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分明是我 ...
-
秦逾明闷闷不乐地趴在书案上，子安上前询问了两遍，他都摇头拒绝回答，只好给他送了杯热奶茶。
稀奇的是秦逾明今日是连奶茶都不想喝了，只抬眸看了眼，就又垂眸沮丧地趴着。
子安疑心他是生了病，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殿下今日是怎的了？也没生病呀。”
秦逾明摇了摇头提不起说话的劲。
直到武帝来了，见他颓丧地趴着，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今日怎么垂头丧气的？是身子不爽利吗？叫太医过来瞧瞧没？”
子安忙跪下请罪，“回皇上，奴才方才试过，殿下没有发热，还没请太医过来瞧。”
武帝皱眉，刚要斥责几句，还没开口，秦逾明就控制不住掉了眼泪，哭着钻进他的怀里。
秦逾明今日哭得与往常不同，没再吱哇乱叫得武帝头疼，只是趴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武帝抬手挥退了宫人，半蹲在他面前，这才看到秦逾明为了不发出声响死咬着下唇，怕他憋到，抬手掰开他的下唇。
没找到帕子，只得抬起衣袖，给他擦了擦眼泪，难得轻声细语地问：“这是怎的了？总不至于是为了月考吧？头一回考试，考得不好日后再多加努力便是，父皇又不会骂你。”
秦逾明吸了吸鼻子，抓起父皇的袖子擦干眼泪，哽咽着反驳，“当然不是，我可是考及格了的，才不会伤心掉眼泪。”
念及他还哭得这么伤心，武帝没说什么，顿了顿耐着性子接着问：“那是怎么了？”
秦逾明想起来便难过，哭着再次扑进父皇怀里，“怎么办啊父皇，我方才做错事惹景玉不高兴了，他不喜欢我了，再也不会跟我玩了，我没有好朋友了。”
原来是小孩子家闹别扭，武帝松了口气，“那跟父皇说说，是做错了什么事，父皇给你出出主意。”
秦逾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无助地扯了扯父皇的衣袖，“怎么办啊父皇，要不明日让景玉打我屁股出出气吧。”
武帝憋着笑，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活该，朕心疼你，才打得轻些，你还顺杆子往上爬，学会骗朕了。”
“我错了，”秦逾明控制不住地打嗝，“嗝……父皇……嗝救救我吧。”
武帝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你知晓景玉为何生你气吗？”
秦逾明摇头，“不知道，从前我跟父皇这样，父皇就没生气。”
“说起来还是朕的错。”武帝有些懊悔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朕当初就该说你的。”
他搀着秦逾明坐下，耐心教导道：“眼泪只对在乎你的人起作用，倘若不在乎你，你啪嗒啪嗒掉眼泪，旁人只觉得厌烦。父皇是瞧你哭得可怜，心疼你才会打得轻些。景玉也是一样，他回回都安慰你，结果发现你是装的，倘若换作是你，你生不生气？”
秦逾明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那可怎么办呀。”
武帝衣袖已经被他眼泪鼻涕弄得一团糟，索性直接递了过去，“冷静，冷静，朕又没说没法子了。”
秦逾明冷静不下来，好半晌才勉强止住了眼泪，抽抽搭搭地问：“父皇有什么法子？”
武帝怕他再哭，声音放轻了些，“明日来了你便跟景玉赔礼道歉，保证下次再也不会骗人了。”
秦逾明眼里还带着泪花，“这样景玉真的会原谅我吗？”
“真的，父皇保证。不过，”武帝补充，“你要当真不会再骗人才行。子安给你讲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秦逾明呆愣愣地摇头，“那是什么？”
武帝：“从前有个放羊的小娃娃每天到山上放羊。有一日他觉得太无趣了，就想出一个捉弄人的法子，他朝着山下种地的村民大喊‘狼来了，狼来了’，村民们闻声气喘吁吁地赶来救他，结果连个狼的影子都没瞧见，放羊娃却哈哈大笑，嘲笑村民们上当了。”
秦逾明愤愤不平地插话，“这放羊娃也太坏了！”
武帝轻笑，“还没讲完呢。那放羊娃从中得到了捉弄人的趣儿，第二日又搞这一套，善良的村民们闻声还是赶过来帮他赶狼，放羊娃笑得直不起腰。又经历了几次三番，村民们再也不相信放羊娃的话了。有一天狼真的来了，冲进羊群，放羊娃惊恐地大声求救，可大家都以为他在撒谎，没有人上山帮忙，他只能绝望地看着羊被狼咬死。”
秦逾明垂眸沉思。
武帝引导他，“听完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秦逾明想了想，认真道：“不能撒谎骗人，否则日后旁人就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武帝鼓励，“对，就是这样。说谎会不断消耗对方对我们的信任，父皇方才就说过，景玉同父皇一样，是在乎你才会在你掉眼泪时想法子哄你。可你利用他的在乎欺骗他，日后他就不会相信你的眼泪了，更别说在乎了。”
秦逾明小脸皱成一团，“我再也不骗人了。”
武帝安慰他，“能知错就改也是好孩子，父皇相信景玉会给你改正的机会。”
秦逾明还有点小担心，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愁容，幸好没再哭了。
武帝捋起被他弄脏的袖口，起身道：“好了，朕的衣袖都被你弄脏了。既然是明日要解决的事那便留到明日再想，现在先吃饭。”
