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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偷吃 只有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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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遥撸起袖子,插着腰,站在原地,和做出来的奶茶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她舀了一碗奶茶摆在桌子上,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端起碗,看见碗离自己越来越近,又放了回去。
卜遥转头问一旁的清欢:“清欢,你想尝尝吗?”
清欢往后退了几步,手搅着衣服,十分犹豫:“小姐,我……”
“算了算了。”卜遥摆摆手,没有为难清欢。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就往嘴里灌。这一口下去,滋味实在是……难以描述。
卜遥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缓了一会儿后,细细品了品口腔里的余味,觉得还是有点曾经喝过奶茶的味道。
“清欢,你真的不想尝尝?”
清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在卜遥期待的目光中,呐呐道:“其实……奴婢可以试试的。”
卜遥哑然失笑,孩子气似的说道:“我才不给你喝。”
清欢默默松了一口气。
刚经历过那么大的冲击,卜遥怎么也没办法再喝下去了,可她又实在不舍得把奶茶倒了。
想到父亲上次回来给她带了个东西,说是放在食物周围,可以让食物保鲜,于是连忙将那样东西拿了两份出来,放在了煮奶茶的锅周围,千叮嘱万叮嘱其他人不要动它。
她决定明天再来细细品尝这奶茶。
做完奶茶后,卜遥又开始尝试做蛋糕,忙活了一下午,做出了几块不明状物体出来。
她彻底认清了自己毫无厨艺天赋这一事实。
就在卜遥犹豫要不要尝一口的时候,有人匆匆跑了进来:“小姐,林夫人从佳肴楼打包了些饭菜,叫你现在一起去用餐呢。”
佳肴楼。
回忆起记忆中的味道,卜遥吞了吞口水,果断放弃品尝眼前的蛋糕。她将蛋糕摆放在奶茶附近,让那东西一起保鲜,然后便连忙去找林姨了。
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的胃还有一点疼,不知道是佳肴楼的饭菜出了问题还是她做的奶茶有问题。
好吧,八成是她的奶茶出了问题。
卜遥停止自欺欺人,缓了一会儿,胃稍微好受了一点,她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厨房把奶茶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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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唰”地一下推开厨房门,迎面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白端着碗,碗里干干净净的,他的嘴边还有点黄色的残渣,像是白天她做的蛋糕。
卜遥愣住了。
下一秒,小白吐了,碗从他手中滑落,掉落在地面,碎了。
卜遥:“……”
卜遥:“???”
“你没事吧?”顾不上去询问小白深夜造访厨房的缘由,她慌了神,赶紧跑到小白旁边,担心地询问。
小白直起腰,剧烈地咳了两声,迎上卜遥担心的眼神,他迅速地回避了她的眼神,低眉顺眼:“小姐,对不起。”
卜遥张张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她的心脏传来闷闷的疼痛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纵然卜遥对自己的滤镜很高,但也清楚她做的奶茶和蛋糕还不至于好吃到让人偷吃的地步。
想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卜遥很久没有认真打量过小白了,这才注意到他似乎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看着很无精打采。
她抿了抿嘴,问他:“你白天没吃饭?”
他依旧低着头,淡淡回道:“吃了的。”
卜遥不解地皱着眉:“那你晚上还……”
小白:“两个馒头和一盘咸菜。”
卜遥哑然失声。
空气变得安静,突然,小白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平静。
“那些下人苛待你?”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了纷涌的情绪,转过头,不再看他,冷声询问。
毕竟是云怜春带回来的人,卜景山亲口承认了他的身份,因此卜遥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些下人会苛待小白。
“小姐。”小白抬起头,笑了一下,黑沉沉的眸子没有任何笑意,语气依旧是平淡的,掀不起一丝波澜,“如果不是有你授意,他们会这样做吗?”
所以为什么还要摆出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模样?难道是又想到了什么捉弄他的办法?
一盘冷水陡然浇下,所有的情绪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一片空白。卜遥想说的所有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唯独心脏传来的疼痛感那么清晰,提醒着她。
她心思活络,忽然意识到小白说的未尝不对。如果不是她对小白的态度太过恶劣,那些下人也不会这么做。
卜遥短暂地沉默了几秒,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是我授意。那又怎么了?谁准你吃我做的东西了?”
