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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宇智波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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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的大人们总在雪天围坐时提起那个故事,炭火盆里的灰烬被风卷着掠过门槛,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场埋骨的大雪。
"是那个孩子啊……"白发老者的烟杆在青石上磕出火星,"当年他父亲抱着外族女人私奔,等找回来时早成了冰坨子。跪在族地外的雪地里,双眼挖得只剩血窟窿,怀里却传来婴儿啼哭——微弱得像猫崽。"
"走近了才看见,那娃娃睁着双写轮眼,脸冻得青白,连脐带都没剪……"
他们说我是奇迹,是宇智波百年难遇的异类。婴儿开眼的传说像藤蔓缠了我整个童年,连祠堂前的石灯笼都映着窃窃私语的影子。唯有野火婆婆不一样。
她是族里最老的人,皱纹里能夹碎荞麦壳。那年大雪夜,是她第一个抱起我,裹进带着烟草味的和服。那声叹息比摇篮曲更悠长,至今还在我耳骨里打转。
她的那声叹息苍老悠远得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混着雪粒子落在我未愈的肚脐上,暖得像团火。
最后名为宇智波野火的婆婆暂时收养了我,给我取名叫宇智波神无。她说"神无"就是没有神明,这世间从没有什么奇迹,活着不过是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老太婆,训练场叫我干嘛?"
我踢开木门时,她正对着檐角的冰棱吞云吐雾。烟杆铜头在晨光里发亮,像某种古老的封印术具。
"宇智波斑怎么回事?"她吐出的白雾裹着雪粒子,"你们不对付?"
我低头抠着指甲缝里的泥。训练场的尘土总也洗不干净,就像某些人的名字,沾了就甩不掉。
"以你的天赋,族长早晚要收养你。"她忽然拿烟杆敲我的额头,"别跟那混小子死磕,我这把老骨头护不住你。"
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他们看中的是天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埋在雪下的石子,"你不一样。就算我是普通人……"
"呸!"烟草灰簌簌落在衣襟上,"小鬼装什么深沉?听好——"
"我抓住那棵树撒尿的野狗了。"我突然打断她。
她的烟杆"咔嗒"掉在地上。
"是宇智波斑。"我扯了扯嘴角,"上次看见他往河里撒尿,这次被我抓现行还想跑。"
野火婆婆揉着太阳穴直抽气。门前那棵老樱树,一年来天天挂着尿渍,她老人家提着柴刀找了三个月野狗。
"我会跟他说。"她捡烟杆的手直哆嗦,"但你别为这事针对他。"
"你也别包庇。"我挑眉看她,檐角冰棱正巧砸在脚边,碎成八瓣。
她到底还是去了。那天下午,我看见宇智波斑被他爹按在祠堂前罚跪,黑炸毛脑袋快埋进雪堆里。旁边几个堂弟缩着脖子,活像刚被黄鼠狼掏了窝的鸡崽。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神无哥哥!等等我们嘛!"
冲天辫甩着红绸带扑过来时,我正摘树上的酸浆果。宇智波良子和她堂妹像两只挂在我胳膊上的树袋熊,粉色泡泡从训练场上一路飘到河岸边。
"老太婆又挤眉弄眼了。"良子啃着浆果含糊不清,"说让你教我们手里剑。"
我嚼着酸得眯眼的果肉,望着远处练习豪火球的少年们。他们看见我就自动让开道,眼神像躲着什么瘟疫。自从上次把说我"野种"的那个堂弟钉在幻术里三天三夜,同龄男孩见了我都绕着走。
只有宇智波斑是例外。
他总带着弟弟们堵我。
那天我刚把良子她们送回家,就看见黑炸毛堵在巷口。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双手环胸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幼猫——偏偏还想装老虎。
"宇智波神无。"他仰头看我,努力踮脚想俯视,结果鼻尖差点戳到我下巴,"婴儿开眼的天才?"
后面窜出个瘦猴似的堂弟:"什么天才?不过是罪人之子——"
话没说完,那小子突然像被抽走骨头,瘫在地上直哆嗦。血色勾玉在我眼底转得飞快,幻术里的千只乌鸦正啄食他的眼珠。
"滚。"我看着斑,指尖的血差点凝成果冻。
他瞳孔骤缩,写轮眼竟在眼眶里转了半圈。"你——"
"下次再让我听见这话,"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我的眼睛,"就不是幻术这么简单了。"
乌鸦的惨叫声从巷尾飘出来时,斑的弟弟们早跑得没影。他梗着脖子瞪我,黑炸毛蹭过我的手腕,像某种倔强的幼兽。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被罚跪祠堂,是因为替我揍了嚼舌根的长老。
雪又下起来了。
野火婆婆的烟杆在火盆里烧得通红,火星子溅在她满是皱纹的手上。"斑那孩子……"她忽然笑出声,"跟他爹一个犟脾气。"
我望着窗外的雪。良子说,昨天看见斑在樱树下埋东西,好像是串磨得发亮的狗牙项链。
"那棵树的尿渍,"我突然开口,"开春就没了。"
老太婆的烟杆顿了顿,火星子落在炭灰里,"嗯"了一声。
檐角的冰棱又开始滴水,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像谁在数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