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间有情 「人」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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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来只狸猫模样骤然变成了普通成年男子的模样。
那变化来得极快，快得像是山间一缕青烟被风一吹，倏忽间变成了人形。
方才还说着话呢。
若不是在眼前，小鸾鸟瞧着眼前的男子，都不敢认他。
无法想来他之前那身滚圆滚圆的毛茸茸一体毛、带着些野性的狸猫体态大不一样。
连风生兽站在原地都半天没适应。
愣了半天只叹道：“怎么这么高。”
抬起左脚想朝前走。
可左脚在半空停顿了好久，身子朝后半仰，双臂展开，手臂放平的支在空中。
好半天没再动。
最后还是选择收回左脚。
重新站定后再次叹道：“好高呀。我有些害怕。”
风生兽这样逗得翟一笑个不停。
翟二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连翟三绷着的脸都松了些许。
可风生兽的话却让两人止住了笑。
“你们是谁呀？”
朝后退了一步，面上显出惊恐。
“你们……三个头？还有翅膀？”
翟一才止住笑，翟二忍不住看向翟一，与他相视一眼。
翟三最快显出愁容：“你变成了人？这……”
小鸾鸟目光顺着风生兽衣裳下摆满是祥云乘风的图样朝上腾身飞起。
瞧着风生兽洁白一身却又青蓝色对襟衣服，身上所穿的衣裳宛如他之前的皮毛一般颜色。
眼下身高翻了几倍，足谓昂藏七尺有余。
另身躯长硕，身形修长。
站在那里的姿态舒展而自然，连肩背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唇形方正饱满，口齿红白。齿列整齐匀白。
面目上棱角分明，眉眼清晰，双目澄澈有神。全不见之前白日的竖瞳。
这般好生白嫩舒佻相貌，该也是人中的翘楚模样。
以尾尖轻轻扫过风生兽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他的局促。
风生兽感受到小鸾鸟白色肥嘟嘟尾巴上的柔软。蜷曲着他的手，顺着手腕正转了个弯。
风生兽低头瞧着腕间蓬松的白尾羽，试着蜷了蜷手指，指节分明，不再是从前的爪子。
随即变幻成彩色，多尾显现。
陆续卷着风生兽的手臂。
手腕上温热，稍转手腕，指尖触到那团绒软的瞬间，风生兽绷紧的肩线忽然松了些，连眼中稍显的慌乱也逐渐消散。
目光盯盯的瞧着那多尾。
脑中像是寻到了根可以攀上的藤一样。
有得可寻。
风生兽稍转身子，似乎也想以尾巴回卷。
却只是空转了身子。
转头去看，原来自己没有尾巴。
之前的记忆也随着手腕上的尾巴一点点回来。
似乎自己也曾有过尾巴的。
自己该也有尾巴的。
青绿色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
自己是人。
但手腕上的尾巴再次勾回风生兽的思绪。
指尖顺着尾尖往上探了半寸，又怯怯收回来。
可小鸾鸟的尾巴却越发用力。
风生兽虽感觉到了整个手臂都被卷住，也并不害怕。
“我是谁？你们是谁？我先前……也是你们这样的？”
小鸾鸟喳喳叫了几声，在诉说。
翟一凑到翟二耳边压着声：“他这是……不记得了？刚才还跟小鸾鸟撒娇，不让它走呢。”
“你别怕。”翟三尽量放轻了语气，和小鸾鸟附和。
“我们是一起住在这房子里的。你本来只有这么大……”
风生兽的目光反复在小鸾鸟和翟三三人上转着。
“我记起来了……我曾经是兽。”
目光转而看向风生兽：“你们原本也是。”
“你们是鵸鵌。”风生兽忽然言之凿凿。
“鵸鵌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是吃错了东西。”翟三回。
说完身后的右翼忽然颤了颤，风卷起廊下的落叶，在地上打了个旋。
翟二却悄声说：“鵸鵌是什么啊？”
“鵸鵌。是兽。鸟身、三首、三翼。”风生兽解释道。
