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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他是我爱人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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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妈妈和陆依人起得最早,最先看到沈君尧。
“挖槽!”陆依人瞪大了眼睛,站在祖宗屋的门口,不敢踏进去,“是真的呀……”
陆妈妈之前就觉得儿子和这个沈老板的关系不一般,这会儿心里彻底明白了,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走进去,坐到一旁。
堂哥一家以为这是陆意屏的朋友,连连夸赞这个朋友重情义,竟然大老远跑来陪陆意屏守夜。
沈君尧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甚至一副当家主人的架势和其他人寒暄起来。
“我们正准备吃早餐,朋友要来点吗?”堂哥说。
“好啊,总听阿屏说老家的米粉很好吃。”
“对对,阿屏很喜欢吃这里的腌粉。”堂哥笑道。
沈君尧跟着堂哥往大厅走:“那我怎么说都得尝一尝。”
陆意屏:“……”
不多时,师傅带着五位下手过来了。
陆妈妈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嘱咐他们把坟头碓得整齐漂亮一些。
他们连着席子和薄毯将陆爸爸抬进棺材里,从缝隙中,陆意屏瞧见了一只蜡黄的手。
师傅撕开几条白布,让他们绑在胳膊上,绕着棺材走一圈,盖上棺盖,棺材被抬起来,准备下葬了。
陆妈妈倏然大哭出声,她想再看看陆爸爸一眼,又怕耽误事,扶着棺材默默抽泣。
陆意屏搂住她,拍她的背。
临走前,师傅问:“家里女人,有来惠水的吗?”
陆依人没听懂,茫然地看着他。
“就是月经。”师傅又说。
“……我,刚好来了。”陆依人说。
“那妹妹不能送,去高的地方站着。”
“啊?什么高的地方?”陆依人看向陆意屏。
“到后面的小树林就行,那边地势高。”堂哥解释道。
“这位也是儿子吗?”师傅看向沈君尧。
沈君尧看向陆意屏。
“不是,是我爱人。”陆意屏面色平常道,“可以送吗?”
堂哥一家震惊地看向他,陆依人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陆妈妈始终低着头,脸上看不出喜悲。
陆意屏想通了,每个人的幸福由他们自己负责吧,他只需要考虑自己和沈君尧快不快乐就可以了。
“想送就送,不碍事。”师傅见多识广,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
他们光着脚,披着雨衣,跟在抬棺的队伍后面,踩在泥泞的小路上,一路上满是石子、牛粪,走得磕磕绊绊。
陆意屏和沈君尧走在队伍的末尾,两人始终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爸爸被安葬在爷爷奶奶的墓碑旁,那是一块很空旷、宁静的林地,地面铺着黄绿相间的草坪,周围环绕着纤细柔软的五针松,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摆。
下完葬,师傅递给他们每人一枝海棠树枝,叮嘱道:“到家后,在门口的井水边,用这个沾水,洗手、洗脚、洗脸。”
接下来的七天,陆意屏负责每天给爸爸送饭,一碗白米饭上搁着一块水煮猪五花,再插上三炷香,说一声:“爸爸吃饭了”。
放好后不能立马端走,要等一会儿,等爸爸吃完。
等待期间,陆意屏就会说一些譬如“保佑妈妈、妹妹和沈君尧身体健康”之类的话。
他这几天跟爸爸说的话,比爸爸在世时说的还要多。
自从知道沈君尧的身份后,其他人见到他多少有点局促,尤其是撞见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和长辈一起看亲热戏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惶恐与羞赧。
过了两天,堂哥的小女儿忍不住问陆意屏:“叔叔,你们两也会亲嘴吗?”
当时一大家子人正在大厅看狗血玛丽苏民国剧,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像打满气的气球,紧绷到了顶点。
扑哧!
陆依人先漏了气:“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堂哥抱起小女儿:“赶紧睡觉,少看电视。”
本来前几天晚上,两人睡觉前还要腻歪好一会儿,亲亲脸,咬咬耳朵。被这么一闹,陆意屏晚上只敢干躺着了,甚至刚一转个身,隔壁堂哥的呼噜声随之中断,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头七过后,按照习俗需要洗头、理发。
刚好沈君尧的头发也长了不少,陆意屏立马提议去海城剪头发,陆依人一起去,顺便洗个头。
陆意屏给江忆之发去消息,约他中午一起吃个饭,顺便把车还给他。
陆依人平日里经常口出狂言,当真面对沈君尧时却屁话不敢说一句,只敢时不时偷偷瞄沈君尧一眼。
“干嘛呢?斜视啊?”陆意屏笑话她。
“那不是怕你吃醋吗?”陆依人坐到后排,反驳道。
“不至于。”
“那我能摸一下吗?”
