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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0章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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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序章
“尊敬的各位乘客请注意!尊敬的各位乘客请注意,从墟河开往紫金城的特快列车,Y114514趟列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
农历十月,燧华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冬。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站台的钢架顶棚。冷风卷着枯叶在铁轨间打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
站台中央,一列漆黑厚重的列车静静蛰伏。冷白的灯光在车身上流淌,偶尔从车窗反射出模糊的人影。铁轨间升腾的雾气缠绕着车轮,为这钢铁巨兽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请持票旅客尽快登车...”
机械的女声在站台上回荡,很快被寒风吹散。匆匆走过的旅客裹紧大衣,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人群不自觉地绕开了站台中央的两个人——
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年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米白色卫衣的袖子盖过指尖,只有几根纤细的手指露在外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微微颤动的卫衣帽子,以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清澈见底。
突然,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在少年的帽子上,随后那帽子又神奇的动了动。
“小凡,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学习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有一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说话的是言叔,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西服,却掩不了身上环绕着一股子咖啡豆味。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在口罩上方不停地眨着眼,似乎是在忍住眼中的泪水,过长的卫衣袖子下,几根手指悄悄攥紧了言叔的衣角,最后像是终于克制不住了一般朝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爸爸...”
这个动作与称呼让男人眉间的皱纹舒展了些许,但很快又绷紧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郑重地按在小凡的手上。
“乖孩子,答应我。”言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沉得像铁,“等你彻底离开墟河的时候再打开它。”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几乎要捏碎那封信,却又在最后一刻松开。
“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
站台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电子屏上的倒计时数字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小凡的帽子不安地抖动着,琥珀色的眸子透过口罩上方,静静地盯着言叔,随后把那封信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那是离他心脏最近的距离。
“嗯!”
闷闷的应答声从从口罩传出时,言叔忽然展颜一笑,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肉香混杂着大葱的味道立刻渗了出来。
“臭小子......”
言叔笑骂着把纸包塞到小凡怀里:
“吃的时候最好躲着点人,”
言叔压低声音,眼角却瞟向站台另一侧几个偏偏张望的女生,
“不然就凭你这张脸,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我暂时不想内些...”
小凡的帽子又悄悄地动了两下,过长的卫衣袖子慌乱地绞在一起。他下意识侧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身旁的少女。
“楠楠......”
少年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名叫楠楠的少女一改往日疯癫地形象,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紫色连衣裙,怀里紧紧抱着要送给他的礼物。她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磨破的帆布鞋上,在鞋面晕开深色的圆点。
“小凡...我会等你回来,先前对你说的永远有效!”
嘶——小凡的视野突然扭曲起来
像一台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破碎的色块毫无征兆地在视网膜上炸开。每一块色彩都带着尖锐的情绪——猩红的愤怒、靛蓝的哀伤、惨白的恐惧。
它们化作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少年的神经。
“唔——奇怪【共感】怎么自己发动?”
小凡踉跄地坐在身旁的行李箱上,言叔和少女见状赶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但小凡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二人见此也放下心来。
“可能是这里伤感的情绪太多了,触发了你能力的保护机制。”
言叔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把盖子打开递给小凡。但小凡只是喝了两口,随后他的目光掠过杯沿看到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耳中好似又回荡着那个晚上少女对他说的话:
“出租车7块起步价,牛肉面9块钱一碗。那边的二手房才五千一平,首付二十万就能有个家。”
“我们就在这座小城市结婚好不好?没有地铁的拥挤,没有加班到深夜的压力,楼下就是24小时便利店......”
小凡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个少女的身上,当时他的眼中只是倒映着街道霓虹的灯光与她认真的表情,却什么都没说......
而此时他有个预感,他预感到——自己此时需要给出一个承诺,否则他将后悔终身!
“楠楠,你等我回来!”
小凡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琥珀色的瞳孔光芒流转,
“等我回来我们就——”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抵上了他的唇。
楠楠的指尖在颤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她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嘴角却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动作让少年卫衣帽子里的生物突然安静下来,随后她往小凡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站台的广播声恰在此时响起,机械女声报出的发车倒计时与楠楠轻不可闻的叹息重叠在一起:
“上车吧,小凡,你要平平安安的啊......”
