中午还歇晌吗？娘想下午带你去西市逛逛，总呆在屋里该闷坏了。”
陆颢南眼睛亮了亮，到底还是孩童一时兴奋便也记不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十分积极地回答：“娘，我睡饱了，中午不用歇晌了。我想吃糖人！”
“好。”沈闻溪笑眯眯地点头，“那吃完午膳在花园消消食再去，不然到时肚子塞不下糖人。”
陆颢南乖乖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沈闻溪牵着陆颢南去花园，桃花开了大半，伴随着轻风粉嫩的花瓣轻晃，她仰着头略有些感慨，“江南桃花大概早就开了，这个时候的水蜜桃最好吃了。”
陆颢南轻嗅花香，仰头想了想，外祖父家院子里好像也有桃树，舅舅还跟他说过娘幼时会爬上树摘桃子吃。
他歪头看娘，有点想不出娘爬树的样子，“娘是想家了吗？”
沈闻溪没承认也没反驳，只道：“从前你外祖父还想给我招个婿，哪里想得到如今远在天边呢。也不知你外祖母到了梅雨季腿还疼不疼。”
陆颢南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难过，忍不住转移话题，“我听舅舅说，从前桃子熟了，娘还会爬上树摘桃子吃，当真吗？”
沈闻溪轻笑着点头，“是，别说爬树了，何止是爬树，夏日我要捉鱼摸虾，秋日要去城郊骑马猎兔子，冬日江南没有京城这么大的雪，我就钻到茶馆听书。”
陆颢南有些惊讶张了张嘴，“那娘现在呆在宅子里会无聊吗？”
沈闻溪垂眸轻轻摇摇头，“不算无聊，那些东西早就玩腻了。在江南还好些，我凶名在外，你外祖父又宠我，没人敢说三道四。这可是京城，没规没矩的，会惹人说闲话，你爹又是丞相……”
陆颢南皱眉，举了举拳头，“娘别怕，我如今上了武课，谁敢说娘坏话，我就打他！”
她低头轻点了下陆颢南的鼻尖，“世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嘴，哪里是你打得过来的？”
“更何况，”沈闻溪冲他笑了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负责，而且娘不觉得不高兴，这是不一样的幸福。”
陆颢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沈闻溪拍了拍他的头，“走吧，去集市逛逛。”
已是未初，集市闹哄哄的，小贩伙计卖力地吆喝，其间还夹杂着行人的笑谈，陆颢南很少出来闲逛，因此看什么都新鲜。
他晃了晃娘的手，轻声道：“娘，我想吃糖人。”
沈闻溪牵着他走到糖人摊贩前。
小摊贩极其热情地问：“娘子来瞧瞧看，又香又甜的糖人，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小娃儿肯定喜欢。”
陆颢南冲娘招了招手，待娘半弯下身子，他凑到娘耳边小声说：“娘，能不能带一个给太子殿下呀？”
“当然可以。”沈闻溪直起身子，温声问：“店家，这糖人能放到明日吗？”
小贩面露难色：“这糖人放不了太久，娘子若是实在想留，我可以包几层油纸，这样到明日还起码有点形。要吃还是要趁早。”
沈闻溪无奈垂眸看陆颢南，“那还要送吗？”
陆颢南想了想，还是坚持地点了点头。
“来四个吧。要两个蝴蝶的。”沈闻溪低头示意陆颢南说话。
陆颢南有些雀跃，“我要一个小羊和一个宝剑！”
小贩：“好嘞。”
拿着新鲜出炉的糖人，陆颢南小心翼翼收好送给秦逾明的那一份，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小羊，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娘，“好吃！娘是要带一个给爹吗？”
沈闻溪一口咬了大半，闻言摇了摇头，“不是，娘是要吃两个。”
陆颢南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啊？那我们不给爹带一个吗？”
沈闻溪认真又严肃地半蹲下身子叮嘱，“此事不许告诉你爹，否则你爹又要念念叨叨。”
陆颢南认真点了点头。
沈闻溪则三口两口吃完两个蝴蝶糖人，拿帕子擦了擦嘴，不太满意地点评，“太甜了，有点腻。”