翟二听得眨了眨眼，下意识朝翟一、翟三的脸各扫了一眼，又扭头望向身后半敛的双翼，重逢的声音压得更低：“鸟身？三首……”
翟一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小鸾鸟此刻早已收起尾巴，在旁听着。
风生兽继续道：“我要是想的没错。你们早已化形为人，也像我刚才一样，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一心只以为自己是人。而且你们早已习惯三人共存，所以生活得很好。因为你们能听懂，很是照顾我。所以我从躲着的地方出来，和你们一起生活，不感到害怕。我之前难受，就是要化形前的不适。”
“怎么可能，那你怎么记得？”翟三问。
“因为我想起了它的尾巴。好生羡慕。”
小鸾鸟叽叽喳喳的附和。也想起才落在这院子时。
那是幼时鸾鸟才离了长安县不算远。
便看到一处奇景。
数位样貌各异，竟还有似兽模样的人，竟被寻常人接纳，一同居住在大宅子里也是十分惊奇。
但也不敢表露。
只是栖身树上。
只敢在众人歇息时下来找食物充饥。
后来被翟三三人瞧见。
幼时鸾鸟小心挪步，想像普通的小鸟一样挪到边上去。
企图不挡着路就不会让他们注意到。
但却被唤住。
直接拿了食物给小鸾鸟吃。
风生兽不知在院中哪出来，到小鸾鸟身侧低头羡慕着它的尾巴。
觉得它那身油亮的毛顺滑又好看。
以自己尾巴卷扫而过，小鸾鸟的尾巴却是从一变为多。
风生兽瞧着更加觉得有趣，但一条尾巴，怎么也勾不过那六尾之数。
怪不得他们同兽一起生活。
原来他们也不是单纯的人类。
“我……我也想变成这样。要是能同你们一般高，会说话，或许能帮着找到米小了。我能化形吗？”小鸾鸟喃喃道。
“你可以的。与人生活久了。就很快的。你已经能化九尾了。”风生兽看向小鸾鸟。
“那我们，为什么会有翅膀？”翟三再次问。
风生兽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你们要是想知道，不如回去找人问问。”
“不能走回去的路。”翟二出声。
“是。我脑海中也记得，不能回去。”翟三说。
“可是，不回去怎么知道呢？”翟一咧着嘴道。
“我也记得，不能回去。为什么呢？”小鸾鸟震着翅膀，缓缓落下。
“不回去，路上也能找人问问的。”翟二说。
“问不问也没什么吧。就这样生活挺好。”翟一说。
翟三：“可我想问问。”
“翟生不是留下不少书吗？我要去取个好名字。”风生兽说着去房中翻着。
快步跑着，已经适应了一样。
小鸾鸟跟着风生兽，瞧着。也想给自己起个名。
“留下来。不要走，好不好？”风生兽再次劝着小鸾鸟。
小鸾鸟被劝说的也不想走了。
外面天大地大。
真是不知道去哪找，找谁问。
但只要一想到米三，就再次想出去寻找。
风生兽因为才化形，无法乘风。已经无法再跟着小鸾鸟走。纵使不舍得，也只能这样。
而翟三三人还在商量是回去还是留下。渐渐地翟二在风生兽逐日地劝说下，竟要同小鸾鸟一起去找米小。
最终小鸾鸟已经要飞走时，他们仨人还没商量出来结果。
“都不会飞。怎么跟着。走路跟着吗？”翟三说。
“得了得了。我们仨，从来没凑齐过主意”翟二道。
小鸾鸟被逗笑，原来他们总说，原来不是说笑的。
但出了门后。
特别是再和人搭话时，人们惊惧得厉害。
更让人打的厉害。
却不知道因为它说的不是鸟语，而是人语。
但是自己尚且不知情。
直到在一座山中，听到“前辈”说：“唯有成了仙，才能不受这世间四季的辖制，不必在雪天里饿着肚子找食，也不必再躲避那些张弓搭箭的猎人。所以说，要更好的生活，便是成仙。”
还未化形的小鸾鸟，便已经有了成仙的想法。
有了想法，便找着方法。
很快便寻到了那处“折人谷”。
那谷底生得极深，可对于它来说全不费力。
只稍稍煽动翅膀便可到达谷底。
下面没什么特别。
不知道为何都说这是生仙之地。
重飞到上面，才感觉到四面崖壁如刀削一般，无有抓手。
想来没有翅膀的人，上下很是困难。
也是因特殊地形，所以丝毫无风。
此刻因为自己翅膀煽动，从未促成风动。
风一下下转着，重回自己身侧，倒也算离奇。
这般飞上飞下多次，也没什么变化。
累了就停在树上。
