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稚怯

56、返程回瑞安 羞耻的反应

　　一中开学在八月底，褚誉打算提前两天回去，因为施殊言的生日在九月二号，她想提前准备。

　　公司的休息室里这会儿没什么人，褚誉等着自己的咖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抿了口哭咖，拿出手机解锁。
　　是许慧棠发来的消息。

　　【小誉，阿姨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
　　【先前为了不让小誉担心，骗她说我在褚氏工作】
　　【你可以帮阿姨瞒下去吗】

　　褚誉眉心微蹙，回想起许慧棠在听到她和施殊言的关系后的反应。

　　她说谢谢施殊言。

　　这样一个为了女儿放弃自己一切的母亲，居然还在庆幸孩子没有对她设防，愿意对她敞开心扉。

　　褚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施殊言会一声不吭地忍下那么多打，为什么宁愿身上留疤也不敢去医院。

　　她答应了许慧棠，端着咖啡出去。

　　转学瑞安到现在，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的。

　　学校的奖学金、参加各类竞赛赢得的奖金、协助圈内前辈筹办画展的酬劳，以及和一些业内人士稳定的工作合作……这些零零总总的收入，成了她现在能够离开褚鸿影的羽翼，独立生活的底气。

　　所以她必须维持好之前积攒下的这些人脉与资源，它们不仅是收入的来源，更是她为自己构筑的必要时可以利用的关系网。

　　>>>

　　邬裎在病房外等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手机。

　　手术室的门终于向两侧缓缓滑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先是一一回答了邬明阳的问题，然后才转向一旁别别扭扭的邬裎：

　　“邬小姐。”

　　邬裎：“……怎么。”

　　医生脸上带着安抚的神色，语气平稳：“请放心，生产过程顺利。孕妇因为极度的体力消耗和疲惫，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她在睡着之前意识还是清醒的，一直想问邬裎小姐是否还在家，还拜托我转告邬先生——”

　　医生看向一旁的邬明阳，将话带到：“请您与邬小姐好好说，不要吵架。”

　　邬裎站在原地，嘴唇抿紧了些。

　　装什么装。
　　故意想让她愧疚吗？
　　她才不会可怜这种人！

　　邬裎把包用力甩在沙发上。

　　盛初七刚接过服务员取下来的那条裙子，被她这动静吓一跳。

　　“看什么啊，”她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让你换就换，穿的衣服土死了。”

　　盛初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裙子：“……”
　　这明明是你在上川买的那条。

　　她只能去试衣间换上这件新的，刚走出店门，居然迎面碰上被许慧棠牵着的施殊言。

　　“妈妈，我真的不用——”

　　施殊言抗拒不成，一抬头就看见邬裎和盛初七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盛初七最先反应过来：“阿姨。”

　　许慧棠笑着应了一声：“小言的朋友吗？”
　　盛初七点了点头，问了声好之后，许慧棠就带着施殊言进店了。

　　“云津的衣服肯定比瑞安的要好，你马上也快成年了，该花的钱别省，没钱了跟妈妈说。”

　　施殊言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和褚氏的千金谈恋爱，不想让她看起来太寒酸。
　　可是这家店连装修都这么高大上，衣服的价格肯定不便宜，施殊言真的不想多花这个钱。

　　“听话。”许慧棠牵着她来到衣架前让她自己挑，“你今年生日，妈妈也请假回瑞安陪你过好吧，十八岁不比以往，妈妈必须陪在你身边。”

　　施殊言抗拒的动作瞬间停下。
　　心跳飞快，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她随便拿出一条裙子，干涩地编谎话：“妈妈……我们高三开学有个摸底考，是全市的联考，二号我要坐车去别的学校的考场，晚上不回来。”

　　许慧棠面露难色：“你的生日更重要，这次考试不去也没关系。”

　　未来还有那么多次考试，但十八岁是去而不复返的，许慧棠不希望她像别的孩子一样觉得学习是超过一切的事。

　　“学校统一安排，不能弃考……”施殊言咽下口水，“而且，我也想在高三努力一把。”

　　许慧棠有些意外。

　　“妈妈，我想考去京西，和褚誉一起。”施殊言拉起她的手，“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许慧棠不知该失落还是高兴。
　　在她缺席的这些年的，施殊言已经慢慢地长大。

　　“好。”许慧棠温柔地说，“小言，妈妈永远尊重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妈妈努力工作，带你去京西上民办的大学也好。”她轻轻地摩挲着施殊言的手背，“高考也只是一次考试而已，不要让自己太累。”

