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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神器 我保护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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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骤然坍塌。
在一片混乱之中,陶清晏腰间的玉佩瞬间迸发出强烈的白光,笼罩住了他和被他一把抓过来的卜遥。
白光久久没有消散。
卜遥浑身变得轻盈,脑袋晕晕沉沉的,唯一清晰的感知是紧紧握住她的那双手。
她伸出另一只手挡住了强光,无意间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了一片斑斓的花纹。
卜遥看得入了神,情不自禁放下了手,哪怕眼睛被灼目的光照得难受极了,也没有再抬起手。
这片花纹镌刻在一个深绿色、足足有五六米高的鼎之上,泛着金色的光辉,耀眼夺目。
它从最底端一路延伸到了最顶端,弯弯曲曲的线条在中间形成了一张脸,一张模糊陌生的,却又让人倍感亲切的一张脸。
这个鼎太奇怪了。
卜遥深知这一点,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目光,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她仰着头,心神恍惚,粘稠的目光牢牢地粘在了鼎上面,一刻都未曾离开。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但是陶清晏看得十分明白,她望着鼎的目光就像是狂教徒亲眼见到了信仰的神一般,一样狂热。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唯一清晰的就是这鼎。
卜遥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陶清晏眉头一颦,下意识担忧起卜遥的安危,转而想起她做的那些事,眉头又舒展开,短短几瞬,脑子中闪过了千百个念头。
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之际,鼎先张口说话了:“……好久不见。”
这声音清灵透彻,比起人能发出的声音,或许要更接近风拂过草丛、雨落在泥土上的声音。
还有一点,这声音与方才说“够了”的声音一模一样。
卜遥猛地回过神,辨别出这话的源头是这鼎。
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转头一看,看到陶清晏眼中一闪而过的相似疑惑,方才放下心。
陶清晏感受到腰间异动,低头看清了,是那白玉佩在轻轻颤动,似乎在回应鼎的话音。
卜遥凝视着巨鼎上的那张脸,神情庄重,语气笃定:“是你刚才保护了我们。”
她已经认定了这巨鼎绝对是传闻中的神器。
也只有那所谓的神器,才能做到这些。
“我保护的不是你们。”
“是它。”
玉佩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就像有了神智一般,想要摆脱某种控制,却迟迟没法挣脱开。
陶清晏将微微发颤的手藏在袖中,冷静发问:“为什么?”
在陶清晏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中,陶临伊占据了绝大部分,但陶临伊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陪着他的。
陶临伊性格洒脱自由,她喜欢热闹,喜欢到处跑。她经常在易容后去各个地方游历,去热闹的集市,去荒无人烟的山峰……
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带着年幼的陶清晏一起。
唯独有一次没有。
那次陶临伊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陶清晏险些以为他的母亲已经死了,整日又哭又闹,闹个不停,闹得帮忙看照他的阿婆都懒得管了。
但是幸好她还是回来了。
也就是从她那次回来以后,她的腰间多了一个白玉佩。
那天以后,陶临伊仿佛一下子想开了,带着陶清晏在一个地方待了很久很久,许久都没有出去过。
再然后,陶孟找到了陶临伊,发现了陶清晏的存在。
经过陶孟的百般劝说和死缠烂打之后,陶临伊心软了,在陶孟生日那一天,带着陶清晏来到了陶府。
谁都没想到原本是阖家团圆的一天会落得那般结局。
陶临伊混迹多年,她掩护陶清晏逃了出去,将玉佩塞到他怀里。
她的眼中常常是含笑的,她一直是那样乐观的性子,总能笑出来,仿佛天大的事情在她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但是那一天,陶临伊眼中闪烁着泪光,久久地看着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阿晏,对不起,我必须回去。”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离开,孤身一人回到了陶府。
陶临伊是陶家人,享受了十几年陶家的照顾与帮扶,因为一己之私不告而别。
往后十几年,是她的养兄,是陶孟独自一人撑起了陶家。
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做逃兵。
陶清晏哭得嗓子都哑了,看着陶临伊的背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她自始至终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哭得脑袋发昏,意识模糊,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但还是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其他地方逃,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他只记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前行。
接着……发生了什么来着?
“清……陶清晏,你怎么了?”