难怪这么难吃。
小白恍然大悟,他没将吐槽的话说出口,低下头,望着地面的碎片,说:“对不起。”
疼痛感变得剧烈,卜遥疼的手在抖,她想就此离开,可怎么也迈不出离开的脚步。
这是一个好机会,收集眼泪的好机会。
理智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她,她快速眨了眨眼睛,嘴里放着狠话:“你的诚意不够。”
小白兀自保持着沉默。
“你不想我把大家都叫来吧?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只能在夜晚到厨房里偷吃东西。”
“你认为大家知道后会怎样看待你?我记得,一般吃主人家剩饭的都是狗对吧?小白,你觉得你是吗?”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从卜遥的嘴里吐出,就连她都感到现在的她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转身过去,不让小白看到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和满脸的眼泪。小白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攥住了她的衣角。
卜遥心脏骤停,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微微偏头,看到小白正在往地上跪。她不假思索地一把扶住了他,不让他继续往下跪。
“这样,还不够吗?”
小白一字一句问道。
他抬起眼睫,看向卜遥,却对上了一双和他相似的、泪眼朦胧的眼睛,但是很快,那双眼睛恢复了常态。
他是因为仇恨、不甘。
那她呢?
是因为什么?
……见到他这样狼狈太开心了吗?
对视的那一刹那,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卜遥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却被小白的目光烫到了,飞快地移开。
她见小白还想继续往下跪,意识到她的阻止并没有什么作用,连忙厉声说道:“不准跪。”
小白沉默地站了起来,挣开她的控制,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忽然有人跑了进来,在卜遥面前停下了脚步。
是清欢。
她还在哽咽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小姐!你没事可太好了。”
“我半夜起来突然发现你不在房间,还以为是附近的山匪把你劫走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卜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好了好了别哭了,清欢,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嗯。”清欢应了一声,慢慢地止住了眼泪,这才发现厨房里还有一个人,连忙行礼招呼道:“小少爷。”
卜遥想起正事,说:“清欢,你去把伺候小少爷那几个人叫来。”
清欢脑子发懵,没问理由就应下了此事:“啊?好的。”
清欢离开后,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小白向来捉摸不透卜遥的想法,干脆问道:“小姐这是何意?”
卜遥没理他。
小白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清欢带着几个人赶过来了。
他们连忙冲着卜遥行礼:“小姐好,”
“一群踩低捧高的家伙。”卜遥朝着他们啐了一口,“怎么?见我欺负人家你们也跟着苛待小少爷?”
他们这才注意到小白在这里,垂着头,畏缩地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厨房?而且,卜遥这是在为小白出头?
这怎么可能!
“呵。”卜遥冷笑一声,放下狠话:“那你们可听好了,卜府里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小白。”
她厉声警告道:“倘若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偷摸搞些小动作,我定要闹到林姨那里去,到时候林姨有你们好看的!”
几个人身体直发抖,没人敢吭声。
卜遥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问身后的人:“小白,你有多久没吃饱饭了?”
小白被卜遥的一番话整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盯着她的后脑勺,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就回答:“只有这个月。”
卜遥“哦”了一声,没信小白的话:“你们几个白天记得去领罚,就罚三个月月俸吧。”
“是是是。”几人连忙喏声应道。
卜遥说了这么多话乏了:“行了,你们几个记得把厨房收拾干净,再把小少爷好生带回院子。”
“清欢,我们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过小白一眼,说完这些话就带着清欢匆匆离去。
第二天,卜遥晚上在厨房大闹一通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卜府。小白在府上的待遇这才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该做的已经做了,卜遥始终放不下心。她已经在情感上对小白造成了伤害,若是在物质上也是这样,那她的良心是怎么都过不去的。
一想到这里,她后面连续几天都在饭点跑去西厢房,专门看看小白的伙食怎么样,偶尔还会带着自己的饭菜,硬要跟小白一起吃。
眼见着她这么关心,那些下人更不敢对小白有所懈怠了。
这一天,卜遥和清欢从西厢房里离开,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清欢问道:“小姐,你明天还要来吗?”
这么一说,卜遥忽地惊醒,意识到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连着来十几天了。
起初是担心小白的伙食,而后来却是……卜遥想,她只是太孤独了。
小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欺辱过他的人,对她的态度绝不算热络,但倒是没有恶语相对。
怎么都不算上一个好聊天的对象。
那她为什么还要腆着脸去找他呢?
卜遥思虑一转,当即做出决定:“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