　　施殊言牵起一个笑，又猛然顿住。

　　许慧棠也愣了一下，随后翻过她的手，看见了掌心那些有些坑洼的烟疤。

　　施殊言猛地抽回手，在许慧棠询问前急切地认错：“对不起妈妈，我已经戒烟了……只是去年觉得好奇，不小心烫到的。”

　　许慧棠被她的反应惊到，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见她又开始挑衣服，便没有再细想。

　　另一边。

　　邬裎刚和盛初七走出去几步，路就被人挡住了。

　　她看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干什么？”

　　“邬小姐，”男人开口，“邬董那边，想让您回去一趟。”

　　邬裎抓着盛初七的手就走：“不去。”

　　她们刚动一下，那些人就不动声色将她们围住。

　　路人不禁朝这边看来。

　　邬裎嫌丢人，松开盛初七的手把她往后一推：“你先回酒店。”
　　上车前，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褚誉说一声我要是回不了消息，让她来我家找我。”

　　盛初七：“……”
　　她眉头一点点皱起，最后无力地松开。

　　邬裎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女朋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丢下她一个人，明明这件事她们应该一起面对。

　　是因为她没用么。
　　确实，比起褚誉，她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

　　距离九月还有一周，瑞安的高中已经陆续开学。

　　褚誉和琴姨说起自己下午就走时，褚鸿影就在旁边，出乎意料的，她没有阻碍。

　　施殊言和盛初七已经提前在车站等着了，褚誉到的时候，邬裎还不见人影。

　　她看了看手机，邬裎上午的时候回复了会晚点到。

　　过了半个小时，邬裎拖着一个行李箱姗姗来迟，包里还装着四个小罐子，里面居然是冰凉的鲜炖燕窝。

　　“赵青音给的。”她含糊说完，拎起行李箱就上车。

　　暑假时间太短，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已经踏上了回瑞安的车程，但四个人各怀心事，气氛算不上轻松。

　　盛夏的天气总是多变，没过多久，居然反常地下起了大雨，好在施殊言和盛初七都有提前带伞。

　　邬裎跟着盛初七去了她家，只有施殊言，她内心有些忐忑，担心自己离开的这几天施正咏来找过她，把伞给褚誉后自己坐公交回去。

　　因为不想和许慧棠见面都被打扰，所以她连老年机都没有带，虽然已经提前给过他钱，但万一又输完了呢？

　　施殊言上楼之前照常把手机藏在垃圾桶后面，许慧棠给她买的那件衣服也被她放在街边一家水果店里暂存。

　　用钥匙拧开房门，里面没有烟酒味，一切和她离开前没什么分别。

　　刚走进去，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心惊胆战地回头，结果被人捂住眼睛推回客厅里。

　　施殊言本能地想要挣扎，忽然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然后，对方往她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是她藏起来的手机。

　　褚誉松开手，连她存放在外的衣服都拿回来了。

　　“你怎么没回去？”施殊言怕她又生气，干巴巴地问。

　　结果褚誉只是轻车熟路地找到衣架，帮她把那件新衣服挂到阳台上晾着。

　　褚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施殊言恍然想起，上一次褚誉撞见她被打，好像也是一个暴雨天。

　　原来有心理阴影的不只她一个。

　　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好，施殊言心情缓和了一点，凑了上去，又问一遍：“你怎么没回去？”

　　褚誉洗手她跟着，褚誉喝水她跟着，褚誉从她衣柜里找睡衣，她也跟着。

　　褚誉被她问得烦了，转身捏着她的脸，把那张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嘴巴堵住。

　　施殊言眨了眨眼，然后顺从地张开嘴，勾住她缠上来的舌尖就想要反制回去。

　　不出所料的又失败了。

　　褚誉身上的香味对她来说就像是媚-药，接吻的时候会让她不自觉地腿软产生一些羞耻的反应。

　　她跌坐在衣柜里，双臂环着褚誉的脖子，腿都不自觉地颤上去。

　　柔软冰凉的布料蹭过脸颊，她松开一只手不老实地探进施殊言衣摆里，一点一点往上。

　　褚誉却在这时候躲开了。

　　施殊言眼睫毛都湿了，茫然又迷离地看着她。

　　就见褚誉的手在她身后摸索了一番，然后拿出被她藏在深处的，没用上的指-套和润-滑。

　　施殊言：“……”
　　她伸手，从盒子里取出一个。

　　当着褚誉的面，用牙咬开包装。

　　“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