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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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当周梓涵还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的时候，“周梓涵竟然真的是柳家失踪了十九年之久的小女儿”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多时，她的办公室里就围满了前来打探消息的男男女女。
柳家人没来，她的手机也没响，大概他们还没接到消息吧，周梓涵脸又笑僵了的同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真如姜镇彦说的那样，今天的她确实比昨天开心了一些，对新身份也有了一丝丝认同感，虽然她仍在心里期盼柳家人晚一些、再晚一些得知真相，但已经不那么排斥柳家人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的到来。
同事们在周梓涵口中得到确切答案后，一个个用饱含羡慕的语气对周梓涵说着恭贺词，周梓涵一一谢过他们，然后就一脸为难地指指办公桌上面的病历，对仍跃跃欲试想从她这里探听到更多八卦的众人说，“我现在真得开始工作了，不然下班之前很难做完这一堆。”
“你不辞职吗？还工作什么啊！换作是我立马拍屁股走人，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七七四十九！你想你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和中彩票大奖是一个性质，你不走还留在这儿当什么牛马啊。”某位同事好心地提醒周梓涵，看上去比周梓涵激动多了。
周梓涵失笑摇头，“这是我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工作，而且马上就要转正了，我才舍不得轻易离职。”
“傻了吧你，听说柳家有自己的企业，你进去随便谋个一官半职的，不比在这里当牛马轻松。”好心同事又提醒道。
周梓涵都笑无奈了，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谢谢你，但我真不想离职，我是医学生，满脑子都是医学术语，我需要用这份工作来证明我的价值，也需要用它来证明我前十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有福不会享，死心眼吧你就！”好心同事丢下他对周梓涵最精准的评价，一脸无语地离开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周梓涵的耳根子终于恢复清净。
虽然她并没有多喜欢这份工作，但她真的觉得她需要用这份工作来证明自己，这种想法，在她从姜镇彦那里得知她是柳昭然的那一刻开始，越来越强烈。
十多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掀起一阵风，吹得桌面上的A4纸哗啦啦作响。
周梓涵停笔扭头，正巧和一脸激动地望向她的柳世哲对上了视线。
就是这一眼，竟然让周梓涵心底的那种虚幻感少了一些，她还因此生出一种预感，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重新触摸到现实世界了。
“然然。”柳世哲试探性地喊了周梓涵一声。
然然，柳昭然，十九年前柳家失踪的那个女孩儿的名字。
周梓涵心跳停拍，不由得想从此以后她还能再用周梓涵这个名字吗？
压下自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失落感，周梓涵笑着提醒柳世哲，“虽然我也开心，但我仍建议换家医院再测测，毕竟我在这家医院工作，而给我们做检测的又是我的同事兼同班同学，出于谨慎考虑……”
柳世哲听懂了周梓涵的暗示，但他没让周梓涵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不需要，我相信我的直觉，其实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想这种感觉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
周梓涵怔怔地看向柳世哲，脑海里自动忆起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好像她和柳世哲的感觉有共同之处，当时她也从柳世哲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但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在犯花痴，看见长得帅的就觉得亲切。
原来是冥冥之中的亲情牵绊吗？
既然如此，周梓涵就卸下心底的抵触，回应了柳世哲一声哥哥。
以前她羡慕过柳梦有那么贴心的哥哥，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个哥哥就好了，现在她有哥哥了，算是愿望成真了吧？同时也换别人来羡慕羡慕她了，想到这里，周梓涵又比刚才更开心了一点儿。
柳世哲牵着周梓涵的手，一路把周梓涵牵到柳老夫人的病床前，然后对满怀期待地看向他的老人家说，“奶奶，她是然然，我们找到然然了。”
“是然然？我的宝贝孙女然然？”
柳老夫人忘记病痛，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拉着周梓涵的手把周梓涵半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哎呦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让我在闭眼之前找到我孙女……”
这一刻，周梓涵的心就又踏实了一些。
她开始慢慢接受并习惯自己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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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拿到驾照的周梓涵自己开车来医院上班。
此时的她早已转正，不用再每天窝在办公室里写病历，换好白大褂的她开始独立接诊患者、定时查房、为病人制定诊疗方案，越来越接近病人心目中最信赖的医生形象，也得到越来越多人羡慕的目光。
午餐时刻蒋姨妈给周梓涵打来电话，叮嘱她马上就到周末了，可别忘了回蒋家看姨妈。
早在柳家人把周梓涵认回去的第二天，就由柳老夫人做主将她接回柳家去住，她的卧室依然挨着柳梦的卧室，柳老夫人和蒋姨妈想的一样：小姐妹就该住得近一些，好方便她们俩晚上多说会儿悄悄话。
柳梦在柳家的地位，并没有因为周梓涵的到来而降低，无论是柳家人还是蒋家人，都待她和之前一样好。
表面上柳梦没什么变化，还是柳家的大小姐，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全凭心意，而且当着大家的面时，她还会亲亲热热地和周梓涵互动。
但只有周梓涵知道，当没有外人在时，柳梦半天都不会和她说上一句话。
都说爱是伟大的是包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爱就是有它自私的一面——前一秒的自己还是众人眼里独一无二的柳家小公主，后一秒自己的位置就被一个陌生人取代了，同时家人给自己的爱也被分出去一半，换成是谁遇到这种事情，短时间内都没办法接受啊，有怨言不是正常的嘛。