秦逾明乖乖起身，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小声嘟嚷道：“父皇今日可真温柔。”
武帝不重不轻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那可不是，朕险些被你吓坏了。”
秦逾明自幼就是他亲力亲为地照顾，还在喝奶时，奶娘都不怎么黏，见不到他就哇哇大哭，那阵子搞得他上朝前哄孩子下朝后哄孩子，处理政务时还要抱着孩子。
武帝那阵子都要觉得自己熬不到他长大了。
直到三岁时秦逾明才没那么黏他，五岁生日后搬出他的寝殿，自打会讲话起就很少哭了，哭起来也多半是装的，雷声大雨点小。
方才死死咬着下唇闷声掉眼泪，武帝着实是被吓到了。
秦逾明哭累了，没什么精神，蔫巴巴地垂着脑袋，忍不住对着饭碗打了个哈欠。
武帝端起碗干脆亲自喂他。
秦逾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张嘴。
·
陆颢南一大早醒来眼睛还有些不舒服，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幸而昨日娘用热鸡蛋给他滚了滚，眼尾虽然微微泛红，但好歹没肿起来。
墨雨拿热鸡蛋又给他滚了滚，“公子眼睛可有不适？”
陆颢南不方便摇头，仰着头轻声回答，“没有。”
敷好眼睛的热鸡蛋刚好剥给他吃，也不浪费。
陆颢南拿着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眼见陆执中进来了，不自在地别过脸，甚至板着脸严肃地让车夫抱自己上马车。
上了马车坐在软榻上又别过脸。
陆执中轻咳一声，“手还疼吗？”
陆颢南梗着脑袋不答话，陆执中顿了半晌做足心里建设，才温声道：“昨日之事你我都有错，爹身为长辈先认错，昨日爹不该动手打人。”
陆颢南揉了揉眼睛，原还有些委屈，眼下一扫而空，“昨日我也有错，不该那般说，日后再也不会了。”
陆执中满意颔首，僵硬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刚被爹抱下马车，陆颢南意外地看到了眼睛红肿的秦逾明，顾不上为昨日的事生气，惊讶地上前拉着他往学堂跑，直到远离了宫女太监，才皱着眉小声又着急地问：“你这是怎的了？怎么眼睛都肿了？是不是昨日考得不好，皇上打你了？”
眼见景玉不计前嫌地关心他，秦逾明吸了吸鼻子安自责地又想掉眼泪，但忍住了，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秦逾明扯着他的衣袖本想主动认错，却注意到他藏在衣袖里包扎好的手，没忍住捧着他的手吧嗒吧嗒掉眼泪，“这是怎的了，你怎么受伤了？”
这事说起来还是秦逾明的错，陆颢南想起来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忍不住偷偷埋怨，都怪你都怪你，你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看着他红肿着眼捧着自己的手哭，陆颢南又觉得没那么怪他了，拿出帕子格外轻地给他擦了擦眼泪，“眼睛都肿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哭。别哭了，早就不疼了。”
秦逾明执拗地捧着他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陆颢南自知昨日的话有错，不敢再提，撒了个小谎，板着脸教训，“你成绩不好害我被父亲打了，往后要用功读书，知不知道？”
秦逾明用力点头，但低头看了眼陆颢南包扎好的手还是无法平复心情，“分明是我的错，大不了让陆丞相打我的屁股，他打你做什么。”
陆颢南有些心虚，给他展示自己完好的右手，“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你看我右手还好好的，可以写课业。”
他挣扎开秦逾明的手，别过脸变扭道：“昨日的事我还没原谅你呢。”
秦逾明吸了吸鼻子主动认错，“对不起，昨日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人的，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景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要不你打我吧，每次犯错父皇打我屁股就解气了。”
“我打你做什么。”陆颢南抿唇，“我答应你，不过你要保证以后都不能骗人，要做诚实的好孩子。”
秦逾明一股脑地点头答应。
陆颢南皱着眉往前凑了凑看他红肿的眼睛，“你眼睛疼不疼呀？”
秦逾明点头如捣蒜，委屈巴巴道：“特别疼。”
今早疼得他完全不想睁眼起床，若不是要见景玉，估计他现在还在床上赖着。
陆颢南学着往常娘的样子上前轻轻吹了吹，“痛痛飞飞。”
不知是什么缘故，秦逾明当真觉得疼得没那么厉害了，“好像是不怎么疼了，景玉你真厉害。”
陆颢南还是担心，“公公怎么没想起来用热鸡蛋给你滚了滚，昨日我哭得眼睛疼，娘用热鸡蛋滚了滚，今日一点都不疼，眼睛也不肿。”
秦逾明满脸崇拜，“夫人可真聪明。昨日我是同父皇睡得，父皇自己照顾我，只用热帕子敷了一会儿，大概是没想到还能用热鸡蛋。”
陆颢南：“那一会儿用午膳时让子安煮热鸡蛋吧，眼睛滚过了还能吃。”
秦逾明顺从地点头。
没有了那层隔阂，两个小孩又亲亲热热地凑到一起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