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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我横竖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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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呼吸一滞,挤出一个笑容,“可能这个岁数的男生都长这样,穿衣打扮也大相径庭,所以看着差不多吧。”
周德川轻叹道:“也是,我那早逝的大儿子,也这样。”
“周哥,你还有个大儿子?”张总问道。
周德川垂下眼眸,看起来悲伤又落寞,“是个逆子,为了什么情情爱爱的离家出走了,真拿自己当大情圣。”
“结果呢,他是爱得刻骨铭心了,人家可不拿他当回事,该甩还是甩。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追出国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林洛的手在桌下紧紧揪着自己的裤子,倒打一耙的能力,还得是服他们周家人。
张总惊呼,“你儿子还真是……大情圣。”
周德川苦笑一声,看向林洛,“张总来云洲不久,可能不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以前,还跟林洛先生演过戏呢。”
张总看向林洛,震惊道:“真的吗,原来小洛你还认识周哥的儿子?”
周挽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轻轻捏了捏林洛的拳头。
林洛反手就要打开,余光一瞥,是受伤那只。
他郁闷地缩回了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可是据我所知,周董的儿子并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情情爱爱想不开去世的。”
桌上几人都看向林洛。
林洛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难道不是因为周家家教太严,您看管得太过了,他才离家出走出的意外吗?”
周德川怔了怔,“你怎么知道的?”
林洛耸了耸肩,“听说的。”
“听说?”周德川讥笑道:“听说的,也敢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为什么不能,”林洛轻笑着说:“您说的难道不也是主观臆想吗?”
“是当事人跟您说的,还是您过世的儿子给您托的梦?”
张总和秦书羽倒抽了一口凉气,熟悉林洛的人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能突然说出这么尖锐的话,他给人的印象一向是好脾气的成熟男人。
林洛感觉周挽盖住自己拳头的手正在轻轻颤抖,他抬头一看,周挽的呼吸起伏也变得粗重了些。
张总来回看了看两人,正打算说几句缓和缓和气氛。
不料,下一秒周德川就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不过,我真的很思念那早逝的儿子。”
饭后,张总和周德川还有事要谈,林洛几人率先离席。
走到一半,林洛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包厢里,虽然很不想再见到周德川,可又不得不折返回去。
“你先去上午的老地方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周挽说。
“你不怕你爸发现?”
“他不会发现,”周挽确定地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林洛深深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周德川要是不在乎他,大可不必在外人面前提起那些。
他说那些,就是为了让林洛难堪,而目的是——为自己早逝的儿子鸣不平。
周挽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他刚才说的话,我替他道歉,对不起。”
“不需要,你替不了他道歉,而你的道歉,我也不接受。”
周挽加快了几步,跟上林洛,“可我想说。”
“你随意,反正我最讨厌这三个字。”
这辈子,林洛听过了太对遍这三个字,感觉都要听吐了,要听出心理创伤了。
周挽闭了闭嘴,老实跟在林洛身后。
回到包厢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撤了,包厢正在打扫,林洛松了口气,在原位上拿到了手机。
路过隔壁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严实,而里面又恰巧是剧组的人。
最里面的主位上,是张总和另外几个资方。
林洛没有偷听的爱好,抬脚就要走,好巧不巧,一句提到他的话,恰巧落进了当事人耳朵里。
“张总,您太客气了,林洛本身条件就挺好的,实力也够,何况您还提前打招呼了,我包给您办好啊。”
林洛停住了步子。
另一个声音说:“不过讲真的,秦书羽也挺不错的,要不是林洛……我觉得他超合适,多少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要我说,他还是欠点意思。”
欠……点意思?什么意思,没有提前打招呼的意思吗?
“你干什么。”周挽拉住林洛的胳膊,沉声道:“事已至此,你不想要这个角色了?”
