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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撒娇 “我在这儿 ...

  •   沈君尧拽着波红弟疾冲向门板,指节把对方的脖子勒得青白。

      木门外是一个防盗铁门,铁门被一根铁链子拴着,连着旁边的铁窗。

      “开门!”沈君尧将人掼向铁门,充血的眼珠几乎要挣破眼眶。

      波红弟的额头撞在栅栏上,发出一声闷响,喉间挤出哭腔:“我没钥匙啊大哥!”

      铁窗内传来玻璃的爆裂声。

      陆意屏正偏头躲过迎面冲来的针头,针尖擦着耳垂扎向墙面,断了。

      腐臭的喘息喷在他脸上,“来啊……一起快活啊……”阿文咧开渗血的牙龈,浑浊黄痰黏在嘴角,“很爽的……”

      陆意屏盯着自己手臂上鼓胀的紫包——他刚刚被扎了一针,因为没扎到血管,已经红肿起来。

      阿文握着弯掉的针筒在屋里摇摇晃晃,说着疯言疯语。

      “你们都想我死!”

      “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

      “你们……都要害我!”阿文突然暴起,举着半截酒瓶扑来。陆意屏抬腿,重重踹上他的腹部。

      陆意屏并不害怕,他只是愤怒。

      这样的人怎么配活着!

      这样的人怎么还有人护着他!照顾他!

      他妈凭什么?

      哐当!

      阿文一个踉跄,背部撞上桌子,木桌被撞得平移半米,阿文蜷在碎玻璃堆里抽搐着,酒液从裂开的茅台瓶中汩汩流出。

      陆意屏低头盯着小臂,方才被针扎过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肿胀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操!

      该不会感染了?

      这sb的针头肯定不干净!

      阿文还在满地打滚嚎叫,嘶喊着有人要杀他。陆意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发白——真想抄起酒瓶砸碎那颗疯癫的脑袋。

      砰!

      防盗门突然炸响,整面墙都在强烈颤动。

      砰!!

      第二声撞击裹挟着金属扭曲的声音,墙上的结婚照应声坠落。

      阿文发疯般地尖啸着:“他们来了!他们拿着刀!要把你切成片!”

      “沈君尧?”陆意屏后背紧贴门板,喉结滚动。

      撞击声瞬间停止,四周突然一片死寂。

      “宝贝别怕。”门缝里漏进沙哑的气音,沈君尧的尾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栗,“我在想办法。”

      听到他的声音,酸涩突然涌上眼眶,陆意屏狠狠咬住腮肉,血腥味在口腔漫开时,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嗓音:“带手机了吗?”

      “带了,一直带着呢!”

      “你打这个电话,让我妈......操!”陆意屏话还没说完,阿文又扑咬了过来。

      陆意屏真的火了!

      他一个转身侧踢,靴底重重凿中对方的胸骨。

      阿文撞上墙壁发出“咚”的闷响,未等他蜷缩,陆意屏已经碾住那只沾血的右手,踩爆那根针筒,玻璃碎片深深扎进阿文的掌心。

      "啊啊啊——!"惨嚎声刺破耳膜。

      废了算了。

      陆意屏被激红了眼,手臂上的伤口随着心跳一鼓一鼓抽痛。

      这种人的手留着有什么用!

      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此时哐当一声,窗户突然出现了松动。

      沈君尧正用全身力气撕扯窗棂。他的手被勒出了血,生锈的铁栏终于出现了松动。

      “我艹......”瘫在墙根的波红弟突然弹起来,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沈君尧!你别动了!别伤了自己!”陆意屏扑到窗边,指甲抠进窗台水泥缝里,"听我的!你打这个电话!136……手机拿出来了吗?”

      “拿了,宝贝你说!”

      “1367583……32xx,你重复一遍。”

      “136758332xx。”沈君尧重复着。

      一声声犬吠声由远及近,还清晰地夹杂着拐杖叩击地砖的脆响。

      “对!就说陆意屏被锁在阿文屋里,让她快来开门。”

      沈君尧刚准备拨打电话。

      “你们干什么!”

