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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挺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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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从角落里走过来,坐在林洛身边,递给林洛一杯温水。
林洛接过水,道了声谢。
余安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洛,欲言又止。
林洛微微抬起眼,眼前氤氲着一片朦胧,“有话要说?”
余安像是被惊了一下,然后垂下了头,“没有。”
林洛撑起身子,揉了揉眉心,“有话就直接说,我还不至于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记仇。”
余安斟酌一下,一咬牙,心一横,抬起头来,“哥,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换成了林洛沉默。
林洛愣怔地看着他,大脑迟钝,思维迟缓。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以前是对明星的喜欢,后来几年前那次……我本来想表白的,可是那时候你似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现在……”
林洛眨了眨眼,一下慌了伸,他慌不择言地说:“你还小,经历的也少,可能还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
余安目光灼灼,满脸认真,急切地说:“我知道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喜欢你,否则不可能执着这么多年。”
林洛往后缩了缩,他伸出一只手隔开两人的距离,“你先等会儿,我现在头很疼,不想想复杂的事。”
余安咬了咬牙,把表白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最后只倔强地挤出了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吵闹的音乐还在耳畔起伏,余安的话更是在脑子里回荡。
林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刚一回国,又碰上大“麻烦”了。
顾宁还在台上边唱歌边朝林洛挤眉弄眼,丝毫不知道台下这锅高压锅里的粥都要炸了。
结束后,余安把林洛送到家楼下,还准备把走路打飘的林洛送进家门。
林洛当机立断,使出绵软的身体里仅剩的全部力气,拒绝了。
看着余安落寞的背影,林洛心里不是滋味,可若是不直接拒绝,未来对于余安的伤害将会更大。
他踉踉跄跄地挪到家门口,掏出钥匙,瞄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把钥匙捅进锁里。
这时,手机的信息又来了,他只能先放弃开锁,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的字看在眼里直起重影,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生日快乐。”
林洛蹙了蹙眉,这个陌生号码三年间给自己发了几十条消息,大多是些逢年过节的祝福。
起初林洛还回信问了几句,可那边就跟人机一样,从不回复,只管发他自己想发的。
林洛当时只当是有人搞错号码了,也没多管,直到那年他生日的时候,也收到了这个号码的生日祝福。
这几年来,他一直没再搭理这个人,但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回了条消息,跟几年前回的第一条消息一样,“你是谁?”
回完,他直接把手机揣回了兜里,重新拿钥匙跟门锁决斗。
不料,本该沉寂的手机,没一会儿就又响了起来,而此时,他也已经顺利把钥匙插进了锁里。
“咔嚓”一声脆响,门也跟着开了。
信息中回道:“我很想你。”
林洛一阵头皮发麻,脚下满是失重的恐慌感,他急急忙忙进了屋,关门,反锁。
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颤抖着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你到底是谁?!”
“抬头。”
林洛愣怔地抬起头,屋里没开灯,只能借助窗边透过薄纱穿进来的月光视物。
一个黑影轮廓正站在窗边。
手机白色的屏幕反光照在脸上,周挽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精致面容,就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在了林洛眼前。
他直勾勾地看着林洛,眼里是疯狂的兴奋和惊喜。
“你终于回来了。”
久违的声音传到耳畔,恍如隔世。
林洛站在门边,感觉心脏漏跳了好几拍,久久不能动弹。
说实话,早就死去的人以这种方式、这种场景出现在眼前,真有点惊悚。
贪杯真碍事,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非常迟钝,发不出指令,林洛脚下扎根一样愣愣地站在门口。
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心脏传来久违的闷痛,然后像电流一样逐渐蔓及全身。
连疼痛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熟悉。
周挽几步走上前来,一把抱住了林洛,“怎么,怕我?”
林洛呆愣地点点头,平静地说:“我怕鬼。”
周挽身形一僵,松开了他,把脸凑到他跟前,“那你觉得我像吗?”
