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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返京(四) 一旁的 ...
一旁的萧正则没抬头,怕掩不住的怒气惊到旁人,心里恨不能掐死身边这女人,不过几个时辰前还在与他抵死缠绵,怎么一转身,他就成“亡夫”了?
他身上气势一凛,容鹿鸣哪能感觉不到?立时捏了一下他手指。
常年握刀,她指上有层薄茧,他想到几个时辰之前,这指头怎样抚在他后颈上……怒气消了大半,他饮了口冷茶,压压心火。
“不想娘子也是苦命人……”那掌柜的满面哀伤。
“幸好,有家弟处处帮衬着,日子虽劳累些,倒也过得去”,容鹿鸣拍拍萧正则。
她刻意于此时、此间说这话,他们此行不可谓不引人注目,若一旁混有那些人的探子,刚好可叫他们听了去。
萧正则不抬眼,朝掌柜微微点了头。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他需时时收着眼神,那眼里的气势确实慑人。
容鹿鸣从前总觉得,自家阿则是个书卷气盈怀的文士,待知晓了他做的那些事,方知他的温和只对自己,对旁人,他是柄藏刃的刀,可以随时杀人。
“天”字号客房只得两间,刚好容鹿鸣与萧正则一人一间。
说是“天”字号,也不过比别间干净些,这就够了。
其余的人住在楼下。
夜幕落下来,旅店里舍不得多点烛火,不甚明亮。
众人各去休息。
萧正则与容鹿鸣往楼上走,楼梯“吱吱呀呀”。
老旧的扶手已被磨到泛光。扶手的阴影里,他的手指勾住她的。
“叫别人看见了!”她挣了一下,脸愈红,忙向墙面侧着。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怕什么,他们看不见。”他装作靠过去看墙上的一道裂缝,特特咬了下她耳朵尖儿。
她惊得差点叫出来,一把掐到他手臂上——肌肉结实,反掐得她手疼。
于是板起脸不理他。
她是真怕他会疯起来。当年,先皇后意图谋反,他既想保全她又怕她掺和进去,竟直接把她锁进天牢的密室里。
若非出了些差池,他根本不想放她出来,他恨不能锁她一辈子。
他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楼上第一间是她的,她的手刚刚搭上门把,已被他推了进去。
屋内有一丝久无人居的灰尘气,却也留着阳光蒸腾过的气息。
她正要走过去点灯,却被他压在门上。
“做什么?”她慌了。
“你说呢”,他俯身嗅她发鬓、颈侧,肩窝,她可真好闻。
窗子敞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照进来,风中有什么在“叮叮当当”,是檐角的小铃。
他侧耳听的一瞬,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扣住手腕,摁在门上。而后含住她嘴唇,吻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怎能如此?
他一只手已滑入她衣襟,揉捏不止。
“阿则!”她微微喘息着,躲避他的吻。
“怕什么?”他咬住她嘴唇。
“地板,声音!”
“哦,这样啊”,萧正则已扯开她衣襟,吻得肆意。便又仰头吻上来,抵着她的额头说:“放心,不去榻上,那床榻摇晃起来有声响,不如,就在这里,你就……”他在他耳边轻轻说,手已向下滑去。
容鹿鸣说不出话来。她被他抵着,又羞又恼,使劲挣扎。
萧正则松开拘着她的手,反把她抱个满怀。
“好了,别恼,逗你玩的,叫我好好抱会儿。”
他怀抱炽热,心跳澎拜有力,似一张燃着的网,将她紧紧罩住。
到底不能装作无知无觉。一朵轻云遮去了窗前月,屋内暗下来。
暗下来就好。
他听到她紧张的呼吸,然后感觉到她温热的手。像他们从前曾有过的那样,只是,有些微微颤抖。
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于夜色中泛着玉色的柔光,向后仰着,任他亲吻。
……
待堂下灭了灯烛,容鹿鸣要他快出去。
他抱着她不撒手,“还有话同你说。”
“你说!”她止住他,那手仍爱极了似的,揉捏不停。
他松开了手,正色道:“明日莫冲动,且随他们去。”
“好。”
“不问问为什么?”
“你不说这话还好,你一说,我大约就知道了。”
萧正则哈哈一笑,轻轻咬在她耳侧,“先存着,待这事了结……”
话未说完,已被容鹿鸣使劲推了出去。
第二日天不亮他们就动身了。路上容小虎骑在马上,不住地打瞌睡。
“昨晚没睡好?”容鹿鸣掀开车帘问他。她本也想骑马的,奈何这几天夜里被萧正则折腾狠了,只能坐在马车里看他们骑马。
容小虎左右看看,靠近了点儿,低声道:“本想着昨日咱们都这么露财了,这夜黑风高的,不得引来几个人?结果我竖着耳朵听了一夜,就檐角的铜铃不时响响,怎么回事儿呢?”