“小凡小凡!”
就在此时,一道急急忙忙的身影不停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他,而在听到这个女声的瞬间,小楠脸上的温情一扫而空,只是不满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王姐,这里!”
那是一个女人,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虽然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她的皮肤白皙,显然经常保养,她的眉眼柔和中却带着一丝英气,她的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
小凡朝着她不停的挥舞着手臂,而那女人好似听到一般不断地在人群中寻觅。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发梢微卷,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当她目光扫过站台,忽然定在小凡的帽子上,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快步走来。
“呼——可算是赶上了,就你们两个吗?都怪小刘,非要整的这一大包吃的!”
王姐不由分说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塞进小凡怀里,沉甸甸的分量让少年不自觉地踉跄了半步。
她突然俯身贴近,红唇几乎要碰到小凡的耳尖,带着玫瑰香水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好弟弟,去了太学院要照顾好自己,包里有一些现金,你拿在手里有底气!好啦,快上车吧!”
眼看着就要发车,小凡赶忙与二人告别,他最后看了一眼言叔不舍的眼神,看了看楠楠咬出血痕的下唇——
“走了。“
两个字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少年单薄的背影在登车梯上一晃,那顶总是乱动的帽子此刻竟安静得可怕。
就在车门即将闭合的刹那,小楠突然向前冲了两步,又被言叔硬生生拦住,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差这一步,可那一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楠...准备吧......”
言叔的声音沉入雾气,小楠也擦干眼泪,望向铅灰色的天空:
“嗯...我说过,在这墟河边,倏也好、忽也罢,我就是这天!我倒要见识一下所谓的20号,敢不敢破我这个天!
//////
林小凡戴着帽子和口罩,抱着王姐和小刘送给他的礼物,百无聊赖的倚在列车窗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言叔交给他的信封。
窗外的景色像是被撕碎的绸缎:老旧斑驳的城墙、漆黑流动的河流以及大量矗立在河边上千年的无字冢......
他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两年,他竟然从来没有踏足过这些地方。想到自己竟然被病困扰了这么久...
“哈哈——”
一声低笑从口罩下传出,清越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自嘲,而这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意外的清晰,对面正在打电话的女生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手机从她的手中慢慢滑落,邻座的打盹的阿姨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小凡下意识地拉低卫衣的帽子,却听见自己的口袋里传来奇怪的“咔哒”声,他记得是小楠在上车前塞给他的。
小凡的手指在口袋中触摸到了冰凉的物体,他怔了怔,随后缓缓掏出——
那是两张照片和一根簪子,
第一张照片他有点陌生,是两年前他刚来言叔家时候拍摄的,画面上——在民政局的门口正在哭的小凡和抱着他哭的小楠,而拍摄人是镜头外哈哈大笑的言叔。
想起来真是好笑,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爱哭,那时邻家的小楠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火急火燎的拉着他要去民政局领证,口口声声的说要和他结婚,当时自己直接被吓得哭出来,而小楠看见他哭,然后自己也跟着哭。
小凡的指尖轻轻翻过第二张照片,这张他就比较熟悉啦,就是前几天拍摄的——他们三人在言叔自己的咖啡店里的合照,窗外的灯光把影子拉长,三个人手中的咖啡杯碰在一起,上面还飘着桂花的花瓣...
而最后的那根簪子,小凡好像见过——漆黑的簪身好似是流动的、能吸走上面所有的光芒,小凡的指尖不断地在上面摩挲着,最后触碰到簪尾的时候,他的指尖僵住了。
小凡突然发现上面好像刻着什么:
“【渊流】?!是那个!奇怪...为什么会在楠楠的身上?”
【所以...你猜到了吗?】
林小凡的耳边一道神秘男声毫无征兆的传来,这个神秘男声像是一直在监视着他一样。
“赛瓦托斯!”
林小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压着吼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快告诉我!”
车窗玻璃上,那个自称赛瓦托斯的黑色面具男,正歪头打量着他,只见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玻璃,然后摆出个嘘声的手势。
【嘘~别着急,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你还记得你答应的吗?现在已经出了墟河城哦~】
“警告!警告!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检测到墟河城面临广域歼灭式打击,即将全车封闭,请各位旅客呆在座位上!警告!警告......”