林洛愣怔地看着他,嗫嚅着,“我……”
他不想因为走后门得到这个角色,他见过太多有真本事,但就是欠了点“运气”的人。
他为刚才某个瞬间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卑鄙行为觉得羞耻。
从赚钱上来说,或许还情有可原,各凭本事,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可从梦想上来谈的话,他这种行为对不起自己。
周挽擒着他的手臂,把人拽进了隔壁独立卫生间里,反手锁了门。
“不行,我还是得去说清楚。”林洛沉声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挽挡在门口,抵着他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清醒一点,你能去说清楚什么。”
林洛低吼道:“那难道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已经听见了啊……”
周挽皱了皱眉,“那个角色本来就是你的,就算没有张总插手,你也能凭自己本事拿到,你懂吗?”
“可是他们说……”
“那都是个人看法,有人喜欢你,当然就还有另外的人喜欢秦书羽。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最后得到角色的人,是你。”
林洛茫然地仰头看着周挽,半晌后,“不行,这还是不公平。”
“你怎么那么犟!”周挽苦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
他把林洛的脑袋按进怀里,“你现在莽撞地去解释,只会拂别人的面子,到最后,非但你讨不到好处,甚至会牵连到秦书羽。”
“这是你想要的吗?”
林洛无力地摇摇头,“可我也做不到坐以待毙。”
“还记得我的提议吗?”
林洛身形一僵。
“我说过,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周挽轻声说:“你的认知里,非黑即白,你追求极致的公平。”
“可哪来那么多绝对的公平,能有相对的公平,都该烧香拜佛了。”
周挽的声音低沉而蛊惑,“要想得到‘公平’,就得做点什么。”
林洛推开他的胸膛,“你别说了,我做不到。”
“为什么?你不是很恨我吗?现在我愿意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怎么你又变得畏手畏脚了。”
“这不一样!”
“我不恨你。”林洛冷淡地说,“你以前问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没恨过你。”
他脸色阴沉,“你的提议不过是用一个深渊,换另一个,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心里是过意不去自己走后门抢了秦书羽的角色,可难道把你送给张总换资源,就能过意得去了?”
林洛错开眼,别扭地说:“我横竖都无法安心。”
他扒开周挽,朝门口去。
周挽忽然挺身上前,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把林洛困在了自己和盥洗台之间。
他瞳仁漆黑,瞳孔幽深得跟两个黑洞一样,随时都能把人吸进去,“为什么,我问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恨我,却又不肯原谅我。”
他低下头,把脑袋埋在林洛的颈窝里,贪婪地吸吮着久违的气息,在无法触碰的三年里,那气息魂牵梦萦,痛苦得在梦里都不能解脱。
“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再要我。我脑子很笨,能想到的补偿你的方式,只有这些,但是你都不买账。”
“你能不能告诉我,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林洛的胸膛剧烈起伏,周挽贪恋熟悉的气息的同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紧紧捏着拳头,周挽离得太近,气息扑面,陌生又熟悉,他用舌头用力抵着上牙膛,以此来克制肆虐的感情再次冲昏头脑。
林洛梗着脖子,僵硬地说:“我们已经过去了,你别……别再做多余的事。”
周挽抬起头,眼里一片血红,“林洛,你怎么那么狠,怎么可以那么狠。是你先招的我,却能走得如此决绝。”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微颤着轻声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林洛闭上了眼,“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怎么没有,”周挽撑着盥洗台的指节泛白,“既然你已经不愿意爱我了,那我只能另辟蹊径。”
林洛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周挽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视线细细地描绘着林洛的五官轮廓,最后定在了那张能蹦出无数伤人话的唇上,“我要你恨我。”
话音刚落,他就重重吻了上去。
林洛手脚并用,拼命挣扎了起来,可周挽的双手就跟一双大铁钳一样,死死禁锢着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林洛咬得死紧的牙齿被粗暴地撬开,唇齿相磨,疼痛肆虐,怨毒侵袭了这个吻。
熟悉的血腥味在鼻息间蔓延,周挽就跟毫无知觉一样,闭着眼睛横冲直撞囫囵吻着。
林洛瞪着眼睛眉头紧蹙,呼吸逐渐短促,窒息的恐慌将他吞噬。
忽然,周挽松开了一只手,他技巧性地单手把林洛两只手反扣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盖在林洛眼前。
混乱的呼吸、心跳、亲吻声中,周挽藏在嗓子里的话断断续续,“……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