其后反反复复。
某日正见蒋女朝着自己冲来，其后直直从山谷上朝下坠去。
出于本能，小鸾鸟急忙朝她飞去。
展开双翅，在下担了一下。
才让蒋女没有受伤。
但瞧见山谷上那男子，曾经看他总抓不少生畜，那双眼睛就像淬了毒般，让它害怕。
急忙转了身落在歪脖树树荫之下。
后来瞧着他们上了山谷之上才算安全。
小鸾鸟自己从山谷下飞上来后止不住的叹气。
“你还没到机缘。当然不成。”
山谷边上站着一位玉树临风之人，面带笑容，瞧着小鸾鸟时眼波如春风一般。眼下顾盼间自有清朗气度。
“风逸？”小鸾鸟寻到出声之人，激动的喊出名来。
正是之前一同生活在东方家的风生兽。
距那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小鸾鸟早已不记得过了多少岁月了。
眼下他行走坐卧不似才化形时惯有的生涩，倒像是生来便该是这副模样一般。
若非幼时鸾鸟亲眼瞧着他变了形，只怕乍然遇上，都不会知道他是风生兽。
也不会联想到之前蜗居在东方家庭院中的木板之下缩成一团的样子。
风生兽向来怕生人，平日连院中路过的野狗都要回着。
别提之前那人家住在这里时了。
从前但凡有人在亭廊中走过，便惊得它夹着尾巴，耳朵耷拉着，半分不敢动。
常日就躲在这木板下。
他一如那时一般胆小而羞涩。
听到唤他，脸羞得通红，低下了头。
小鸾鸟：“你也是为了成仙来的？”
“我……不是，我路过。”风逸的目光看向山谷之内，但很快又转回小鸾鸟身上。
“你一直在这，是不成的。”
“那怎么办呢？”
“要去人多的地方。或是……”风逸迟疑着，停住了话。
“什么嘛？”小鸾鸟问着，九条尾巴卷过风逸的脚。
风逸本就蹲着身子，此刻忍不住以手去碰小鸾鸟尾巴。
“同化形成人的兽，在一起。”略略停顿，又补充道，“生活。”
一人一鸟缓缓离开，鸾鸟站在人的肩头缓缓问道：“翟三他们呢？你又怎么会来这？”
“他们往回走了。我自己在那无趣，就出来了。”风逸简单的回着话。
……
“折人谷”乱了。
天马随着邵文石一家子逃出来。
但一出“折人谷”，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是身上还驮着邵砀和邵磊两兄弟。
纵使知道无法伪装下去，却因为在邵文石一家人身边无法施展。
只得继续隐藏。
在邵文石身边缓慢的走着。
路上一直被不少人觊觎。
常常暗自使坏。
天马被困住时，背上还摞着邵砀。
可怜瞧着长大的邵砀，就要因为自己而死在这，很是不忍心。
那些人拿着邵砀不认识的物件将天马围在中间。便要收复了它去。
“这小娃娃最是无辜。让他走吧。”天马口吐人言，同那些人道。
“他亲近你。必是奸细之人的后代。岂能放他离开。”
“你们说的对。他们一家子奴役我。出来还骑着我。看我将他甩下去。”天马说着就要拧动身子，企图让邵砀离开。
邵砀却忽然俯下身子抱住天马颈侧，小小的身子将颤抖传给天马。
“我知道他们都要伤害你。别怕。我保护你。”邵砀趴在天马耳边说着，并不在意天马口吐人言。
天马绝望地嚎叫乘着风进了风逸的耳中。
而邵砀的血正引来了鸾鸟。
瞧着一年比一年大的幼童。
小鸾鸟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人类要互相伤害。
但带着风逸到时，只瞧着天马用尽了力气，带着邵砀逃出。
鸾鸟因为熟悉蒋女的气味，很快能辨别方位。
便落在天马身上给它指明方向。
天马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打颤，四腿像灌了铅。
却还是将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告诉了鸾鸟。
鸾鸟瞧着天马每说出一句话，那口鼻之中就有血沫喷出。
急忙不让它再说。
“不成。有恩要报。你对我也有恩。你不知道的我要告诉你。”天马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鸾鸟便落到它耳边，也是便于告诉它方位。
