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几分甜》宋叙彦

15、一份甜15

　　季姚打开瓶盖，浅浅喝着杯中的醒酒汤，味道甜蜜，不算难喝。

　　想来是裴舒然加了一点糖，季姚感到心中暖暖的，被醒酒汤敷化心弦。

　　下午工作，季姚状态就要比早上要好上不少，是午休或醒酒汤，究竟是哪个缘故，季姚没有分清楚。

　　有那么一个想法，令季姚不想分的太清。

　　季姚的工位只要微微侧身，就能瞧见裴舒然的办公室，她身子一侧，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颊。

　　眼睛从手指缝隙，朝着办公室的方向看去。

　　一个不注意，一道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玻璃边。

　　季姚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裴舒然吗？

　　她状似无意，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随后着手处理眼前的文件。

　　这个项目让季姚需要出去一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一道视线紧随她的动作行动。

　　直至季姚的身影消失在这片办公区域，视线停止往前看，朝着窗边走去。

　　偌大的城市中，这天乌泱泱的，早上还是阳光正盛，此刻外面似是要下雨。

　　一股担忧的气息展开。

　　季姚是跟另外一个同事一起过来的，处理倒是及时，只不过一股下雨前泥土的气息涌入季姚的鼻尖。

　　她闻出了要下雨的味道，季姚对同事说：“我们赶紧走，要下雨了。”

　　同事不解，两人刚坐上车，外面的雨同季姚的话一样落下。

　　“季姚你说得还真准，现在真的下雨了。”
　　“下雨时，泥土的味道，我闻到了。”

　　季姚向同事解释，两人到公司时，外面的雨依旧大。

　　两人看了眼对方，一鼓作气就往外跑。

　　到公司大厅，他们保护住怀里的文件，身上有点湿了，便去休息间用吹风机吹了下身上湿透的衣服。

　　在回到工位前，季姚想了想今天有没有带上雨伞，记忆里好似没有。

　　她坐在椅子上，长手拉着抽屉把手，也拉开挎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没有发现雨伞的踪迹，于是她立刻给严女士发消息。

　　季姚：【严女士，我没有带雨伞，能否接我回家？】
　　过了几分钟，季姚听到声响，是严女士的消息：【姚姚今天你先自己打车回家吧，阿婆身体不太舒服，我在照看下阿婆。】

　　这话立马惊动于季姚的心，在没有任何记忆下的季姚，她就不知道爷爷奶奶的模样究竟如何。

　　她只在父母的嘴里听说过爷爷奶奶恩爱几十年，对于他们孙女的出生很开心，但好景不长，爷爷因病去世，奶奶也追随着爷爷去了。

　　长大后，她懂事了才知晓这件事。

　　现在季姚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撑到下班时，她两根手指搅着，面露难色的出现在裴舒然的办公室前。

　　周遭的同事陆陆续续的离开，人员稍稍褪去，她才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裴舒然的声音，季姚才敢开门走进去。

　　“有什么事？”
　　在公司内，裴舒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神色。

　　“裴总，我想请假一天。”
　　前几天，是季姚的休假时间，她本可以等到休假时再去看阿婆的，但是季姚等不了。

　　此时裴舒然抬头看向季姚，见到季姚神色不太好看，像是在想什么，她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阿婆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回去看看。”
　　短短一句，裴舒然懂了季姚脸色差成这个样子。

　　“你回去吧。”
　　请假条顺着裴舒然的动作出现在了季姚的眼前，她略显颤巍的动作接过请假条。

　　“谢谢裴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季姚此时没有过的心情，她微微俯身离开裴舒然的办公室。

　　公司外下着大雨，整座城市被阴郁的雨覆盖，季姚心情犹如这道雨般降下许多落寞。

　　她打着车，手里没伞，她竟不知该怎么回去。

　　一条消息赫然出现在手机顶端，季姚一看，发现是裴舒然的消息。

　　【到底下一楼。】

　　这条消息，让季姚瞬间明白裴舒然的意思，她返回到电梯前，按下下楼键。

　　等待电梯的间隙，她问严女士阿婆到底怎么样了。

　　在她的追问之下，严女士才道出阿婆因为地上滑，摔倒在地。

　　一看是件大事，季姚心底生出一片凉。

　　叮的一声，电梯声将季姚拉回，她走进电梯间，按照裴舒然的意思，来到了一辆车前。

　　她坐了进去，没敢看向裴舒然。

　　今天的心情倒是千变万幻，喜悦和难受居然同时出现在季姚的身上。

　　“我先送你回家吧。”
　　“谢谢裴总。”