陆意屏看向副驾驶上的沈君尧:“那你得问他同不同意了。”
沈君尧朝后伸出一只胳膊。
陆依人顿时眼睛一亮,往他的手臂上一戳,又快速缩回去:“是真的诶!这太神奇了!沈君尧,既然我和我哥是双胞胎,那我养的那只和你也是双胞胎吧?能不能把他喊出来?”
“不能!”沈君尧笑道,“我只有一个。”
“切!和我哥一样讨厌!”
理完头发,陆依人去找多年没见的海城同学聚餐,陆意屏和沈君尧去与江亿之碰面。
“你上次提到符晓燕,给了我灵感。”陆意屏给江忆之倒茶。
“啥灵感?”江亿之夹起一块虾饺。
“帮沈君尧落户。”陆意屏说。
江亿之顿住了:“落谁家?”
“落我家?”阿林嫂喜出望外,“真成我儿子啦?!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办手续?需要我做什么?我要不要打扮一下?我去买身新衣服吧!”
“明天就去,趁他们还没放年假。”陆意屏笑道,“你们还可以一起拍张照。”
“诶!拍张全家福!”阿林嫂跑出去,对着街坊邻居一通喊,“我就要有新儿子啦!”
陆意屏搓搓沈君尧的脸:“开心吗?这次我要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我早已经有家了。”沈君尧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家。”
“真会说话!”陆意屏把他的脸颊挤到一块儿。
“没办法,天生的。”沈君尧挑眉。
“那是我教得好。”陆意屏趁四下无人,在他的嘴巴上嘬了一口。
“谢谢老师。”沈君尧的眼睛里带点调皮劲儿说,“想要老师多教教别的。”
“滚!”
符晓燕很仗义,了解到沈君尧没有什么前科情况后,便很干脆地答应帮忙了。
相关流程很快走完了,但证件得等年后才能拿到。
陆意屏光盯着那张回执单,心里头翻江倒海,激动得不行,就好像看的是两人的结婚证一样。
回家前,陆妈妈吩咐他们多买点年货回去,尤其是大红蜡烛,说是冲喜。
陆意屏不疑有他,按照陆妈妈列的清单把东西一一买齐。
回到家,大家都在忙活着,每个人都端着簸箕,上面放着祭祖用的东西,有鸡鸭鱼肉,有酒水糕点,穿梭往来。
院子中央一张朱漆四方桌静静立着,众人将供品流水般奉上。不多时,案头已堆叠如云。
“你们两个跪这里。”陆妈妈点好三炷香,递给陆意屏,“一人三支香,虽然不能办酒席,但还是要跟老祖宗说一声的。”
“说什么?”陆意屏一头雾水。
“这还用说吗?”陆妈妈瞥了眼沈君尧。
“啊?”陆意屏仍是不解。
“我去算过了。”陆妈妈长叹一声,“师傅说,我们家阴气重,所以才会一个接一个地走,就需要阳气旺的人来压压。你妹妹是指望不上了,你能带回来一个也好,给家里添香火。”
“……”
合着我还得感谢这位师傅不成?
陆意屏缄口不言,沈君尧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如果是以前,陆意屏肯定会激烈辩驳一番,可在这件事上,他非常乐意配合。
“行!”陆意屏笑容明朗,把沈君尧拉得更近一些,“来,阿妈让我们拜堂成亲。”
陆妈妈:“……”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二伯母耳朵里,她一碰见陆妈妈便气得往地上啐一口,转身靠着门框,孤零零地嗑着瓜子。
陆妈妈原本还为陆意屏找男对象这事儿膈应,如今仗着家里“添丁进口”,到底压了二伯母一头,除夕年夜饭时竟破天荒给沈君尧夹了好几次菜。
过了正月十五,他们回到大坡镇,一封邮政信封正卡在大门底下的缝隙里。
陆意屏心头突突直跳,像是早有预感,指尖刚触到信封边缘,便迫不及待撕开。
正是沈君尧的身份证!
