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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昭昭,可 ...


  •   谢知津道:“这赤酒楼,白日里做的是正经生意,到了傍晚,便是另一幅光景。”

      宋自得被勾的好奇死了,白日做正经生意,那到了夜里,该有多么不正经?

      谢知津还搞得神秘极了,像是有多么的不可言说。

      宋自得只能按捺下来,等着夜晚的降临。

      *

      冬日的夜来的很快,夜幕降临,大街小巷都闭户不出,赤酒楼的烛火却一盏盏亮起,直到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白日的散客退去,慢慢有仆从环绕的贵人一个一个入场。

      夜晚的赤酒楼不仅不见萧条,甚至还比白日更加热闹几分。

      宋自得在楼上探头探脑,他眼尖,瞧见白日在楼上的丫鬟,此刻都已下去侍奉了。

      白日里的散桌,此刻三两成堆,将这些贵人们聚在一起,调笑声比白日更盛,菜香与酒香混着,让宋自得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谢知津勾唇,温声道:“承昭兄可要再用些饭?好戏还未上场,恐怕要久等。”

      宋自得哪还顾得上,连忙挥了挥手,“不用不用。”

      他在楼上,居高临下,视野格外开阔。

      果真如谢知津所言,差不多等到二更天,白日里表演过的胡姬,又上了台。

      不过这次,她穿着,可以说是十分不堪。

      若说她白日里是半遮半掩、欲言还休,此刻腰也露着,裙摆也不见了,腿自薄纱中伸出,脚踝上绑了银铃,随着她一步一响。

      如此做派,明晃晃的在说这酒楼有些什么。

      谢知津没骗他。

      宋自得脸一下便红了,连忙捂住眼,默念非礼勿视。

      谢知津观他反应,脸色一沉,旋即又笑出声,“宋同年喜欢这种女子?”

      “我……”宋自得结巴了一下,“我不喜欢!你不要瞎说,只是大庭广众她这般穿着,实在有伤风化!”

      而且这还是在封建的古代!

      也许是环境造就,宋自得在现代也不是没有见过人家穿短裤。然而放在现下的环境,宋自得就是有几分无所适从。

      “有伤风化么?”谢知津喃喃,“这便有伤风化了?”

      宋自得竟还是个小古板。

      谢知津的神色落在那名胡姬脚踝的银铃上,心中想的,却是这枚银铃栓在身旁人身上的光景。

      胡姬一舞完毕,缓缓退了场。接下来上场的,是酒楼的小二。

      小二扬声道:“今晚潇公子给了个彩头,正是我手上的这盏金灯。今晚谁能用胡姬的舞姿即兴作诗、谁做得好,此灯便归谁。”

      他将灯举起,只见一盏纯金的、金灿灿的黄金灯熠熠生辉。

      “是真的、真的金子?”宋自得瞠目结舌。

      谢知津温声解释,“赤酒楼会核实客人的身家,也会查验货物。”

      宋自得咋舌,“这盏金灯得值多少银子?”

      谢知津淡淡瞥了一眼,“约莫着,不过百两白银吧。”

      宋自得被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刺激到了,他们这些天杀的权贵!

      他穿越十年都没见过百两白银!

      许是知晓他心中的不忿,谢知津叹了口气,又道:“这百两白银砸进赤酒楼,不过也就是听个响,曾经还有人在赤酒楼一掷千金,只为了争夺一名妓子,这些权贵,当真是奢靡。”

      一掷千金,宋自得听着有些麻了,嘴上不饶人,“别装了,好似你不算权贵一般。”

      “承昭兄何出此言?”谢知津佯装惊讶,“你应当也知晓,我是和你一样,穷乡僻壤中考出来的。”

      宋自得道:“那个元……都说了,这赤酒楼的楼上,我们上不得,你却上得。”
      他一时连文元良的名字都没想起来。

      “原是如此,”谢知津道,“赤酒楼虽说非权贵不可上楼,要求却并不高,若是有朝一日承昭兄过了殿试,得了官职,也是能上得的。”

      这话倒是说进了宋自得的心坎里。

      白日里被文元良轻视、用话刺过的自尊,在谢知津理所当然、相信他能考上的语气中,又缓缓立了起来。

      宋自得昂首挺胸,伸出手,想如同影视剧中那般,豪气干云地拍谢知津的肩膀。

      然而手伸出去,他莫名又想到白日的所见所闻,立即有些不自在,只轻轻扫了扫谢知津的衣衫。

      “谢兄,我发现你这人还是不错的。”

      虽说状元之位是假的,可谁说徇私舞弊便不是真本事?
      起码说明谢知津在人情往来方面没有问题。

      他也确实说一不二,说让他在谢府住着,便从不赶他,日日好言好语,还送了他不菲的书籍,说带着他长见识,便真带着他一起,不似那个文元良。

      有过文元良“珠玉在前”,如今宋自得怎么瞧谢知津怎么顺眼,还好谢知津不搞什么断袖之癖。

      谢知津唇角笑意更深,“承昭兄也实在不错,我入京几年,京城中人都不如承昭兄一人有趣。”

      宋自得被夸舒坦了,难得也回敬他几句:“谢兄也不赖。”

      二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似惺惺相惜的知己。

      这时仇四上了楼,敲了敲门。

      “大人,人已带来了。”

      谢知津笑意收敛,手搭在了宋自得肩上,“承昭兄,想不想再看一场好戏?”

      “什么?”