“变成了人后自然要和人在一起。那会经历很多，但是你那时候便是彻头彻尾的人，就算疼的彻骨痛心，也没法办法。只能扛下去，活下去。机缘到了，才能重新化为本形。甚至能自由切换。我成人后，也是听了那成仙的传说，到了‘折人谷’，可到了那才知道，那是假的。是人们为了捕猎能化人欺骗人的。我为了活，也只得隐藏着。这些年来早已忘了怎么成人形了。”
天马用尽力气驮着邵砀，送还到邵文石夫妇身边便力竭而亡。
鸾鸟趁着众人没注意，从天马耳中飞出重飞回风逸身边。
“别难过。它没熬过去。”风逸安慰着鸾鸟。
“就差一步。要是他刚才放弃那个人类小孩……”鸾鸟没再说下去。
“如果放弃了。就算活下来也不会甘心的。”风逸说。
鸾鸟落在风逸肩头，瞧着人类相互伤害。
“我应了前辈，要护着他们的。还有我栖身的那棵树，也是那个人类男子有份灌溉的。我想帮帮他们。”鸾鸟瞧着人类大乱。而邵文石两人已经带着孩子被人潮冲开。
风逸没有立刻应声，只抬眼往人潮涌动的方向望了片刻。
直到瞧着鸾鸟已经准备落下。才在树上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插手？”
声音很轻，其中的犹豫很是明显。
甚之那问话中就隐含着不想鸾鸟去做的表达。
“一旦现身，那些人的目光就会从那一家子身上，转到你身上的。”
鸾鸟的尾巴在他肩头轻轻扫过，像是在安抚。却因现在风逸的身高，略微有些勉强。
风逸瞧着邵文石带着幼儿，蒋女带着一儿一女，两人已各走一边。
才要说话，鸾鸟已经没有再等他，忽而展翅朝着人群中飞去，随后便迅速升空。
转眼不见。
乘起的风，还未消散时，风逸急忙在后乘风追去。
而邵文石、蒋女各自带着孩子沿着鸾鸟羽翼上的纹路，朝着前行。
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所走的路，都是他们自己脑中的想象。
只是鸾鸟一眨眼就到了所想去的地方。
而他们却凭着感觉，走了很远。
风逸到鸾鸟身侧，问：“你怎么会？是刚才天马教你的？”
“也不是。我只是这么想着，就做到了。羽翅化形，山水各归。只是带她们走到心中所想之地。可他们的心想的不是一般的，最终走了不同的分叉路。”
“可他们路上少了很多波折。你改变了他们原本路上应该面对的波折。或生或死。”
鸾鸟的九根尾羽稍稍抖动，却格外克制。
“我知道了。”鸾鸟的声音比羽毛还轻。
“别怕。我和你一起面对。”风逸轻声安慰。
鸾鸟的耳朵动了动，一时没回应。但很快的转过头来看向风逸：“我不怕。倒是你，风逸，你是不是已经可以重化形回原本样貌了？如果只是人，怎么可能这么快过来。我还从未见过日行千里的。可是你还是风生兽时，能够快成风。足能和我展翅堪比。你为什么没有去寻找你的机缘呢？”
“我不想离开你。”
“可是我不想再和你一路了。好没意思。”鸾鸟说完展翅飞走。
风逸在后虽然借风。可怎么也追不上。
鸾鸟不知去往何处，便随着蒋女回了“折人谷”。
它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停在这谷底，一遍遍地飞上去，又落下来，总以为再试一次就能成仙。
那时它什么都不懂，只听人说，成仙了就不必挨饿，不必躲箭。
其实对成仙不成仙没什么感觉。
只想着不被人伤害就成了。
可是现在人们也伤害不了它。
似乎成仙什么，更不重要了。
后又看遍山海，山川湖海各有景致。
春夏秋冬轮流往复。
见了数不尽的走兽飞禽。
也见了数不尽的人间聚散。
人类有时又是有情又无情。
整颗心似乎很平静。
直到顺着蒋女的念想，去看邵文石。
才发现邵文石终日瞧着对面的青石台。
而落在青石台朝下看。
赫然看到青石台里封印的是与自己一般模样的。
还有气息。
能感觉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封印在石块中。
但却对人类有些深恶痛绝。
原来人类真的很恐怖。
会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更大。
活在里面，只能喘气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一根羽毛都动弹不得。
多么残忍。