他攥着那薄薄一张卡片看了一整天,比身份证主人本人还高兴。
这天傍晚,后院的番石榴树忽然落了满地,甜香混着暮色,在红砖地上淌成一片,倒像是大婚之日铺满长街的红碎纸屑。
两人在老家都憋了很久。
一推开陆意屏卧室门,沈君尧反手将门锁上,陆意屏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滚烫的气息堵了回去,衣襟散落……
沈君尧攒了好几天的劲儿,全使在了一个地方,像是要把陆意屏的魂儿都给撞飞了一般。
次日晌午,陆意屏的朋友圈猝不及防炸开一张照片——
两只手十指紧握,两枚银戒交叠在一起,组成一个“love”。
朋友们纷纷发信息祝福,并询问陆意屏今后有什么打算。
赵哥最为积极,他极力邀请陆意屏成为他们公司的外包。
“你不需要坐班,每月接个一两单,就能收入过万了,然后其他时间想干嘛干嘛,带着你的小男友周游世界都没问题!怎么样?机会难得啊,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啊。”
“还是跟我一块儿开直播摆摊吧!”江忆之撬墙角道,“他那种活儿,一做就是半个月,哪儿还有时间干别的事儿?!自己做老板不爽吗?”
就在陆意屏考虑是在“二选一”和“二选二”之间抉择,还是自己再找第三种选项时,第三个选项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好,请问是陆意屏先生吗?”
接电话的时候陆意屏和沈君尧还在床上温存,挂掉电话,他呆呆地坐在那里。
“怎么啦?谁的电话?”沈君尧顺着他的后背。
“乡镇政府的。”陆意屏看向他,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说了什么?”
“说要征用我之前买的那块地。”
“嗯?”沈君尧跟着坐起来,“然后?”
“说要给我补钱,虽然面积不小,但因为那块地上面没有农作物和植被,所以大概只有八位数。”
“八位?”沈君尧掰着手指,“个、十、百、千、万……百万、千……”
沈君尧瞪大了眼睛看向陆意屏。
陆意屏点了点头。
“完蛋了。”陆意屏小声说。
“怎么?”沈君尧凑近问。
“我运气一直不好,突然来这么多钱,后面会不会倒大霉、遭报应啊?”
“别胡说霸道!”沈君尧捏住他的嘴,“你哪里运气不好了?这不是遇到我了吗?”
陆意屏还是不放心:“或者刚刚那个……是个诈骗电话?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沈君尧把人按倒。
被子一盖,两人继续玩打桩游戏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妈妈出去买菜回来,见到家门口站着两人。
“你们找谁?”陆妈妈问。
“陆意屏妈妈是吧?”其中一人回答,“找你儿子谈土地征用补偿的事情。”
陆妈妈:“……”
两年后,申城漫展。
“你们到哪儿了呀陆老板?”赵哥打来电话。
陆意屏看向车窗外:“快到龙阳路了。”
“孩子们还适应吧?”
“这都跑多少个城市了,放心,适应得很。师傅,就在这里下。”
出租车停在国际会展中心入口,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陆意屏带着一帮孩子下车,但没有立马走进去,而是站到一旁的树下等着。
“阿屏哥哥,君尧哥哥怎么还不来呀?”符跃然问,他长高了不少。
陆意屏拿出手机发信息:“他说快了。”
“君尧哥哥是不是瞒着我们,自己去吃好吃的了!”阿育说。
“不许说君尧哥哥坏话哦。”陆意屏护夫道,“他是去给小朋友们买潜水装备。”
林道顺拍了下符跃然,指向前方。
符跃然立马喊道:“来了来了!君尧哥哥!我们在这儿!”
“买到了吗?”陆意屏看着向他跑来的沈君尧,心里软软的。
怎么有人每一次见到,都觉得比上一秒更喜欢了呢?
“嗯。”沈君尧接过陆意屏递来的纸巾,擦汗,“买了二十套,应该够用了。”
陆意屏那块地没有全卖掉,周旋了大半年,开发商终于同意让出几百平米给陆意屏创办“南岛夏令营活动中心”,但前提是,他们要入股百分之五十。陆意屏欣然答应。
现在他教授绘画和手工课,沈君尧教武术,另外请了两名教练带带潜水和冲浪。
沈君尧现在沉迷参加各种闯关比赛,已经给家里赢了好几台冰箱和汽车。
陆依人辞了职,回来帮忙打理中心的小红薯和x音。万能的江忆之则是什么都干,司机、客服、策划,总之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舅妈和舅舅虽然离了婚,但陆妈妈和她关系好,于是把她叫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给小朋友们做饭。
寒暑假旺季的时候,他们会联合附近的酒店和度假村出售旅游活动套餐,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小朋友。
淡季的时候便带着当初奥特曼班的小朋友们参加各种漫展。
这次他们第一次来申城。
“走吧!”陆意屏挽着沈君尧,举起自制的小旗子,“开拓新地图!”
“耶!”小萝卜头们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你们相信光吗?”陆意屏喊道。
沈君尧和孩子们一起喊。
“我们,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