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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九次循环 该教育一下 ...

  •   秦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心口闷闷地,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段冥桉低垂着头,秦瑶只能看到他又黑又长的睫毛。莫名觉得眼前这人可怜兮兮的。
      但她实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只有一句:“尽快出循环吧。”

      -
      当晚,秦瑶查出张桂芳就诊的医院。发现竟然就是秦守正所在的医院。

      秦瑶立刻给自己父亲打去电话。
      结果就是非常凑巧。

      “这个人我有印象,她是你钱叔叔的病人。”

      秦守正仔细回忆:“她是双腿被重物砸了,肉烂了骨头也碎了,只能截肢。”说起张桂芳秦守正还有些惋惜,“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毁了,不过她已经出院了。”

      “什么时候出院的?”秦瑶问。

      结合上一次循环,张桂芳当时从卧室里爬出来,那想必出院时间就是这两天。可她不是才出事没多久吗?
      截肢这么大的手术竟然已经出院了。

      “昨天出院的,拦都拦不住。”

      “闺女,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秦守正有些担心:“你这两天都住在外面,一直没回家,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秦瑶瞬间攥紧手,但她什么都没说,没有抱怨,也没有讲心里的委屈。她所经历的事是无法说出口的。
      她不想吓到秦守正。

      “没有事。”秦瑶说,“爸,我明天想去医院见见钱叔叔。张桂芳涉及一起案件,我...”

      她正在想措辞,秦守正却已经答应:“爸爸知道了,你工作上的事我不多问。”

      临挂断前秦守正又说了一句,另秦瑶心口更加发闷。

      “爸爸永远支持你。”

      ...
      酒店阳台能看见星星,秦瑶假借被星星吸引,抬头逼走了眼眶里的泪水。还不是哭的时候,只有出循环才能过回正常的生活。

      在阳台躲了一会儿,回去时发现段冥桉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没被注意到情绪变化,让秦瑶松了口气。
      等到她洗漱完出来时,游戏似乎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段冥桉始终皱着眉。

      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盒小蛋糕。秦瑶扫了眼,很快移开目光,准备睡觉。而床边地上铺着被子,很显然,这个人并不打算自己睡。
      很没分寸的一个人。

      秦瑶这样想,可手却摸上了床上的另一床被子。

      “阿瑶。”

      秦瑶闻声回头,鼻尖差点蹭上蛋糕上的奶油。段冥桉亮晶晶的眼睛在蛋糕后头。

      “尝尝这个,他们家蛋糕很好吃。”

      “我刷过牙了。”

      段冥桉不妥协:“再刷一次,尝尝吧。好吃的。”

      “...你这个人...”秦瑶拗不过他,拿起勺子浅挖了口奶油,瞬间甜腻感在口腔炸开。

      想把勺子放回去,段冥桉却快她一步,蛋糕被整个塞进了手里。

      “都吃了吧。”他打着哈欠,“我要身材管理,出了循环我还是要开签售会的。”

      “这个蛋糕很贵,别浪费了。”

      段冥桉一头扎进浴室,秦瑶很快就听到了水声。无奈,她只好捧着蛋糕又回到了客厅,机械般将蛋糕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很甜。

      真的很甜。

      吃到最后还有点腻。

      可是...

      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

      夜里很静,甜食吃多了困意更加明显,秦瑶迷迷糊糊睡着。段冥桉再回来时踩着明显软了不少的被子,眼底瞬间笼罩更加浓郁的执拗。

      秦瑶手腕搭在床边。

      段冥桉伸手轻轻捏住指尖。床沿很快在他手腕上硌出一条很深的红痕,痛的发麻。但他毫不收敛,再疼也要抓着。

      -
      “爸。”

      次日秦瑶与段冥桉一起到医院时,秦守正刚刚查完房。与之一起同行的还有另一个骨科医生钱放。

      “怎么来这么早?”秦守正有些惊讶,自动脑补这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案子,连忙推了把钱放,“快跟我闺女讲讲你那个病人的事。”

      钱放没有意外,很显然是秦守正提前跟他讲过了。

      在了解情况时,段冥桉依旧当一个透明人,安静站在秦瑶身后。但他这身段实在是太惹眼,就算是不说话,也十分引人注目。

      路过的小护士经常往这边瞥。

      在偷听到几个关键词后,有人大着胆子上前:“事情真相跟网上说的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桂芳住院期间工厂没一个人过来!”