陆颢南小口小口地吃，还剩下了大半，讲话有些含糊，“因为娘吃了两个，东西吃多了就是会腻的。”
“这你就不懂了，这样买比较划算。”沈闻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买些绸缎给你喝你爹做几身衣裳。”
陆颢南拿着糖人乖乖跟着娘，“娘别忘了给自己做。”
沈闻溪轻笑，“忘不了，前几日你舅舅托人给我捎来了几件苏绣的衣裳，穿也穿不过来，就不必再额外做了。”
陆颢南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表哥有给我捎信吗？表哥知道我现在识字了吗？”
沈闻溪：“这个倒没有，你表哥如今在书院读书，住在书院里，十日才回府，应当还没听说。”
“啊，好辛苦。”陆颢南十分大方地原谅了，“那我先给表哥写信好了。”
“好，那娘帮你寄信。”沈闻溪领着他走到绸缎布庄，“府上新请了几个江南来的裁缝师傅，想做什么颜色的？”
陆颢南：“白色！”
“还要白色呀，小孩子家家穿这么素静做什么？”话虽这么说，沈闻溪还是实诚地挑了几匹白色的料子，“再多加匹水蓝色的好不好？”
陆颢南点了点头，“好。”
掌柜的和沈闻溪还算相熟，选完料子就派人将布料送到府上，她则牵着陆颢南去茶馆听戏，“你说说，你和你爹怎么一个一柜子黑衣裳，你一柜子白衣裳，小孩子穿鲜亮亮的多好看呀，少跟你爹学。”
“爹说了，要好好学习，人重内在修养，轻外在容貌。”陆颢南已经吃完了糖人，虽然拿帕子擦过嘴了，但还是觉得唇边甜腻腻的不大舒坦，坐在圆凳上，不太自在地拿帕子又擦了擦。
沈闻溪要了个雅间，看出他不太舒服，拿帕子沾了些茶水给他擦了擦，还不忘揭陆执中的短，“听你爹胡说，当初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就差涂脂抹粉了。”
“啊？”陆颢南不太高兴，“爹太坏了，怎么能骗我！”
沈闻溪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轻笑，“小古板，怎么你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陆颢南认真道：“因为爹很厉害，我也想成为像爹这么厉害的人，和爹一起保护娘。”
沈闻溪愣了愣，“你有这份心便够了，若是一直学你爹就太辛苦了。”
陆颢南摇头，“不辛苦的。”
今日茶馆说得是《穆桂英挂帅》，陆颢南端着茶杯津津有味地听着，反倒是沈闻溪没什么心思，不太自然地别过脸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听了半个时辰，陆颢南牵着娘的手还有些意犹未尽，“穆桂英可真厉害！”
刚出茶馆他的注意力又被一旁卖兔子的小贩吸引住，站在摊前走不动道。
小贩主动道：“小娃娃，要不要摸摸？我这白兔特别乖。”
陆颢南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娘。
沈闻溪还是头一次见他提什么要求，点了点头。
陆颢南小心翼翼探出手摸了摸小白兔，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它很害怕，一直在发抖。”
小贩无所谓道：“兔子就这样，胆子小得很，不过很好养的，也很亲人。要不要养只白兔？今日买了还送喂兔子的野菜。”
陆颢南仰头看娘。
沈闻溪顿了顿，“……这兔子多少钱一只？”
小贩：“我见小娃娃瞧着亲切，娘子给四两就成，还送兔笼和野菜叶子。”
陆颢南有点高兴，牵着娘的手忍不住晃了晃，想起爹又有些愁容。
沈闻溪见他突然沮丧，“这是怎的了？”
陆颢南轻叹了口气，“爹小猫都不让养，见到兔子不高兴了怎么办？”
沈闻溪轻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兔子整日呆在笼子里，又不碍他的眼，他若再找茬，娘一定找他麻烦。”
有娘撑腰，陆颢南又高兴起来，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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