机械女声突然染上电流杂音,车厢内的照明瞬间切换成暗红色。小凡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兽形,而窗外——
厚重的玄铁装甲板正从车体两侧轰然展开,每一块金属板上都刻满旋转的太极符印。列车速度疯狂攀升,车轮与轨道摩擦迸发出诡异的紫色火花。
“不对!这是!”
小凡按住狂跳的太阳穴,那些旋转的太极符印——他绝不会认错!
赛瓦托斯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耳膜:
【还记得我说的吗?他的定寰和你的流渊是死敌!】
那是在自己的梦境中,赛瓦托斯带自己进入了被打败的波旬的记忆碎片里!在最后,自己被一个手持名叫【定寰】武器的白袍人打出了那段记忆!而车外的装甲板上的符号与【定寰】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所以你发现了吗?这趟列车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你困住!】
“那言叔和楠楠那边是什么情况?”
小凡猛然站起,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指尖深深掐入座椅扶手。
【广播说的很清楚大范围歼灭式打击,如果有效命中,整个墟河城不会有任何生物存活!】
“这……不可能……”
小凡的脑中嗡然炸开,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扭曲、坍缩。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明明才刚分别,明明还有那么多话没说完,明明还没有给他养老,明明还没有跟楠楠说出那句话......
“信!对!言叔的那封信!”
小凡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钉在信封上。他知道言叔瞒了他太多事,而这封信里一定有什么破局的方法!
小凡的手指悬在信封上方,微微发颤。
那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毛,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封口处没有火漆,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仿佛言叔早就预料到他会在此刻拆开它。
——拆开它,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撕开封口。
一张泛黄的信纸飘落出来,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底下还压着一张黑色卡片,触手冰凉,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小凡一把抓起信纸,飞速的读完信上的内容,然后拿起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这张卡片上什么都没有,只印着烫金的四个字“21世界”,紧接着这张卡片就像是找到主人一般,融进了小凡的体内。
【真是讽刺啊...他用自己最后的保命符,换来的却是一个注定悲剧的命运】
名叫赛瓦托斯的男人凝视着那张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沉默的注视着林小凡,眼神复杂难明——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嘲弄和某种近乎欣赏的情绪。
但在林小凡没注意到的一瞬,两滴滚烫的泪水滑落在车窗上,而后快速的烧干挥发...
“赛瓦托斯。”
林小凡此时的声音很静,静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嗯——?我在】
面具男缓缓敛起笑意,眼底的戏谑如潮水般退去。他指节轻叩面具边缘,金属冷光掠过下颌线,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帮我!”
自从林小凡觉醒了【共感】的能力以来,这个名叫赛瓦托斯的男人便会偶尔出来,有时是聊天,有时是帮忙,但更多的时候是在说风凉话,这也是小凡第一次求他出手。
【应汝所愿】
镜面中赛瓦托斯没有片刻迟疑,他打了个响指,霎时间,小凡旁边的车窗上出现了两句话。
一朝悟道见真我
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本是梦
无形无相亦无我
【这就是无我的剩下两句的咒言,加上前两句,你就可以直接进入状态,御使流渊,记住...】
赛瓦托斯的声音像枯叶摩擦砂砾,指节捏着的古老羊皮纸簌簌作响。
“我知道,【无我】的状态下,意志不能动摇。”
小凡突然打断,手掌死死的握住小楠送他的簪子——【流渊】
【嗯,去吧,去见他最后一面,不要像我一样,在来不及的时候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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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靠在车窗旁,缓缓闭上眼睛。
他深深吸气,车厢里混杂着皮革座椅、煤烟和隔夜茶水的气味。车厢里的警报声与座位上的行李有节奏的碰撞声,远处餐车推车吱呀作响,人群的慌乱声与乘务人员的安抚声,后面婴儿时断时续的啼哭——所有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喉结滚动时,他尝到了嘴角未愈伤口的铁锈味。
呼出的气息在冰凉的车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
然后他摘下了帽子与口罩,站了起来,这一举动瞬时间引起了许多目光的注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头上有一对微微有些毛茸茸的金色猫耳,以及他那好看的眉眼与初显棱角的面部轮廓。
“猫...猫耳?”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霎时间车厢里就有人要拿出手机拍照。
但小凡对此并没有理会,只是在口中默念着那些咒言。
须臾之间,小凡手中的簪子开始变大,逐渐变成长约2米的槊,也就是【流渊】真正的形态。
赛瓦托斯仿佛洞悉了林小凡的忧虑,在他出手前便传来冷静的提示:
【用槊尖轻触玻璃,即可离车而不损车身】
“好!”
