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残疾贵公子后》贺枝苔

15、下棋

　　在看过书架后，姜知瑶又把视线投向其他地方，书桌，椅子，正当她细细看屏风上的图案时，晏枕溪出声了。

　　“夫人，我好了。”晏枕溪拿起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感受到姜知瑶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后，晏枕溪微不可察地勾起些嘴角。

　　“那我帮你拿出去吧。”姜知瑶伸手就要将桌上的碗筷给端走。

　　“不用。”晏枕溪温声说道，竟稳稳地抓住了姜知瑶的手腕，“夫人再留下来陪我一会吧。”

　　姜知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瑟缩了一下，然后有点不自然地开口：“那，那我让其他人进来拿走。”

　　“好。”晏枕溪松开了抓住姜知瑶的手，“来下棋吗？”

　　“我棋艺不是很好。”姜知瑶有些羞赧地说道。

　　“无妨，只是消遣，夫人不嫌我慢就行。”

　　姜知瑶坐在棋盘的对面，看着正在下着的棋局，有点犯难。

　　她棋艺是真的差，并不是在谦虚，和程明珠下也十有八九输，而晏枕溪的棋艺在京城则是出了名的好，甚至有时都被叫进宫中陪圣上下棋。

　　姜知瑶咬住些唇，聚精会神地看着，琢磨下步棋该下哪里。

　　不过好在晏枕溪下棋前有时要先摸下棋盘，时间有些长，所以姜知瑶可以多想一会。

　　下完一步棋后，姜知瑶都会告诉晏枕溪她下在哪里了，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看着晏枕溪的表情，试图找出些破绽。

　　不知为何，听闻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晏枕溪，竟然在姜知瑶每次窥探时都会露出些许表情。

　　虽然不明显，但足以让姜知瑶看清。

　　通过看晏枕溪的表情，姜知瑶就能知道自己这步棋下没下对，若是没有，下一步姜知瑶就会更加慎重。

　　第一盘下来，姜知瑶赢了。

　　“诶？”姜知瑶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她居然下赢了晏枕溪？

　　“夫人厉害。”晏枕溪浅笑着说，语气中听起来没有一丝勉强之意。

　　姜知瑶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雀跃，对接下来的棋局也更加期待，原本一开始几丝不愿意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

　　又连下了几局后，时间越来越晚，姜知瑶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看着一旁快燃尽的灯芯，姜知瑶说道：“夫君，到休息的时间了。”

　　闻言晏枕溪收起棋子：“和夫人下棋很愉快呢，夫人下次还愿陪我下吗？”

　　姜知瑶点点头：“愿意的。”

　　“夫人若是无聊，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次日下午。

　　姜知瑶来到晏枕溪的书房前，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进去后才发现，晏枕溪在轩窗旁的躺椅上睡着了。

　　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笼罩在晏枕溪身旁，空中飞舞的小尘埃都清晰可见，贵公子即使睡着了还是和往常一般清秀俊美，如画一般。

　　他此时没有带眼纱，慵懒地半躺着，和以往矜贵的形象有些不同，现在的晏枕溪一副放松的姿态，很好的中和了原本让人觉得有些高不可攀的气质。

　　晏枕溪其实在姜知瑶刚敲门的时候就醒了，但莫名的，他并没有起来，而是做了件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装睡。

　　他听到姜知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明姜知瑶已经刻意放轻动作。

　　察觉到头顶的阳光消失，他清楚的知道那片挡住太阳的阴影是什么。

　　他感觉到有股气息和馨香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近到喷洒在他的脖子上，连肌肤都在颤栗。

　　心中有隐隐约约的期待与渴望，此时消失的视野和被遮住的阳光更加滋长了这份欲望。

　　就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晏枕溪心中的鼓点声响到最大时，姜知瑶远离了。

　　连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茉莉香也一起随之远离。

　　晏枕溪感受到身上原本有些滑落的毯子被她拎起，重新覆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阳光重新出现，房门传来一声吱呀声，姜知瑶离开了。

　　晏枕溪倏然睁开眼，气息加重，宽大的手掌攥紧一旁的毯子，不明白自己在失望些什么。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她身上的馨香。

　　另一旁。

　　姜知瑶抵在自己房间的门上，满脸通红。

　　好险，刚刚自己差点就要亲上去了。

　　原本发现晏枕溪睡着的时候，姜知瑶是不打算进去的，但是在看到他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些后，姜知瑶便想着进去帮他拉下毯子就离开。

　　但离晏枕溪越近，他那双昳丽不设防的脸姜知瑶就看的越清。

　　在离那双红润的唇只差一寸的时候，姜知瑶清醒了，将毯子拉上去后便仓皇离开。

　　不行，这回是真的要离晏枕溪远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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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过后，姜知瑶就没有再主动找过晏枕溪了，就连平日里的用膳，姜知瑶都推脱没有再和晏枕溪一起。