      ……

      赤酒楼二楼的暖阁。

      一道屏风,隔开了里外两间房,宋自得被带着到了屏风里面,谢知津也静静站在他身侧。

      屏风外,一道人影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文元良醒来时,头晕目眩,额角上的伤隐隐作痛,他眯着眼打量了下,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今晚不是在一个小酒肆买醉?怎会跑来了赤酒楼?

      暖阁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文元良艰涩问道:“平夏?你叫人将我弄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开罪了人,私下将我弄来赤酒楼,你是嫌我命太长?”

      平夏叹息一声:“我自然知道你开罪了人,对不住了,文公子。”

      平夏边说,边解开身上的衣扣。

      宋自得眼前一黑,一只炽热的手将他的双眸盖了个严实。

      旋即,谢知津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承昭兄今日瞧见的,可是他们二人?”

      宋自得讶然,“你怎么知道?”

      谢知津轻笑,并未作答。

      待他的手放下,暖阁的门也被人一脚踹开,一道尖锐的女子怒骂声响起:“好你个文元良!竟敢狎妓!”

      再看屋内,平夏与文元良解了衣衫,都正好是衣衫不整,文元良推开平夏,慌里慌张穿衣,一时间鸡飞狗跳。

      “此人是文元良的原配妻子,咸平氏,”谢知津在宋自得耳边轻轻解释,“二人自幼结亲,咸平氏乃下嫁,文元良畏她如虎。”

      果不其然,咸平氏只带了两个丫鬟,文元良却怕得连连逃窜。

      待平夏收拾好起身,咸平氏瞧见平夏的相貌,登时如五雷轰顶。

      “男子?!”

      “娘子……”文元良叫苦不迭,“我同他什么都没做!”

      咸平氏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她命丫鬟拖着文元良,文元良衣衫不整,迟迟不肯跟她出门,又被咸平氏给了一耳光,揪着他的耳朵,“你就这样衣衫不整地给我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瞧瞧,你文元良做了什么!”

      文元良被逼到极点,也怒了,“你将你相公搞得如过街老鼠,臭的是整个元家!”

      “元家?”咸平氏苦笑,更恨恨地揪着他,“我要同你和离。”

      好一出捉奸大戏,惹得全酒楼都聚过来看起了戏,丝竹声似都停了。

      谢知津凑到宋自得耳边,“承昭兄,这场戏,好不好看?”

      “好看。”太好看了!

      眼见白日还对他趾高气昂的人,如今像条臭狗般被拖拽着,丢了天大的脸,宋自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让他家中有妻子还四处招惹人!

      “只是,”宋自得困惑,“你是如何知道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间房,还知晓他妻子要来捉奸,又是如何带我进来的?”

      谢知津此举,倒像是他在赤酒楼只手遮天一般。

      “承昭兄也知晓,我虽权势不大,人脉却甚广,”谢知津道,“自是有人告诉我了。”

      这时,宋自得的肚子不堪重负,终于“咕噜”几声。

      他红了脸,捂着肚子瞪大了双眼。

      谢知津发出轻笑,“时候确实不早了,不如我叫小二上菜。”

      两人自屏风后绕了出去。

      平夏还愣着,他虽说早知屏风后有人,然而在看清谢知津的脸后,立即战战兢兢跪下了。

      宋自得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做什么?”

      谢知津淡淡扫了他一眼,平夏硬着头皮,“我……奴退下了。”

      宋自得瞧见他,便满心的不自在,待平夏站起身走路时,他盯着他一扭一扭的腰肢,又好奇又怪异。

      小二不止上来了菜,还给他们送了酒。

      酒楼的大堂,丝竹声又隐隐响起,想必是要彻夜笙歌。宋自得一时畅快,端起酒杯。

      “谢兄,请!”

      谢知津眸光一顿,指尖点着酒杯,“承昭兄,饮酒多了总是伤身。”

      “谢兄,要我说,你这人便是太规矩,”宋自得语气颇有一种要指点江山的感觉,“今日高兴,若是往常,我还不陪你喝呢。”

      他规矩?
      谢知津险些笑出声。

      宋自得还真是……笨得可爱。

      在已经知晓他徇私舞弊当了假状元,且拿这个当了他的把柄后,他轻轻一哄,宋自得还真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宋自得给他斟满了酒,“喝喝喝,你还是不是男人?”

      谢知津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他下巴上扬时,喉结轻轻滚动,再看向宋自得时,眼尾开始发红,有几分微妙的……色气。

      他倒了倒酒杯,冲着宋自得示意:一滴酒都不剩。

      在酒桌上,他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

      宋自得自然是个经不得激的,见状也端起酒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也同他扣了扣杯子,“喝光了,如何?”

      谢知津夸赞,“承昭兄好酒量。”

      二人你一杯我一杯,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宋自得已经感觉到脑袋发胀,有些不行了,他连连摆手,“谢兄……”

      谁知,谢知津握住了他的手,不动声色揉了揉,“承昭兄,还是不是男人?”

      宋自得立刻一拍桌子,“再让小二上一壶!”

      谢知津笑意更深。
      他扣响了桌子,不等再叫,宋自得头一磕——

      宋自得趴在圆桌上,已然陷入酣睡,在他脸蛋旁边,酒壶悄无声息地倒下,空空荡荡。

      谢知津隐去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如粘稠的墨,黏在宋自得脸上。

      他的指腹摩挲着宋自得的脸蛋。

      “昭昭,可算是落我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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