温软清亮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偏头,撞入了一双盈满了担忧的漂亮眼眸。
与陶临伊总是含笑的眼睛不同,卜遥的眼中常常是含泪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哦,他遇到了卜遥。
这个刁蛮任性、可怜可恨、阴晴不定,让他无计可施的人。
陶清晏恍惚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卜遥和他相处的日子已经要超过他和母亲曾经在一起的日子了。
卜遥被看得久了,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自在,刚才的口误直接把她拉回了幻境里的大婚时刻。
她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越想越尴尬。
良久,陶清晏回道:“我没事。”
这一次,巨鼎这次沉默了许久。
它再也没有出声,却骤然缩小到半人高的程度,瞬移到了两人面前不远处。
鼎对陶清晏先前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的雷劫要到了。”
雷劫?
陶清晏突破到金丹了?
……人比人,气死人。
同为修炼天才,又是一同开始修炼的,这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卜遥想起自己遥遥无期的筑基阶,心生悲凉,默默叹了一大口气。
陶清晏看向鼎,短暂地在其中央的人脸上停留了半秒,接着问道:“你故意的?”
卜遥环顾四周,迟钝地注意到周围的异常,脑子里自动翻译了陶清晏的话,故意把他们拉进来的。
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太大起伏:“你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在这里渡雷劫,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陶清晏沉默片刻后,道了谢。
“凝金丹!”卜遥猛拍脑袋,想起了这一茬,赶紧提醒道:“陶清晏,你快拿出来吃啊。”
一般来说,凝金丹最好是在突破之前吃,但是在突破之后吃,同样能够起到稳固金丹的作用。
陶清晏的目光落过来,瞳色沉得化不开,情绪敛在深处,语气平静:“……没用了。”
卜遥懵住,愣愣发问:“什么没用了?”
她想不通,凝金丹怎么会没用呢?
还没等到陶清晏的回答,下一秒,她和鼎瞬移到了离陶清晏很远的位置,只能遥遥看见远处的一个人影。
卜遥忧心忡忡地盯着那个人影:“他一个人没事吧?”
鼎陈述事实:“你过去帮不到他什么。”
卜遥收回目光,浓密的长睫在空中一颤一颤,认同了鼎的话:“……也是。”
她哪怕知道自己过去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忍不住担忧,直往那边瞟,无意识扣着手指。
卜遥想了又想,决定通过和鼎聊天转移注意力:“我能问问您的名字是什么吗?”
鼎不说话了。
卜遥瞬间幻视了曾经和系统聊天的场景,她一问系统叫什么名字,系统也不理她了。
啧。
她没有放弃,换了个问法:“那我怎么称呼您啊?您可以叫我小遥,遥遥,都行。”
鼎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卜遥。”
卜遥大声应道:“诶!”
它说:“目前我帮不了你什么。”
“啊?哦,这有啥啊。”卜遥回完这话,往鼎瞟了一眼,试图通过观察鼎的变化猜测它的意思。
按照目前这种情况,她与鼎签订契约几乎成了板上铁钉的事,难道是对她不满意?
卜遥小心翼翼地提议:“……那我帮你找一个合适的丹修?”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推销:“我们云渺派还是有很多优秀的丹修的,像我的师兄江祁白,性格稳重又刻苦,我觉得你们相处……”
系统:“你当时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卜遥被突然蹦出来的系统吓了一个激灵,陡然止住了话语。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除了师兄以外,我还认识一个师姐,叫林晚嫣,天赋又高又努力……”
鼎听不下去了,一口回绝:“不用了。”
卜遥呐呐地哦了一声。
鼎忽然发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啊。”卜遥一脸诚恳,破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它不过才沉睡几日,竟也像人类一样出现幻听了吗?
卜遥熟练地开始转移话题:“对了,章安遇他怎么样了?”
她暗暗吐槽,这破系统要么是造成她危机的源头,要么是等到她度过危机后才悠哉悠哉的出现,怎么还好意思责怪她!
与此同时,卜遥在内心默默呼唤着系统。
系统再无回应,刚刚那句话就像是错觉。
鼎给出回答:“死了。”
方才看完章安遇的经历,卜遥心中感慨万分,尽管章安遇对他们两人实在算不上友好,但是听到这话难免有些伤怀。
轰隆一声响。
卜遥抬头看到方才尚且晴朗的天际骤然暗沉,灰色的云朵自四面八方奔涌汇涌,沉沉压向头顶。
雷劫要来了。
她的心高高提起,和鼎聊天的心情消失得干净,满心牵挂独自待着的陶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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