容鹿鸣展眼望去,对容小虎道:“咱们这商队,等闲的恐怕不敢来,敢来的,说不定就是那一个。”
一径走到暮色四合,夕阳将整条官道染成一片暗红。
他们正加紧赶路,想再沿路寻个未荒废的客栈歇息。忽闻山坳间一声凄厉哨响,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四散乱飞。
只见两侧密林中人影攒动,眨眼间便窜出数十条大汉,个个白巾蒙面,手持明晃晃的长刀,饿虎扑食般从高处跃下,落地时竟无声息!
见此场景,容鹿鸣连忙做出慌张的样子,眼睛却冷冷看向那些人。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豹头环眼,手中一柄鬼头大刀舞得呼呼作响,刀背铁环相撞,“哗啦啦”响动不绝。
他大步流星拦在道中,一脚踹翻商队头车,车上绢帛散落一地,被晚风卷起,如蝴蝶般飘向道旁细草。其余匪众则如鬼魅般散开,两人一组,一人举刀逼住伙计,一人翻箱倒箧,手法老练狠辣。
不过片刻,数柄钢刀已架上众人脖颈。
刀是好刀,刃尖上有新鲜金属的气息,以及,刚刚杀过人的气息。
不是普通劫匪,萧正则暗道。未闻只字片语指挥,他们却如此迅猛整齐。
真不似劫匪,倒似是受过训的军中之人。
山风穿林而过,呜咽如泣,卷来阵阵血腥气,混着尘土与松脂的味道,令人不适。
暮色愈深,长风卷起厚云,压了下来。
匪徒们手中的刀光却愈亮,像数十点寒星,映着商队众人的脸。
容鹿鸣与萧正则暗中对视一眼。
这些匪众正待逞凶之时,忽闻一道清冷女声:“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缓步而出,约莫二十六七岁,一身靛青窄袖圆领袍,腰间束一条玄色革带,上别匕首一柄,刀鞘朴实无华,却隐隐透出寒光。
暮色中,她面容沉静如水,一双美目不见半分慌乱,从容自匪众刀丛间穿行而过,步履不疾不徐,衣袂被晚风轻轻掀起。
那豹头环眼的匪首一怔,随即冷笑道:“怎么,出来个娘们儿送死?”
容鹿鸣不答,行至头车旁,俯身拾起散落在地的一匹绢帛,轻轻掸去上面尘土,方抬眼看向匪首,淡淡道:“这位好汉,我商队此番所携不过绸缎百余匹、药材数箱,并无金银珠宝。好汉若为财而来,不如听我一言。”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牌,两指夹着,朝匪首一亮:“晋阳丁记布行,行商十余载,往来皆是有头有脸的主顾。今日若在此处折了货、伤了人,明日府衙海捕文书便贴满州县。好汉纵有通天本事,怕也难在官道上安身立命。不如卖某一个面子——车上货物,匀三成与诸位好汉吃酒,权当交个朋友。日后山水有相逢,也好相见。”
此言一出,那匪首眯起眼,晋阳、丁记,他还当真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
他手中鬼头刀微微一滞,刀上铁环“叮当”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暮色愈深,山风呜咽不止,容鹿鸣立于道中,身量虽刚及匪首肩头,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却如渊渟岳峙,生生将满场杀气压下去三分。
萧正则距她身后不远,袖中藏的薄刃匕首已叫他悄悄捏在指间。
但凡那匪首有一点异动,他一刃掷过去,再将身后拿刀抵着他的人扭断脖子,要不了一瞬,两人皆会毙命。
依旧是沉默,那匪首又上下打量了容鹿鸣一遭,然后以拳拢口,吹出阵奇怪的呼哨。
匪众闻声皆收刀,取出腰间绳索,将他们双手捆死。
而后押住他们,列队往山上走。
远看不过荒山一片,近了一瞧,山坡上竟被他们细细搭了木梯。
步下“吱呀”,遮住了他们的细语。
容小虎走在最前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绑得忒紧,手疼。”
容鹿鸣跟在他身后,低声道:“你自己松松,可别松开啊!”
容小虎:……
容家军的近卫里,连带着少将军容鹿鸣和她徒弟萧正则,谁人不是解绳脱索的高手,哪有绳索能困得住?
容鹿鸣乐道:“别急着脱身,带你去长长见识。”
容小虎不言语了,心说:“去贼窝有什么好长见识的!”
眼瞅着前面这俩实在不像话,萧正则低声喊了句:“阿姐。”
两人立即敛了容色。
其余几个暗卫、侍卫倒是很配合,一个个都是低眉顺眼的模样,跟着那些山匪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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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周二、周六晚9:00见哦。三次元忙碌、颈椎疼痛,待我先养一养、喘喘气后再加更。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和陪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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