      朽木般的老太婆从阴影里跳出来,枯爪攥着一串铜钥匙串当啷作响。

      狗跟着叫嚣起来,利齿咬住沈君尧脚踝的瞬间,鲜血的铁锈味瞬间炸开。

      外婆?

      陆意屏顿时打了个寒噤,感觉不妙。

      老太太一直不喜欢他,这会儿要是知道他在里面,指不定要干什么,肯定不会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不能让沈君尧和外婆接触,如果外婆闹到警察那里去了,那就更麻烦了。

      他妈妈天天给舅舅送饭,钥匙肯定在他妈妈那里。

      “沈君尧,别管她!赶紧打刚刚那个电话。”陆意屏急道,“你先离开这里!别呆在这里!”

      沈君尧不明白为什么不让这位老人家开门,但依然听话地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陆意屏外婆颤颤巍巍地猛冲过来,操起拐杖猛地一挥,暴喝道:“你们是谁!堵在我家门口想干什么!”

      “汪!汪!汪!”狗跟着狂吠几声,咬住沈君尧的裤腿,死死不松口。

      沈君尧急忙伸手去挡那挥过来的拐杖,没想到这一棍力气奇大,抽得他眉头紧皱。

      “我儿子这么啦?你们把我儿子怎么啦?”陆外婆93岁高龄,老得眼眶凹陷,但依旧精神绰绰,眼睛瞪得像盏探测灯。

      沈君尧不想回答她,刚准备继续拨打电话求救,却见陆外婆拿起钥匙,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向门锁,嘴里嘀咕着:“怎么又锁上了,我今天明明打开了呀……”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陆意屏正站在门后,脸色苍白。

      狗终于松开了沈君尧的裤腿,一溜烟挤进屋里,围着陆意屏团团转。

      "阿屏?"老太婆的声调陡然拔高,浑浊的瞳孔里满是戒备,“你怎么在里面?”

      尽管陆意屏早已料到她的态度,此刻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心寒:“没什么,马上就走。”

      “没事你会来?你……”

      没等陆外婆说完,沈君尧的体温裹挟着血腥气突然压过来。

      陆意屏的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肋骨被钢铁般的双臂勒得生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君尧胸膛里失控的心跳,像困兽在铁笼里冲撞。

      “沈君尧?”陆意屏轻轻唤了一声,沈君尧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些,他浑身都在颤抖,急促的呼吸吹打着陆意屏的耳膜。

      陆意屏不是第一次看到沈君尧为自己紧张,但明显他此刻的害怕更真实。

      “那个……我没事。”陆意屏向来不会说甜蜜话,更何况此时旁边还有两个“观众”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个是他的九旬外婆,一个是想搞死他的“大直男反派”。

      面对两个一脸愕然的观众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移沈君尧的注意力:“先帮我把绳子解开,手有点疼。”

      沈君尧闻言,果然立马松开他。

      “手不要碰到绳子。”陆意屏提醒道。

      沈君尧顿了顿,拿出打火机,一点一点地、谨慎地把绳子烧开。

      “是不是开小三轮过来的?”陆意屏回身往屋里一扫,迅速从地上捡起一个塑料袋,把绳子和套住他的黑布袋都装了进去。

      沈君尧点了点头,抹了把眼睛,眼角有些泛红。陆意屏看着他的样子,心口像被人凿了个洞,怎么都填不满。

      “出去坐着等我,我很快就好。"陆意屏看着他,语气坚定而温柔,“听话,一会儿会有警察过来处理事情,你不要出面,不要过来掺和,知道吗?”

      “嗯。”沈君尧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拴着波红弟的弹力绳递给陆意屏,眼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陆意屏摸摸他的脸:“去吧。”

      旁边的陆外婆和波红弟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尴尬。

      沈君尧刚一离开,陆外婆便猛地挤进屋里。

      “我儿子呢?”她尖叫着,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最后落在躺在墙角的阿文身上,“你做了什么!啊!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要跟你拼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挥舞着那根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朝陆意屏砸去,陆意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拐杖,没有松开。

      “反了反了!要造反啊!喊你妈来!”外婆嘶吼着,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他!你阿妈关他,你要杀他!”