所以周梓涵理解柳梦对她的两面态度，也不打算去纠正她、讨好她，就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住进柳家没两天，蒋姨妈就和柳家人约定好，节假日的时候周梓涵得去陪她，所以每到节假日的前一天，蒋姨妈的电话就会如约而至，比人事部的排班表还要准时。
同一时间打电话来问周梓涵放假回不回家的还有周子杰。
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和奶奶他们坦白这件事情，周梓涵便以工作忙不放假为由推脱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
有惊喜，也有压力和矛盾。
但就和姜镇彦说的一样，日子确实一天比一天好，而且周梓涵在重重压力之下，还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的别样轻松。这对她来说，是好上加好的事情。
但好景不常，意外总在意外时到来。
就在周梓涵完全接受新的身份，计划着哪天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周家人的时候，柳梦突然把柳世哲和她叫到没人的地方，递给他们俩一人一张A4纸。
很熟悉的纸面，早在几个月之前周梓涵就从姜镇彦手里拿到过一张。
只不过姜镇彦给她的那张上面写着她和柳世哲存在亲缘关系，而柳梦给她的这张却相反，上面写着她和柳世哲之间的亲缘关系不成立。
周梓涵立时就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头懵懵地愣在原地。
姜镇彦骗了她？
姜镇彦为什么骗她？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真正的根结终于出现了。
柳家人和蒋姨妈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是她和姜镇彦一起设局骗他们？
“对不起，我……我……”
张口结舌半天，周梓涵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才好，是替姜镇彦向柳家人道歉呢？还是替自己向柳家人道歉？
幸亏她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奶奶爸爸妈妈和弟弟，她还有家可以回……
最后的最后，也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周梓涵脑子里盘旋了。
柳世哲把周梓涵手里的A4纸拿过去，和他自己手里的那张一起撕成碎片。
“哥！”柳梦喊，满眼的不可置信。
“梦梦，她是昭然，是奶奶和姨妈心里的昭然，自从她回了家，奶奶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姨妈也是，这就够了。”柳世哲一字一句对柳梦说。
柳梦急道，“可她是骗子啊哥哥！”
“她不是，”柳世哲同时握住周梓涵和柳梦的手，认真地向柳梦解释，“其实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昭然，但她自己不知道她不是，她和奶奶、姨妈一样，一直以来都以为她就是昭然，所以严格算起来，是我们欺骗了她，我们才是骗子。”
“怎么可能啊哥……”柳梦不信。
周梓涵自己也将信将疑，因为她本身就不认可自己是柳昭然，只是碍于那张检测结果，她被迫相信自己是柳昭然，过去的这几个月也一直在尽心做好柳昭然。
现在柳世哲说她不是柳昭然，她是信的。
可姜镇彦说她是柳昭然，她也是信的。
这么说虽然很割裂，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既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姜镇彦。
柳世哲看了周梓涵一眼，继续扭过头去对柳梦说，“其实前段时间姜医生已经找过我了，他向我坦白了一切，他说他出于私心暗自把检测结果改了，事实上梓涵只是梓涵，并不是昭然，他不想让梓涵太辛苦，想让梓涵有个好的未来，就背着梓涵做了这件事，从头至尾梓涵都不知情，她一直都被姜医生蒙在鼓里。”
虽然柳世哲解释了前因后果，但柳梦显然不信，“你都不怀疑这是他俩提前串通好的吗？”
柳世哲松开柳梦，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放给柳梦听。
那是一段周梓涵和姜镇彦之间的对话，是周梓涵提前去找姜镇彦问结果的时候，姜镇彦偷偷录下来的，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再次响在周梓涵耳边，把她的回忆拉回那天。
她想起来了，那天姜镇彦看似镇定，但仍有异常，他问过她为什么不开心，如果那天她坚持说自己因变成柳昭然不开心、以后每一天都不会开心，或许姜镇彦就不会那样做了。
这段录音让周梓涵想起了姜镇彦当日的破绽，同时也向柳梦证实她确实是不知情的，并没有和姜镇彦“同流合污”。
可有什么用呢，她仍然听得面红耳赤，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对不起，我会立刻离开柳家，也会如数归还从柳家获得的所有东西，阿彦他……希望你们放他一马，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周梓涵站起身，朝柳氏兄妹二人深深鞠躬。
起身的瞬间，眼泪大颗大颗砸向地面。
如果柳家人不肯放过姜镇彦，他不仅会失去工作，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吧，想想就让人痛心。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柳世哲伸出去想要拦住周梓涵的手停在半路，周梓涵已经直起身，转身欲走，他又立马将扶起周梓涵的动作改为拉住周梓涵手腕的动作。
“你听我说梓涵，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放这段录音的本意只是想向梦梦解释你真的不知情，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柳世哲急着向周梓涵解释，手上的力度不小心就大了一些。
周梓涵愈发想要挣脱柳世哲的钳制。
但这时柳世哲已经转到周梓涵的正前方，弯腰去看周梓涵的表情，更加急迫地挽留周梓涵，“奶奶需要你，姨妈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梓涵，你不能走，你也不忍心让奶奶和姨妈再失望一次吧，她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再一次的精神打击。”
柳梦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跑到柳世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对周梓涵说，“你别走，我以后再也不针对你就是了，求你留下来吧，奶奶和阿姨不能没有你。”
“是啊梓涵，求你看在奶奶和姨妈那么疼爱你的份上，留下来吧。”柳世哲极力恳求，紧张得气息都粗重起来，胸膛的起伏频率肉眼可见在加快。
柳梦神助力，“做不成妹妹还可以做嫂子嘛梓涵，我哥他就差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了，你快看一眼嘛。”
周梓涵的脸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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