　　晏枕溪一开始还会派人来问姜知瑶，是不是胃口不好，但三番五次的被姜知瑶拒绝后，晏枕溪也没有再派人过来了。

　　这段时间来原本和晏枕溪拉近的距离，现在又被姜知瑶陡然拉开。

　　姜知瑶有时用膳的时候都有些恍然，晏枕溪不在身边了，原本夹起向一旁的菜又被她落回自己的碗中。

　　但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吧，晏枕溪越是纵容，姜知瑶就越是不知足，她是真的很怕自己有天会越过那条底线，这样恐怕连表面夫妻都做不得了。

　　晏枕溪的纵容不过是他性子好而已，自己是万万不可由此心生妄念的。

　　姜知瑶时常这样告诫自己。

　　晏枕溪不明白，为什么姜知瑶开始躲着自己了。

　　之前哪怕遇到再困难的问题，他都可以从容的迎刃而解，但对于此，他却一筹莫展。

　　他也不明白自己对姜知瑶的态度，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好奇和包容，以及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发自内心的喜爱。

　　他可以轻易的分析出那些朝堂上各怀鬼胎的人心中所想，却剖析不出自己的内心。

　　在他派去邀请姜知瑶用膳的人几次铩羽而归后，晏枕溪放弃了。

　　是不喜欢自己的靠近吗？晏枕溪皱眉不解。

　　但晏枕溪没有丝毫想亲自去找姜知瑶的想法，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向来都是旁人来奉承他的，唯有对自己有利益的人，晏枕溪才会主动一点。

　　而且旁人对于他的主动，只需稍微一点，绝大多数人便会给予晏枕溪更大的主动。

　　她不来就算了，在又一次食不知味后，晏枕溪有些烦躁的想到。

　　但鬼使神差地，晏枕溪每次回府都会往姜知瑶常在的地方经过。

　　有时看到的是姜知瑶紧闭的房门，有时是小厨房里露出的点点灯关，有时是花园里的欢声笑语。

　　就算迎面碰上了，姜知瑶也只会毕恭毕敬的和晏枕溪行个礼，然后再离开。

　　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晏枕溪很是郁闷。

　　他连之前有些亲近的相处状态都不满足，又怎会甘心于现在这种相敬如宾的态度。

　　这不是他最开始希望的吗？他对妻子的人选从来都没有要求，只是希望能不要来打扰他就好，但为何现在，他会感到失落。

　　当路过看到姜知瑶笑的时候，晏枕溪都会后退一步，让自己隐在阴影里，就在原地看着姜知瑶那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的放松姿态。

　　直到姜知瑶离开他的视野。

　　每次看的时候，晏枕溪都会在心里暗暗期待姜知瑶的目光会向自己的方向投来，希望她会发现自己。

　　但是发现后了会怎么样呢？她肯定会一开始有些小小的惊讶，收起笑容向他走过来行礼，然后再离开。

　　而他就只能又一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旁转角的走廊处。

　　想到这里，晏枕溪就又不希望姜知瑶发现自己了。

　　晏枕溪发现自己像个瘾君子一样，每天期待着路过这时能够看到姜知瑶，看到后，心中的躁动和渴求便会暂时消退，但过后，那股渴求又会卷土重来，甚至更加强烈。

　　他现在对姜知瑶什么时候会出房间到花园散步，什么时候去小厨房的时间一清二楚。

　　跟在晏枕溪身边的暗卫觉得他的大人最近有些奇怪。

　　新搬来的晏府上下全部都是晏枕溪自己的人，而大人所谋划的朝堂之事也已进行的差不多，最多在几个月内便可以结束。

　　但大人在府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他的眼纱，哦不，只是在夫人面前带着。

　　是还不放心夫人吗？暗卫觉得不像。只是因为谨慎吗？暗卫觉得也不是，毕竟大人现在在其他人面前要比之前更加肆意一些，多年的布局让他早已渗入朝堂的方方面面，即使现在有人知道了他的谋划，也不能动摇这个计划分毫。

　　若说之前只是有一点奇怪，自从夫人不再和大人一起用膳后，就变得非常奇怪。

　　大人虽然行事有些不择手段，但向来还是不屑于亲自做那些有违自己身份的腌臜之事，哪会像现在这样，在暗处一言不发地紧盯着一个人，就像一个暗卫一样。

　　暗卫不理解，大人是想夫人了吗？那为什么从来不主动去找找夫人。

　　虽然当时这场婚姻不过是阴差阳错，但这段时间下来，暗卫还是第一次看到大人对一个人如此特殊，夫人对大人也不像是无意的样子。

　　晏枕溪动了，暗卫立马停止了脑海里的编排和猜想，沉默地跟着晏枕溪一起离开。

　　暗卫回头看了一眼原本晏枕溪盯着的地方，果然，现在夫人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