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对天蝎：暗恋别掉马》双休延

22、要钱也要你 闭眼干什么

　　飞机上，司扬扣好安全带，背包里的物件拿出来，给机器人安零件似的，一件件安装到自己身上。

　　别说，腰撑起来、脖子垫好，耳塞一按，真比他来程舒服不少。

　　司扬先没戴眼罩，最后看眼手机，见蒋述发来：【到了说，一路平安。】

　　他笑着回“好”，把手机关好，塞回衣兜。

　　手放进去，被阻了下，他停顿半秒，摩挲着掏出来看——是他那张工资卡。

　　也不知什么时候给蒋述塞他衣服口袋里了，天冷穿得厚，什么都没察觉到。

　　飞机播报完成，开始滑行着预备起飞，司扬捏着卡发愣，突然有点等不及。

　　等不及想下飞机跟那个人讲讲话。

　　*

　　飞机是凌晨五点落地的，司扬随着一道涌出的人群往出走，一打开手机就拍张照片弹过去。

　　发给蒋述的，带工资卡照片：【干嘛？不让回去了？】

　　结果没走几步，消息回过来，蒋述这个点竟还醒着：【人不在，用不到你钱。】

　　蒋述根本没去睡，洗个热水澡，抱床毯子窝在沙发上坐着，主要他睡不着。

　　看司扬平安抵达，落地窗外天光渐淡。

　　他消息回过去，没一分钟，司扬电话来了。

　　接起来就是一句：“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蒋述故意逗他，装憨回道。

　　司扬：“工资卡。”

　　蒋述抿嘴笑了笑：“怕你在外地没钱花，可怜。”

　　一个说怕你自个儿过生日可怜，一个回怕你自己跟外地没钱可怜。

　　对面不吭声，好半天问了句：“那回去还有我地方吗？”

　　蒋述手捏着遥控器，向下转，遥控器的角顶着沙发，擦蹭一下，又转一圈。

　　“……到时候看呗。”

　　司扬他们医院去外地规培，是培训、也算跨区域写作，还真说不好6个月后回不回得来。也有医生待个两三年的，都看上面安排。

　　司扬显然不满意他这回答，闷声问：“怎么，要趁这半年谈朋友、领人回去？”

　　蒋述没在意，反正司扬也不是头回这么说，他随口应付：“管得着么你。”

　　他随意说的，听的人当了真。

　　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出语气差，司扬道：“行，我那些东西你随便扔。”

　　挂钟“挞”地敲响一下，蒋述抬起头瞧一眼，眉毛不自觉拧了拧：“……幼不幼稚，到时候你指不定还不想住这边呢……”

　　他话音未落，司扬出声打断，声线沉下去透出冷：“早打算好了吧？巴不得我走。”

　　字字句句清晰，给蒋述按在原地没话讲。也不是没想过，在司扬门锁落下的那几天，蒋述想要么就分开住算了。

　　他没法心不虚，没法否认。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怎么能舍得，这么一个人。

　　蒋述清了清嗓，开口撒谎：“哪有。”

　　撒谎就这么俩字，挽回局势的词句堵在胸口，愣是顺不出来。

　　司扬听他半天说不出什么好话，冷冷淡淡，捂不热的人。他住进去好一段时间，最初是为了破个冰，又离上班的地方近，何乐而不为。

　　可他回想当时，自己拎着箱子就去了，闯入蒋述的生活，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方不方便。就这么赖下来好几个月，兴许蒋述这样在意个人空间的人，本就是受恩于司家父母、才不得不忍受他。

　　司扬没继续往前走，偏了脚步站在航站的开阔落地窗前，看停机坪穿黄马褂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忙碌。