林洛觉得一定是谁在他被酒精浸染过的大脑里点了把火,熊熊火焰把他的脑子都燃空了。
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上手贴在了周挽脸上,熟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不知道是周挽的脸烫,还是自己的手烫,烫得他眼泪都疼出来了。
他红着眼圈,小声说:“有实体,有温度,应该不是鬼。”
周挽被他气笑了,拉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口,“这儿还有心跳,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过了许久,林洛僵硬地抽出手,别开了眼,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没出息的眼泪,绕过他往里走。
当灯把屋里照得如白昼时,他已经恢复如常。
“看到我没死,你不惊讶?”
林洛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挺意外的。”
周挽皱了皱眉,“你这样可一点也看不出来意外。”
林洛冷哼一声,“难道非得痛哭流涕,惊声尖叫欢迎你回来?”
“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还分得很不体面。你觉得我们现在是能坐下来聊天叙旧忆往昔的关系吗?”
“你!”周挽咬了咬牙,双手环胸斜斜靠在林洛沙发旁的墙上,讥讽道:“也是,没有我,你才更好找新欢。”
林洛放下手机,眯起眼睛,偏头看他,“你监视我。”
周挽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别人要是敢肖像,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洛哼笑了几声,“周挽,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听你的,都得顺着你?你想玩儿了,别人就得屁颠屁颠地跑来跟你玩,你不想玩了就随随便便一脚给踹了,反正休想跟你大少爷沾一点边。”
“哪怕是踢皮球也不带这么来回折腾的吧,何况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林洛渐渐敛起笑容,眸色冰冷,“我没那么贱,也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还有,我不爱吃回头草。”
林洛摘下眼镜,折叠好轻轻放在桌上,一手指着门口,寒声说:“把钥匙留下,然后从我家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直接报警了。”
“一个三年前就已经去世的人,现在突然又出现了,你说,会不会被抓去做研究。”
周挽脸色铁沉,眸色愈发阴沉,恶狠狠地瞪着林洛,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大步走向门口,砰地一声砸上了门。
林洛揉了揉眉心,仰躺在沙发上,认真思考着,是不是不该回来。
周挽死而复生,他是惊喜的,但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想那么贱,不想像条狗一样被周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何况周挽一点也没变,一点也没长进。他还想像以前一样装作无事发生,只要隔一段时间再见面,两人就跟自动刷新了一样,该怎么好怎么好。
可是这次,林洛做不到闭口不谈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久久无声,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林洛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声响,“活着就好。”
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林洛,他这才发现,天亮后自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林洛哥,你准备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林洛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才想起这是顾宁给他安排的助理余安。
“哦,我马上下来。”林洛拖着沉重的身体往浴室走,脑袋又晕又痛,“你稍微等一会儿。”
“好。”
余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一点也没有被昨晚上微妙的气氛渲染。跟他比起来,正头疼怎么跟他相处的林洛,反而显得“小气”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林洛直接出了门。
不料,门刚一拉开,林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周挽正蜷缩着蹲在门口,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来。
他的脸冻得发白,眼圈却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林洛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家门,两分钟后,一件羽绒服被甩在了周挽身上。
林洛一声不吭地往电梯口走。
周挽哆哆嗦嗦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语气坚定,“你,你还是在乎我的。”
林洛停住了脚步,转身又往回走,直直地停在周挽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然后伸出了手。
周挽一愣,眼里闪过欣喜,当即就准备把手伸出来递给林洛。
林洛淡声说:“把钥匙还给我。”
周挽放在口袋里蜷着的手指早就冻僵了,他刚才好不容易才舒展开,下一秒又紧紧攥住了钥匙,偏过头去,赌气似的没说话。
“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林洛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出门有事,回来的时候不希望看见你在屋里,或者还蹲在这儿。”
“赶紧把钥匙交出来,然后该干嘛干嘛去。我不管你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我们两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彻底断了,破镜无法重圆,两清之后当陌生人对谁都好。”
说完,电梯也到了,林洛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