      “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陆外婆生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嘴巴甜,她生的两个外孙女虽然学习不好,但却随了她,特别讨老太太欢心。

      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的二女儿,也就是陆意屏的妈妈。二女儿从小帮她洗衣做饭,却常常遭受她的打骂。

      每当二女儿说“等我长大了,绝对不会给你养老”时,老太太总是得意洋洋地说:“我有儿子,还需要你给我养老么?”

      讽刺的是,如今大女儿去了广市给自家女儿带孩子,小儿子除了伸手要钱,什么事都不干,最终担负起老太太养老重担的偏偏是从小不受待见的二女儿。

      陆意屏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报吧,现在就报!”

      “没礼貌的狗东西!喊你妈来!一定是你妈叫你干的!”老太太还在歇斯底里地嚷嚷着,拐杖敲得地板砰砰作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陆意屏的心砸碎。

      “你儿子拿吸毒的针筒扎我!他房间里为什么还有这个?”陆意屏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凄厉,“你继续喊!喊到警察来!把他抓起来!”

      妈的傻逼!

      都是大傻逼!

      “你……你……”外婆戴着假牙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她声音颤抖地反驳道,“他……他没有xd!我儿子没xd!”

      “现在就报警!我帮你报!”陆意屏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拨打着报警电话。

      外婆想抽出自己的拐杖,抽不动,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身体颤抖着,无力地坐到地上,小声呢喃:“我就说你是个白眼狼!真真准啊!”

      “麦五村,7号,对……有人绑架……我是受害者……”陆意屏紧握着电话,声音虽冷静却透露出一丝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陆意屏挂掉电话,波红弟立马又嚣张地叫嚣起来。

      “什么绑架?我做什么了?有人看到么?我什么都没做啊!那位大哥看到了么?”沈君尧一走,波红弟那点胆量似乎又复苏了,死鸭子嘴硬地狡辩道,“那让他去跟公安说咯!”

      波红弟果然察觉到了什么,知道陆意屏不敢轻易让沈君尧去报警,心中暗自得意。

      陆意屏隐隐咬着牙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做的?你今晚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文化广场摆摊吗?””

      “什么证明我证明……”波红弟愣住了,瞬间与理论次道,“我证明?你搞笑么阿哥?我证明什么我?”

      “别装傻!”陆意屏猛地提高音量,吓得波红弟一哆嗦,“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

      波红弟急得跳起来:“你们绑我过来的!你们才是绑架犯!虐待我!”他扯住套在他脖子上的弹力绳,“这就是证据!!”

      陆意屏笑了笑,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往那根弹力绳上来来回回擦了几遍,然后自己再摸了摸,眼神中充满嘲讽:“现在没证据啦。你还有什么话说?”

      “……”波红弟呆呆地看着他。

      “绑架,还是强制他人xd,你自己选一个罪名吧。”陆意屏又说。

      “你少扯大炮!什么xd?我又没xd。我只是把你带过来,是你舅舅xd!”波红弟继续狡辩。

      “什么他舅舅!”外婆没了拐杖,气势依旧不减,“我儿子好好在里面!关我儿子什么事?”

      远处传来警车的呜鸣声,越来越近,狗又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两位民警走过来,厉声问道。

      陆意屏往他俩身后瞥了一眼,没看到沈君尧跟过来,暗暗松了口气。

      “波红弟,怎么又是你?”民警看到波红弟,不耐烦道,“需要叫你发小来吗?”

      波红弟低着头,红着脸,摇了摇头。

      陆意屏把装着绳子和黑布袋的塑料袋递给民警:“这个人绑架我,还试图让神经失常的xd人员强迫我xd。这些是作案工具,上面有这个人的指纹!”