　　他后来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气也没质问：麻烦你了，东西我让人抽空去收。

　　电话挂断。

　　蒋述披着小毯，手机捏在手心，直坐着发愣。

　　没搞明白，挺好的开头，怎么聊着聊着，把人聊生气了、难受了？

　　小蛋糕配的蜡烛还没用完，好好装在包装里，搁往茶几上。

　　他们不是过了一个挺高兴的生日夜晚吗？

　　怎么话赶话的，一落千丈，到此境地。

　　蒋述和司扬说话，从少年时就对着干，呛声呛气的，俩人有时候作玩儿一样，都不当回事，有时候说重了也吵起来。

　　但这种情况可很多年没有了，尤其重逢之后，呛口都当乐趣，压根没得吵、吵不起来。

　　司扬脾气也比那些年好很多，刺都敛起来，整个人多数时候温温润润的。

　　蒋述真不晓得半年后司扬什么情况呢，万一没回来，万一不耐烦跟人住，再万一，交了恋人……

　　这事儿整的，人还特意飞过来给他过生日呢，别真气着了。

　　可蒋述头懵着，发愣子不晓得怎么哄。

　　好半天才发一条：【那……卡我重新给你拿着？】

　　发过去立马后悔了，眼疾手快地撤回。

　　嘴到用时方恨笨，平时怼起司扬来，他蒋述伶牙俐齿的，其实多是司扬纵着他、没顶他嘴。

　　蒋述这边抓耳挠腮发不出第二条，司扬这边看见消息发出又撤回，懒得搭理他，板着脸快步离开机场，往院区赶。

　　两三天忙得不可开交，两边都拗着不联系，到10月29日，司扬收到一连串的生日祝福，唯独蒋述聊天框毫无动静。

　　他脱下白大褂，挂好，莫名摇了下头，跟衣架子前站了会儿，才推门出去。

　　一起来的医生在走廊撞见他，是本地医院的，虽不怎么熟，也听说他今天生日。

　　于是道：“扬哥，生日快乐呀！”

　　司扬掸了下衣袖，礼貌笑回：“谢谢兄弟。”

　　几个医生忙一天，天都黑了，相约着喊他吃饭，司扬没什么胃口，讲几句、挥别他们，打算回酒店补个觉。

　　外头飘着绵绵细雨，司扬没带伞，把连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双手揣兜地大步往回走。

　　这边给安置的酒店很舒适，距离院区也不远，周边好几栋楼也都是医务工作者在住。

　　水覆在外套，薄薄一层，司扬抬手把帽子拨向后，随手提着抖了抖。

　　一抬眼，只见大堂中央站了个扎眼的人儿——窄腰侧边抱着块煎蛋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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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扬站着没动，那人朝他走来，近了，轻声说：哥，生日快乐。

　　蒋述微仰脸看他，漂漂亮亮一个人，穿一件不薄不厚的巴恩夹克，下身是做旧的棕色牛仔裤，底下稍微阔腿，显得他腿笔直又纤长，很是利落潇洒。

　　司扬避开他直勾勾一双眼，脸上克制着，问：“怎么来的？”

　　蒋述说坐飞机。

　　“问你怎么找来的？”

　　“哦，”蒋述摸了摸鼻子，低头到平时的视线，“我查了下你们这个项目，还有问过丁默冬。”

　　上回在蒋述家里头吃火锅，自自然然就加上微信了，本以为丁默冬也在周县，结果说他没跟着来。

　　司扬带着他往房间走，电梯里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没说话。

　　等电梯运行几秒，司扬从他腰部拽了拽，把煎蛋抱枕拽出来自己拿着、半抱着。

　　刷卡打开房门，司扬边开灯边开口：“这么折腾干嘛？”

　　他给蒋述拆开双一次性拖鞋，自己穿带来的旧拖鞋，蒋述买的。

　　蒋述先是没答话，等司扬转头看过来，他才接过拖鞋，稍微笑起来：“怕你不回家么不是。”

　　两丝视线对上，司扬有点绷不住，还是没表情，但那双丹凤眼染上不明显的笑意，他挺正经地问：回谁家？

　　蒋述直说：“我们家。”

　　司扬不爱搭理他，人往里走，说了句：“你自己家。”

　　他把煎蛋抱枕拍一拍，放在两个枕头中间，煎蛋躺好，司扬无意识地拽了拽被子，给煎蛋抱枕盖上一半，才叹气一样说：“追过来要我工资卡？”

　　这就是给递台阶了，他不看蒋述。

　　蒋述自己跟过来，小声说：“嗯呐……也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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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怪，于无声处听惊雷，把俩人都炸得讲不出话。

　　蒋述说完自己都酸，怪吓人的。

　　他整理下情绪，收拾自己满口胡言砸出的烂摊子，咳一声，说：“那什么，你什么时候都能回家住，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话越说，声越虚。