      小护士义愤填膺!

      钱放也很唏嘘:“住院费太高,她是为了给儿子省钱。”

      ...
      7月28日张桂芳出事,从手术截肢到今日不过五天时间。可张桂芳甚至早早就已经出院了。

      经护士回忆,八月一号张桂芳趁着无人注意,爬到了轮椅上。被发现时,她已经在走廊。

      ...
      “阿姨,您不能出院的,您的腿现在还需要治疗!”

      “您是怎么上的轮椅?纱布已经渗血了。”

      “医生,钱医生!”

      走廊里乱成一团。

      张桂芳始终低垂着头,不停转着轮椅,在轮子上磨掉块皮也感知不到。
      她想走,她想要离开,只想离开。

      “不能拖累逾明,不能拖累他啊。”

      “阿姨!”

      “病人家属在哪?”钱放赶来,连忙询问。

      小护士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家属不在,我这就去联系。”

      结果是并没有联系到。医院没有办法强行将病人留下,最终张桂芳一个人离开。
      她的腿还在流血。

      -
      护士讲述的声情并茂,让在场的人都变得沉默。

      秦瑶听得难受,更加反感陈逾明。她问道:“张桂芳住院期间,陈逾明也没有来过吗?”

      只不过这次得到了相反的答案。

      “她儿子哭得挺伤心的,几乎要崩溃了。”护士长陈芳确认道,“当时我跟小李小张在场,陈逾明一直在打电话,把能借的钱都借了一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秦瑶说:“他看起来很难过?”

      “当然。”陈芳说,“就差跪下求钱医生了,给张桂芳办了住院后,陈逾明就离开了,因为只凑够了手术费钱,后续治疗和住院费都是一笔昂贵的数目。”

      “他说他会去想办法凑钱。”

      秦瑶莫名想到了孤儿院的招聘。

      仔细了解完情况,秦瑶发现事情可能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如果张桂芳情况属实,那陈逾明...

      “瑶瑶,我下午准备去一趟张桂芳家,她的腿我不放心,如果感染就遭了。”钱放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瑶自然答应。她正愁要怎么再去一次陈逾明家,有了这个由头,也算是有正当理由了。

      等待钱放下班的空档,秦瑶打算先到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等,正好再整理一下这几天的线索。
      正要离开,陈芳过来了,她看看秦瑶,有些欲言又止。

      “芳姐,怎么了?”

      陈芳将秦瑶拉到一边,犹豫了一阵像是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瑶瑶,你下午去张桂芳家,如果看到陈逾明能不能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芳姐...”秦瑶完全不赞成。

      由于秦守正的关系秦瑶经常来医院,与陈芳也算熟识。她虽然不常跟活人打交道,但还是听出了陈芳话里的意思。

      这不行!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段冥桉靠着墙壁,没上前干扰,也没表现出不耐。
      依旧安静。

      陈芳没有太多时间,已经有护士在叫她。可她好不容易开了口,就想一次性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芳以为秦瑶是和其他人一样,想劝她这样的家庭可以同情,但是不能涉足。
      说不定就搭进去一辈子。

      但陈芳觉得不对。

      “张桂芳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哭成那个样子,我觉得他不会是一个人品差的人。”

      “而且瑶瑶。”陈芳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原因,秦瑶不会赞成,她想了想,全盘托出,“我喜欢他挺久了。”

      “他没有多少粉丝,与正大火的段冥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听到段冥桉三个字,秦瑶不动声色地望向远处的人。

      陈芳继续说:“我看他书很久了,他虽然不火,但文字很有力量。我并没有想和他发展成什么关系,只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一个信封递给秦瑶:“不多,五千块钱。”

      陈芳说:“本来我是打算找机会给他的,但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好,你帮我给他吧。”

      周遭很嘈杂,可秦瑶却觉得声音很遥远。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很烫很烫。
      一只大手突然托住了她的手。

      秦瑶反应过来时,身旁只剩下段冥桉无奈的目光。

      “她走了。”

      “段冥桉,好奇怪,我觉得哪哪都奇怪。”

      段冥桉只是看着她:“我觉得你应该先吃一块小蛋糕。”

      “就那家咖啡厅吧,里面一定有蛋糕。”他已经牵起秦瑶的手,将那个黄褐色信封揣进衣服兜里,“不过咖啡厅的蛋糕也许不是很甜,要不还吃昨天的?我去给你买。”

      手被握的很紧,是不容她轻易抽出的程度。随着脚步轻轻晃着。

      秦瑶突然就明白了。

      “你昨天是在哄我吗?”