　　还是这句话，除了说谢谢之外，季姚说不出其他的话。

　　一路不快不慢的速度，倒是留给两人的话语多了起来。

　　但裴舒然没有紧紧地说着其他的事，她时常在红灯时，微微侧头看向季姚，心中难免生出与季姚同样的情绪。

　　她沉默不语，不过多询问，她等待着季姚想说时，她才会去倾听季姚的话语。

　　有那么一股想法恍然出现在裴舒然的心中，她还不完全了解季姚。

　　到底目的地时，裴舒然从储物箱中拿出雨伞，递给季姚，“雨伞，别淋着雨。”

　　这时的季姚只因为有人递了一把伞，她声腔带着哽咽。

　　她的视线躲过裴舒然，她接过裴舒然手里的伞，道：“谢谢裴总，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慢点。”

　　季姚到下车离开都没有看向身侧的人，只因为她不敢看向裴舒然，似是她能从裴舒然的眼神中看到许多的情绪。

　　到家后，季姚思索片刻，还是对裴舒然说了声已经到家了，询问她是否还在路上。

　　【过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回复立马弹出，季姚放松片刻，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十分担忧阿婆的身体，哪怕是摔倒，在老年人身上也是件重大的事。

　　季姚忍不住，还是去问严女士阿婆到底怎么样。

　　【阿婆没事，就是要静养。】

　　严女士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人，季姚没有过多询问，只是默默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她今夜没睡，任何一件超出季姚所需要承受范围内的事，她都会失眠。

　　想念着谁，又能处理什么。

　　翌日一大早，季姚没睡好，但精神头稍稍比之前去阿婆家倒是好一点。

　　季姚到楼下想着打车回去，一时没能打到一辆车。

　　这时她瞧见了一辆车停在季姚的面前，就在季姚疑惑时，车主降下车窗。

　　季姚看清里面的人，她略显喜悦，“陆殊宁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算不算？”陆殊宁嘴角扬起笑意，但看到季姚眼底的淤青，不免疑惑的问：“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要去我阿婆家...”
　　季姚对陆殊宁说出实情，她紧紧抓住手机，掩盖她的情绪。

　　“看你是没有打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短短一句话，铿锵有力，在当下的季姚身边，是最有用的话语。

　　最后，季姚坐上了陆殊宁的车。

　　一路疾驰，稳而快。

　　“饭吃了没？”陆殊宁微微偏头看向季姚，手指轻敲在方向盘，这个动作也会出现在裴舒然的身上。

　　季姚心中冒出这个想法，她一惊，她何时记得裴舒然的习惯。

　　昨晚的晚饭，季姚随意地拿出冰箱当中的食材对付两口就躺在床上。

　　等待的过程里总是最难受的，她睡不着，醒来又困得很。

　　现在因为思绪太多，又在路上，到头来肚子都不知晓已经饿了。

　　季姚摇摇头回答：“没有”

　　“这是面包，你先吃几口。”
　　“谢谢。”季姚吃着面包，嘴里没有任何的味道，她的思绪早就在阿婆那里，哪里顾得上被她咬着吞下的面包到底是什么味道。

　　之前严女士和季明军要快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此次开到阿婆家只有一个小时。

　　到家门口时，车子的声响引的屋内的人走出来。

　　严女士瞧见是季姚以及后下的人，她看清楚来人，是季姚的大学同学后。

　　就知晓其中的事宜，“姚姚你怎么过来了。”

　　“我有点不放心阿婆，我还没打到车，就见到陆殊宁过来，她送我来的。”
　　在一道服务区里，陆殊宁买了价格上涨的礼品。

　　她走出洗手间到车内时，她往后一看就见到这些。

　　季姚立马道：“你怎么买了这些，不用买的。”
　　“这毕竟是去见你的阿婆，怎么着也不能空着手去的。”

　　思绪回笼到季姚的脑海，她说道这些事，三人齐刷刷的走到屋内。

　　一见到季姚回来，阿婆眼泪婆娑的，她拉扯着季姚的手，哪怕是不应该说出心中的不适，红着的眼眶早就暴露了阿婆此刻的情绪。

　　恰巧阿婆看到了季姚身边的陆殊宁，不由问：“这位是？”
　　“阿婆，这是我大学同学...”

　　后面季姚将她到这里的事说的一清二楚，阿婆伸出手，陆殊宁见状将手放在阿婆的手里。

　　“好孩子，谢谢你送季姚过来。”
　　阿婆拍了好几下陆殊宁的手背，重复这句话。

　　季姚沉默不语，却心中感慨万分，她一时不知要说什么，话刚到嘴巴就被她吞咽下去。

　　前几天的阿婆精神头明明真好，此刻的她躺在床上，略显憔悴。

　　千言万语，换为伤心。

　　原来，昨日的雨，她并未带伞，早就在这有了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