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亓岫

22、第二十一章

　　终于在路栖棠一半期待一半讨厌中，还是开学了。

　　路栖棠是又高兴，又难过的。

　　高兴是因为在学校能见到想见的人，难过是因为她即将失去自由，告别懒觉，告别手机。

　　两个月的暑假，她的作息就跟外国人一样，白天睡，晚上嗨。这一来去学校了，还得倒时差，真是要了命了。

　　-

　　开学那天，路栖棠跟阮梨约好在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去报道。

　　听说她们的班主任是物理老师，还很年轻，三十岁不到。

　　路栖棠和阮梨拖着行李，在门口摆着的一长串桌子前找13班的牌子。她们俩一起走过去，坐在桌子前的是一位有点地中海看着四十左右的男老师。

　　“叫什么名字？”老师率先开口，“作业都写了吗？”

　　“路栖棠。”

　　“阮梨。”

　　她们早就听说这一次会在门口查作业，所以都把作业提前放在书包里了，这样就省得开行李箱。

　　“写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作业放在桌上。

　　老师拿起来随意地翻了一下，然后递给她们：“行，作业晚自习收，都知道自己在哪个寝室吧。”

　　她俩点头。

　　“知道就先去把东西搬过来吧，晚上七点上晚自习哦，不要迟到。”老师提醒她们。

　　路栖棠和阮梨进学校后，又回头看了两眼：“这是我们班主任？不是说很年轻吗？”

　　阮梨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吧。”

　　“这看着也不年轻啊。”路栖棠自言自语，“物理杀伤力这么大吗？”

　　她不会也会变成这样吧。

　　她不想秃头。

　　路栖棠摇了摇脑袋，努力把脑子里的想法全给甩出去，她想象不到自己秃头是什么样子。

　　“小棠儿，快点，我们还得搬宿舍呢。”阮梨在前面喊她。

　　路栖棠应了一声，小跑追上她：“来了！”

　　她们先把手里的行李放到了新的寝室。幸好她们这次寝室在一楼，不然从四楼搬下来还要爬楼，真的会累死。

　　等她们上楼，只有林郁禾一个人在寝室。乔念的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她们班的寝室就在六楼，还算方便。

　　林郁禾看着她俩，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我不想搬寝室。”

　　路栖棠她们走过去，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办法，我也不想搬。”

　　乔念这时候也从楼上下来：“你们来了，知道吗，我们寝室就两个人。”

　　“两个人？”路栖棠不解，“为什么？”

　　“女生分到最后就只剩我和另外一个女生了。”乔念坐下喝了口水。

　　阮梨收拾着东西：“那挺好的啊，寝室空间就大了，有些东西就不用硬塞在柜子里。”

　　“我们在一楼，还不知道会潮成什么样呢。”路栖棠靠在柜子上，生无可恋地说，“到时候衣服被子全都要发霉了。”

　　“一楼啊，不会有蛇吧。”林郁禾说。

　　路栖棠摇摇头：“还没住进去，一切都是未知，希望不要有。”

　　“同意，千万不要有。”阮梨在一旁附和地点点头，“我最怕蛇了，看见它就恶心。”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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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四人就这样东一句扯西扯一句，不知不觉中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搬走了。

　　路栖棠和阮梨总共搬了四趟才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完。林郁禾她们来得早一些，搬的也比她们快，她们俩最后走的时候还打扫了一下卫生，402干净得就像从来没人住过的一样。

　　“再见啦，402。”

　　路栖棠和它做了最后的告别。

　　东西都收拾好后，时间也不早了，路栖棠给阮梨发了消息。

　　「Tsuki：梨子，你收拾好了吗？」

　　「Tsuki：收拾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待会直接去教室了。」

　　等了一会阮梨才回复。

　　「梨：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路栖棠背上书包去阮梨她们寝室门口等她。

　　“走吧。”阮梨开门出来，递给她一瓶牛奶，“念念和阿禾呢，不一起吗？”

　　路栖棠摇摇头：“她们没回消息，估计还在收拾东西吧。”

　　“好吧，那我们去吧。”

　　两人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教室了，她们班教室在四楼，乔念也在。

　　林郁禾在五楼，文科班都在五楼。

　　去教室大家都是找自己好朋友一起坐一起，路栖棠也不例外。

　　她和阮梨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一起。

　　除了阮梨，她们以前班上还有好几个同学现在也是一个班的，只是跟他们没有那么熟。

　　当他们走进教室，经过她们座位旁边时，还跟路栖棠她们俩打了招呼。

　　她们也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没一会上课铃响起，她们的新班主任也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

　　等铃声过去，他在黑板上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姓王，随你们怎么叫，叫老王，王老师都行，接下来的两年都是我带你们，我没什么规矩要定，只有一点，你们犯错了自觉地过来跟我说，什么错都好说，要是我从别人那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好了自己自习吧，来几个男生跟我下去搬书。”