　　司扬扭开脸，还是不看他，房间里静得都燥热起来，让人受不住。

　　“我知道密码？”司扬终于斜他一眼，打破寂静。

　　蒋述也才发觉似的，自己根本没告诉人密码，从来都是用指纹。

　　人还真不知道。

　　他赶紧改口说：“反正你能开开门不就好了。”

　　司扬：“你那门里关着特务，密码这么稀罕的？不让人晓得。”

　　蒋述脸都涨红了，挺艰难才憋出三个字：“你生日。”

　　司扬挑挑眉，他坐床边缘，手搭被子上，指尖蜷了蜷。

　　看蒋述站着不讲话，故意逗他：“现改的？也行，态度可以。”

　　“emm……”蒋述抿了抿嘴巴，垂下眼帘，“啊，是。”

　　他背着个棕色牛皮的双肩包，磨损得有些旧，越旧越好看。看样子没打算多待，背包瘪瘪的。

　　司扬听他讲这么几句，心里早消气了，回想起来也不好说自己当时怎么就杠上了。

　　他站起来，让蒋述坐。说话的尾词都上扬：“你就浪费票钱吧，这么点事手机上说不得了。”

　　蒋述盯着他，当下变机灵，能觉出司扬气起码消一半。于是胆子跟着大起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气死。”

　　司扬正背身给他烧热水，闻言“哟”了声，说：“怎么，还晓得自己气人啊？”

　　蒋述笑笑不接话。

　　司扬问他吃东西没有。

　　蒋述说没有，但也不饿。

　　“那就，”司扬转身，扫一眼房间，“等我洗个澡，一起出去吃，你要累了就睡会儿。”

　　他指了指桌子，有面包、有果盘，说“自己拿。”

　　蒋述倒是真有些困，他坐飞机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乱想，没休息到。

　　不跟他客气，几下脱掉外衣外裤，钻进去司扬被窝里闭眼睡觉。

　　司扬调好水温，出来看一眼，给他调好空调，换成左右扫风，折进去洗澡了。

　　隔着浴室门板，水声哗啦啦地传出来，不大不小，听着很安心，窗帘也拉上了，房间里就亮着盏床头灯，还有浴室透出抹暖光。

　　蒋述很快睡熟。

　　直到司扬洗澡出来，蒋述也还睡着。司扬围着两条浴巾，腰间绕一条、肩膀搭一条。

　　他擦擦水，上身的浴巾取下，轻手轻脚找衣服换。

　　刚穿好内裤，蒋述醒了，床上窸窸窣窣响动，又立马顿住。

　　司扬本来也没背着他，人侧身对床，眼神投过去，见蒋述赶紧自觉闭眼，早都看光了，还哑声掩盖：“你换吧，我没看。”

　　司扬先把裤子穿上，裸着上半身走过去，隔了被子按按他肚皮，轻笑着说：“闭眼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蒋述躺被窝里，两手攥着被子边，像微微握拳放在脸颊两边，他试着睁开一只眼，闯入眼帘是司扬晃眼的腹肌和胸肌，近在咫尺。

　　蒋述赶紧重新把眼闭上。

　　司扬看他那些小样子，没忍住笑了笑，抽条干毛巾，边擦头发边去穿上衣。

　　“起来了，弄好带你吃饭。”

　　蒋述一时没敢再睁眼，其实他真见过，少年时，司扬身材更单薄，也有肌肉；只不过现在更精壮、胸肌也更练出来些。

　　手臂也是……

　　蒋述脸烫烫的，自己都不晓得怎么往被子里缩了缩，等看清司扬确实穿好了，背对着他挂毛巾，蒋述才赶紧摸起来，麻溜地穿好衣裤。

　　收拾差不多，司扬转过来，一回头，抵触上个物件。

　　蒋述递过来的，一个墨绿色礼盒，打开看，是一块男士手表。

　　“礼物。”蒋述说。

　　他又补了句：“生日快乐，哥。”

　　二人来到饭店，没想到晚上人也挺多，他们加钱进了个小包间，开始点菜。

　　那点嫌隙消解开，谁都眉眼软融融的，掩不住笑意。

　　心情不错就挨着坐，俩人凑着头看菜单，点菜。

　　蒋述拨拉两页，看见有干锅排骨，图片夹在眼花缭乱的菜名中间，他滑动食指，往图上指一指：“点个排骨？”

　　司扬眼神随他手扫过去，顿了顿，说出句：“手蛮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