想救它出来。
可用尽力气也做不到。
还被邵文石的血液灼伤了羽毛。
那处很痛，灼伤感很痛。很久都没办法消散。
那处的羽毛也掉了。
舔舐着那处皮肉，似乎不会再长。
才知道引得人类流血，确实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瞧着邵文石似乎被自己迷惑，也险些丧命。
心有不忍。
想着邵文石还记挂着蒋女。
眼下已经见过了不少人间情。
可邵文石与蒋女两人纵使身在各地却依旧心有牵挂。
这不同于父母与他们孩子一般。
他们没有长得相似的容貌。
更不是彼此生命的延续。
却凭那一点念念不忘，便隔着山水也能彼此扯着。
却有些难得。
想到自己和翟三他们一道生活，是多么怀念。
也因为之前和同伴们在一处生活而格外有念想，可等回去他们都不在那房子内了。
房屋也已因为时间长久只剩枯朽的砖瓦。
这般格外念想和风逸一路而行时他的照顾。
等到只剩自己的时候，才明白那些岁月真的很难得。
但当时真的怕任意妄为连累他，这才离开。
本着这样的心。
就想促成他们重逢。
本能的希望他们能有好结果。
至少他们在人类有限的生命内，还能在一起。
这将改变轨迹。
鸾鸟自己是知道的。
可还是自我开导着。
如果不是当初的干扰，他们说不定不会那么快分开这么远。
这不过是将功补过而已。
但只是这么想，跟着邵文石生活的邵磊从身边过时，便像听到了它的话一样。
朝着“折人谷”去。
看他们一家人重逢，看他们喜极而泣，将手牢牢的握紧。
没承想邵文石两人共同放出了被封印的鸾鸟。
小鸾鸟急忙落下，但已感觉到它随时就要死亡。
落在身侧，它微弱的声音，念叨着“折人谷”。
小鸾鸟急忙带着它去。
可它的羽毛在一点点落。
落下的羽毛已经呈现枯槁的白色。
路上它近乎羽毛落尽。
一片一片，轻飘飘地从空中掉下来，像下了一场极缓的雪。
似乎和它的生命一般。
逐渐消零。
不可挽回。
可到折人谷时，才发现这里已经不是才离开的模样。
地下大片被土掩埋。
崖壁也倾颓了大半。
急忙劝慰说：“这不过是……人拿来骗我们的网。不是真的能成仙。”
“不。这……不是。这……是。能回家！”鸾鸟虚弱的说着。可费劲了的睁开眼，才看到已经同之前大不一样。
眼中有泪落下。
小鸾鸟听后，眼见它生命消亡时却因为心死，落下那滴泪永久的留在眼边。
痛苦的嗷喊。
引得很多生灵回应。
这让早已失去方向的风逸察觉到异常。
朝着而来。
小鸾鸟瞧着这些人，一股怒意旋转上升。
将鸾鸟送下山谷后，不自觉的想要煽动翅膀。
可想到是掩埋的罪魁祸首的父母救出它。却又毁了它的希望。
真不知道是救它出来还是不出来得好。
最终选择将它葬在这下面。
毕竟它心心念念的都是这。
安睡在这也没什么不好。
可自己之后该去哪呢？
鸾鸟想飞去远离人烟的地方。
经过这些事后，越发对成人没什么想法。
只想远离着人越远越好。
可不知为什么，正在越过高山之时，被风一吹，身子整个失控被吹了下去。
而风中一纤高身影若隐若现，随后直朝着鸾鸟而去。
可坠下去的鸾鸟，头一次尝到失重的感觉。
想挥动翅膀稳住身形，可那感觉却是空空的。
甚之左边又能感受到明显的炙热感。
落在山坡上滚了好几个圈后站起身来，看向自己左边。
抬起左手手臂，衣服上面有个洞，能看到衣服里面白色的皮肤上有一块红斑。
足有拇指大小的红斑。
闻着香草的气息。
小女孩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哪？
我是谁？
*
“咚。”
“咚。”
“咚。”
一种敲击声似从脑中响起。
颜回听到声音，思绪像被抽出一般。
转头看向四周。
周围只有书架而已。
那声音也听不到了。
“嘶。”
极其微小的声音，颜回偏头去看那声音的方向。
是袖子擦过书架的声音。
最近处的书架边上显出刚才碰下书的男子身影。
此时正从书架边上走过来。
瞧着颜回在拐角处，朝着她拱手作揖。
似乎还在为之前的过失道歉。
颜回朝着男子微微点头。
随即低头继续看书。
可方才那满篇的字，只有一行：
促成二人重逢，除背离人道的邵磊外，终得一家团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