　　说完他就带着一群男生去了楼下。他一走班上就跟炸开锅了一样，每个人都叽叽喳喳地跟好朋友聊着暑假生活。

　　“梨子，你说他不会现在说着没什么规矩，到时候规矩一大堆吧。”路栖棠凑到阮梨耳边轻轻地说，“像之前老肖一样。”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他看上去挺好说话的。”阮梨想了一会说，“他都比老肖年轻，不会这样吧。”

　　路栖棠趴在桌上：“希望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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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搬上来后，王老师叫了几个他以前班上的学生把书发下去。

　　整个教室就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不止是他们教室，高一高二的教学楼都差不多。

　　只有高三的教学楼安静得出奇。

　　路栖棠不知道周鹤野他们教室还是不是在三楼，只是在黑夜中目光偶尔会看向高三。

　　她看得小心翼翼，连阮梨都不曾觉察。

　　这一次，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谁都不曾发现她藏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

　　周鹤野他们教室也搬到了四楼。

　　本来路栖棠还不知道的，可是就在某一次晚自习的课间，她陪阮梨去上厕所，偶然遇见他，看着他走进了四楼的一间教室。

　　她当时还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搬教室了。

　　那岂不是课间还能经常偶遇了？

　　路栖棠想想就觉得开心。

　　阮梨从厕所出来时，看见她一个人在傻笑，走过去问她：“棠棠，你笑什么呢？”

　　路栖棠收起嘴角：“没什么，就是刚刚看到两个人跑过去其中一个还摔倒了，有点搞笑。”

　　“你啊，就老看人家笑话。”阮梨笑着挽着她的手，“走吧，回教室。”

　　路栖棠就笑着没说话。

　　然后那天晚上程琰带着宋津过来找她们，程琰找阮梨，宋津找她。

　　于是画面就很诡异的变成她和宋津看着阮梨和程琰谈恋爱。

　　四个人在一个空教室，路栖棠觉得有些尴尬，拉着宋津去了走廊上。

　　“棠棠妹妹，最近怎么样？”宋津睨着眼靠在栏杆上问她。

　　路栖棠看着楼下，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就那样吧，还凑合。”

　　“看你这样不像是过得舒坦的样子，笑容都少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每天下午六点十分都要在教室来自习了，我高一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路栖棠仰天哀嚎，她高一过得是真的很舒坦，她不想一个晚上上四节晚自习。

　　宋津看着她无能狂怒的样子笑出了声：“那要不你来体验一把高三的生活？”

　　路栖棠往边上跨了一步，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突然觉得现在挺好的。”

　　“津哥，你在这干嘛呢？”走廊上有人认出了他。

　　路栖棠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愣，三个男生站在一起，周鹤野也在。

　　“呦，谈恋爱啊，不打扰了。”其中一个男生恍然大悟，“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拉着另一个男生和周鹤野走了。

　　路栖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周鹤野离开的背影，她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宋津心里泛起异样的情绪，但他还是装作不在意地说：“人都走了，还看。”

　　她猛地回神，心虚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宋津哥。”

　　“你就这么喜欢他？”宋津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还是问出口了。

　　路栖棠也是一愣，她没想到宋津会问她这个问题。

　　见她没有动静，宋津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一句“喜欢”钻进了他的耳朵。

　　“喜欢啊，他那么优秀有谁不喜欢呢。”

　　“那你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吗？”宋津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路栖棠低下头，轻声说：“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试着不去关注他，也试着不再喜欢他。”

　　“可是我做不到，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关注他，因为他在我的眼里就是很耀眼的存在。”

　　“我做不到不喜欢他。”

　　宋津没说话，他感觉他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路栖棠后面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谁也不理谁。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津的目光一直追随她，不曾移开。

　　上课铃响起，阮梨和程琰牵着手从教室里走出来，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人离开了。

　　路上，程琰用气声问：“你们俩也怎么了？”

　　宋津没回答，目光一直盯着路栖棠的背影。

　　等他们离开后，阮梨问她：“棠棠，你怎么了？”

　　“梨子，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路栖棠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梨出言打断：“你是想说你还喜欢周鹤野对吧。”

　　路栖棠身体一僵，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怎么知道？”

　　阮梨耸耸肩：“看出来的啊，棠棠，你的喜欢都表现在脸上，你看到周鹤野会下意识的目光追随，眼里也会闪光，会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这些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路栖棠没说话，她确实不知道。

　　“你会不会怪我没告诉你。”她问。

　　阮梨摇摇头：“不会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梨子，你真好。”路栖棠抱着她的手撒娇。

　　“行了行了，我们快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