      那块莫名其妙出现的蛋糕。一定要她吃完谎称自己要减肥的拙劣谎言。

      “段冥桉,你知道我在阳台...你...”秦瑶有些羞怯,连忙抽手。

      她不适应,不习惯。

      从小她就抗拒交新朋友,除了林软软和沈晏,她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可是段冥桉...

      这个人,这个莫名其妙与她捆绑在一起的人,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分寸。

      手没抽出来。

      秦瑶一直平淡的脸上出现裂痕:“你放开。”

      她不习惯别人过多关注她。

      摆脱那只大手时,掌心已经被握出汗,秦瑶不看他了,一个人快速往前走。段冥桉撇撇嘴跟上去。

      秦瑶直言不需要段冥桉过多关注她,更不需哄,她是个成年人了。可她还是吃到了小蛋糕。
      是昨天的那家。

      段冥桉叫了跑腿,才刚刚点完咖啡,蛋糕就放到了桌子上。
      而他眨着无辜的眼睛,盯着她看。

      她有点拒绝不了一只小黄狗。也斥责不了。

      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晚上,钱放开车带着他们一起去看张桂芳。
      到巷子里路就变窄了,三人只好换步行。

      钱放低头查看门牌号,仔细对比。

      “是这家。”秦瑶已经停下了脚步。

      钱放一看,还真的就是这家,他不由得感叹:“瑶瑶,你之前来过吗?我都还没找到。”

      秦瑶把话题岔了过去。

      和上一次一样,屋门没锁,穿过院子还未到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只不过没有上一次味道重。

      “这个味道,果然伤口加重了。”

      钱放几乎是冲进去的。秦瑶紧随其后。

      陈逾明不在家,只有张桂芳一个人躺在床上。

      惨烈的画面看得多了,可如此让人揪心的绝对只有眼前一例。

      “是...是钱医生...您怎么来了?”张桂芳几乎是躺在血泊里,被褥被血迹和脓水浸透。

      残肢裹着厚重纱布,因被血液浸透,已经成暗黑色,硬邦邦的。就这么黏在皮肉上。

      她头发凌乱,整张脸都没有血色。

      见了人,张桂芳想坐起来,却一下子又栽倒,腿无法遮掩,被子也拽不动。崩溃之下,止不住的哭泣:“别看,别看别看...”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啊!”

      钱放赶紧上前安慰,试图处理下断肢处。

      秦瑶到还算是适应,瞥见段冥桉抿着唇眉头拧成了川字,说道:“你出去吧,院子里会好些。”

      这个味道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段冥桉脸色难看,却站着不动。

      秦瑶推他:“别逞强了,这个时候耍什么帅?”

      “瑶瑶,帮叔叔打盆清水来。”

      钱放突然开口。

      没等秦瑶应,段冥桉先动了:“我去。”

      秦瑶看了眼钱放,选择跟着段冥桉出去。水池在后院,秦瑶追过去时,段冥桉正盯着手机看,秦瑶过来,他忙按灭手机。
      干巴巴的说:“别小看我,我也能帮上忙的。”

      秦瑶觉得自己冤枉:“没小看你,我是怕你难受,不能忍受这种气味不是错,正常现象罢了。”

      送水回去后,秦瑶替张桂芳把门关上,只留了钱放在里面。算了给她留些尊严。

      段冥桉好奇:“你不帮忙处理吗?”

      “我只会解剖。”

      “...哦。”段冥桉笑笑,有些尴尬,几秒后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这个我知道。”

      毕竟他被剖过。

      “秦法医,技术了得,心肺一下就取出来了。”

      “......”秦瑶面色不虞,“你最好不知道。”

      解剖是为了让死者说话,为了还原真相,让死者安息。可如果全程能感知到,那无异于凌迟。
      甚至比凌迟要痛千倍百倍。

      “段冥桉,这一点都不好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九次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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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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