小凡手腕一抖,槊尖如蜻蜓点水般贴在玻璃上,寒光闪过,整面车窗和外面画着符印的装甲板一同破出个洞来,碎玻璃簌簌飘散在呼啸的寒风之中。
【小心!】
就在林小凡纵身跃出列车的刹那,从遥远的紫金城方向骤然爆发出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凌冽的寒雾随着光芒翻涌,竟逐渐形成一柄通体晶莹的四面锏——锏身上铭刻着太极的符印,以千钧之势朝着林小凡直直地砸了过来!
林小凡瞳孔骤缩,此刻他的身体还停留在半空中,避无可避!
他当机立断,用脚朝着槊身狠狠一蹬,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转。
冰锏擦着他的衣角轰然砸落,在铁轨上炸开一圈霜白色的气浪。碎冰如刀刃般四溅,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啧,真够狠的...”
他抹去血珠,挥手召回兵器。他的猫耳在寒风中警惕地竖起。忽然,那道冰锏竟在雪雾中自行重组,锏身上的太极符印开始逆向旋转,散发出不祥的幽蓝光芒。
远处传来踏雪而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的冰霜蔓延数尺。
黑色军靴踩碎冰凌,来人身着厚重的铁甲,银白长发在风雪中飞扬,左眼戴着刻有“华”字的青铜眼罩,右眼却泛着与冰锏如出一辙的寒光。
【是燧华皇帝的禁军内卫,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跑!】
“奉帝忽大人旨意”
来人抬手接住盘旋而归的冰锏,声音比北风更凛冽,
“捉拿墟河恶兽林小凡!”
//////
一场血战、一场惨败。
林小凡的膝盖深深陷进雪里,【流渊】插在面前,漆黑的枪身与苍白的雪地形成刺眼对比。
他呼出的白气很快凝结成冰晶,挂在染血的睫毛上。左肩的伤口冒着热气,把周围积雪融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
林小凡的虎口已经崩裂,左臂也不自然地垂着,肩胛骨被【定寰】的余波震得粉碎。鼻腔里满是铁锈味的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咳......”
又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与之前溅落的血滴连成一片狰狞的图案。
林小凡的视野开始模糊,缓步靠近的靴底碾过积雪,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残影。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影子在蠕动,像只垂死的猫。
“这就是...【无我】的极限吗......”
赛瓦托斯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来:
【这只是你的极限,1分47秒...比我预计的坚持得更久,但现在...】
“闭嘴!“
林小凡猛地抬头,染血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看见那个浑身覆甲的身影缓缓举起手中的四面锏。玄铁甲胄的每一片鳞甲都在暗红灯光下泛着血光,缠绕锏身的太极气旋逆向旋转,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诡异的黑色漩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他恍惚间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巨力抽飞,【流渊】也脱手而出。
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1分59秒...】
赛瓦托斯的叹息混在风雪里。
林小凡仰面倒下时,天空正飘下新的雪花。它们温柔地覆盖在他的伤口上,像一层薄薄的棉絮。他模糊看见黑甲禁军弯腰捡起那张从自己怀里掉出的照片——三人在咖啡店的合影,现在沾满了血,又被迅速冻结。
“爸...爸...楠楠...”
林小凡缓缓阖上沉重的眼帘,黑暗却未能如期而至。相反,无数记忆碎片如雪花般在意识的深渊里翻涌而起,每一片都折射着刺目的光芒。
“这是...死亡降临前的走马灯吗...“
他看见两年前初到言叔家的那个雨夜,自己蜷缩在咖啡店外垃圾桶的角落,湿透的卫衣紧贴着颤抖的脊背。言叔粗糙的大手递来的热可可氤氲着白雾,在记忆里模糊了边界......
他的记忆也好似回到了半个月前——
【睡吧,这次...我替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