      信息量过大,受害人过于冷静,愣是把见多识广的人民公仆给整愣住了。

      民警2号接住证物:“哦……好……谢谢……”

      民警1号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

      “哦对,先抓人!”民警2号猛地反应过来,朝波红弟大喝一声,“起来!就你天天惹事!”

      这俩是老民警,对波红弟的诸多黑历史早有耳闻。波红弟嗖地一下站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刚才底气十足、骂骂咧咧的陆外婆此时也安静了,坐在地上,脸靠着拐杖,嘴里不停地叨叨着:“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害自家人,你不得好死啊,你知道波?”

      这些絮叨的话就像一把小刀,削肉片一样,一点一点把陆意屏的心给刮没了。

      那股邪火又从心底直往上窜,陆意屏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克制着自己。

      警察在呢,他不能发火!不能吼!

      不然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陆意屏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转过头去,发现是民警2号。

      “你们是什么关系?”民警1号扣着阿文走出房间。

      “他是我舅,这是我外婆……”

      陆意屏还没说完,老太太又红着眼骂骂咧咧起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声音尖锐刺耳。

      民警2号大哥手搭在陆意屏的肩膀上,一脸“我懂你,兄弟,消消气”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安慰。

      陆意屏又看向波红弟,继续说道:“这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都在文化广场摆摊,他是那边的刺头,平时喜欢调戏女摊主,还偷看别人上厕所。我是新来的,生意好,他估计就看我不顺眼。”

      陆意屏一口气把新账旧账全都抖了出来,波红弟面红耳赤,指着陆意屏敢怒不敢言。

      “偷看别人上厕所?”民警1号的眉头紧锁,看向波红弟又是一声怒斥,“站就好好站!动什么动?!”

      民警2号毫不留情地拧住波红弟的双手,将他摁倒在地:“以前打架斗殴,现在还学会犯罪了?有进步啊!过两天是不是要杀人放火?”

      “不敢不敢!”波红弟一张肥脸被压在地板上,挤得满脸诸色。

      “就在上星期,他在月华银波港集市摆摊,偷看女生上厕所,还偷拍。”陆意屏补充道,“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很多人都知道。”

      “行,谢谢小兄弟,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民警1号说,“你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录下口供。”

      陆意屏看向自己的手臂,犹豫道:“我可能得先处理下伤口,发炎了。”

      “哎哟,都肿了,那得抓紧!”民警2号说,“明天吧,明天你来所里,地址知道吧?图书馆对面那家。”

      “知道,谢谢警察叔叔。”陆意屏点点头。

      “诶!不客气!”民警2号爽朗一笑,“为人民服务!”

      两民警刚准备把波红弟和阿文押走,老太太这时突然冲了上来。

      两民警刚准备把波红弟和阿文押走,老太太这时突然冲了上来,死死抓着民警1号的手臂,苍老的手上青筋浮起,声音嘶哑而悲戚:“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里?他已经好了,不吸了。”

      民警2号无奈地看着她:“阿婆,他现在这个情况不像是好了,我们要带他去做检查。你知道他的货是怎么来了的吗?”

      “我儿子没问题!他没问题了!”老太太自顾自地一再强调。

      “阿婆,不是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的。我们要讲究科学!”民警2号耐心道,“真有问题要接受治疗,知道吗?”

      民警1号严厉呵斥道:“你这样是害了他!懂不懂?”

      “啊?……他跟我说,他好了呀!”老太太双眼迷茫,泪水在她浑浊的眼眶里打转。她左看右看,最后扒住陆意屏的手臂,正好抓在陆意屏红肿的伤口上,“阿屏!你跟他们说,舅舅已经不吸了。”

      陆意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把手拉下来,背过身去,看着漆黑的天空,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

      民警迅速把两个人押上车,警笛声划破夜空。

      等警车完全走远后,陆意屏才往外走去,背后响起期期艾艾的哭声,他都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陆意屏加快了脚步。

      四周漆黑一片,院子门口的槟榔园影影绰绰,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沈君尧?”他轻轻唤了一声。

      一道光随之亮起。

      “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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