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同行 伙伴×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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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开的情绪，并没有随那次对话结束。
一晃便是数日。
这几天他们照旧四处闲逛，照常说话打趣，可当初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始终淡淡的横在二人中间。
第七天的夜里。
客厅灯没开，凯特摸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
克洛伊仰面躺在沙发上，一条腿垂在扶手外，两只手交叠在脑后，乍看像是睡着了，可眼睛是睁开的，像是望着天花板，又像是什么也没在看。
凯特倚着桌沿静静看着他，隔了许久，克洛伊的姿势分毫未变。
“你困吗？”凯特问。
克洛伊：“不困，睡不着。”
他只是躺着，还没什么睡意。
这段出走的日子里，一桩桩新鲜刺激的经历，把他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但当强烈的冲击退去，脑子空下来，一些压下去的情绪就又……
凯特把杯子放回桌上：“在想着回家的事？”
克洛伊：“……”
凯特：“其实你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看不出来了吧。”
克洛伊：“看得出来，还有擦伤。”
凯特：“明明看不出来。”
克洛伊闷闷地换了个躺着的姿势。
“就当是吧，我想再拖延一些时间。”
屋里静了一会儿。
凯特开口：“你知道，名为‘念’的东西吗?”
“什么?”
“猎人考试其实分为两层。我们通过的只是表层考核，不是真正意义的合格，拿到的执照，也只是名义上的猎人认证。”
“真正的门槛，也是隐藏考试，便是念学习。”
克洛伊坐起来，被勾起了全部注意力。
“是考试里让你气势忽然变化的东西吗，我老爸似乎也给人那种感觉。”
凯特：“是的，猎人协会会下派专门教学的人员，通过猎人考试的考生可以跟随这些人学习。”
克洛伊：“啊啊，我老爸一定知道！他都没有告诉过我！”
凯特宽慰道：“应该是担心你的安危吧，毕竟开念是件有风险的事。或许你回家之后，可以让他帮你开念，我之后也会和金先生一起进行修行。”
“……”
不知道为什么，克洛伊又感到一阵烦躁。
窗外月光惨白，凯特站在窗边，身影被勾出一道浅淡的边。
很快，那张完整的脸侧过去。他打开窗户，夜风涌进室内，吹动发丝。
“外面温度好像还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现在?”
“对，就现在。”
窗帘翻动，凯特起身踩上窗沿，克洛伊看到背光的人影沐浴着月光，夜晚让他看不清面容，但那道向他伸过来的手臂让他想要拒绝的话戛然而止。
克洛伊愣了好一阵，回过神来后手忙脚乱地穿上鞋。
“等等我，凯特！”
两人从窗沿跳下。
克洛伊还有点稀里糊涂：“我们为什么要跳窗？走门啊。”
凯特：“因为具有浪漫色彩吧，像是电影一样，在月亮下奔逃，很有意境啊。”
克洛伊想到他们看的电影：“那我们要去哪？”
“游乐园吧！”
那是他们最早被拒之门外的地方。
两个人一路赶到游乐园，二十二点关门，眼下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摩天轮。
售票口早已停了票，凯特干脆找了个背光的地方翻进去。
克洛伊跟着翻了过去，小声嚷嚷：“能行吗，这也太没规矩了吧。”
凯特：“杀手还在意这个？”
克洛伊义正词严：“工作的时候虽然也会，但平常我该坐地铁的时候会好好坐地铁！过马路时也会好好等红绿灯！”
园子里，游客正陆陆续续往外走，说笑声散乱，两个少年逆着人流。
凯特奔跑时，飞快掠过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少爷，顺手就抄走了人家头上的帽子。
后头那孩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嚷起来，引得周遭一片骚乱。
两人便趁着这阵乱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启动。
座舱一寸寸地往上升，窗外灯火渐次缩小。
月色隔着一层薄玻璃淌进来，淌在克洛伊的脸上，颈上，把血色滤淡，本就偏白的肤色成了一片近乎透明的清辉。
偏是这样一张脸上，这一刻，眼神炯炯。
凯特望着：“在离星星更近的地方许愿，愿望更容易被听见。”
克洛伊：“……”
克洛伊：“骗小孩子的吧。”
凯特：“你十二，我也十二。小孩子，就该有副小孩子的样儿。老装成熟，可不好。”
克洛伊：“你这话，才一副老人口吻呢。”
凯特：“那就当我人生阅历丰富。”
凯特：“……”
凯特：“许个愿吧。”
“好傻。”
克洛伊别过脸，“那你也一起。”
凯特：“那还是算了。”
克洛伊猛地转回去：“果然，你也觉得傻吧!”
凯特：“不。”
凯特挠挠脸，从衣兜里拎出一只手机：“我的意思是——我，是助力你愿望的那一份子。”
克洛伊怔住。
凯特将手机递去：“打个电话吧，你其实很惦记你的家人，不是吗。”
凯特轻声：“没事的，别担心。”
“……”
克洛伊慢慢接过手机。
他迟疑了片刻，又抬眼看了下凯特，最后拨下了那串号码。
听筒嘟了三声，电话接通，管家接通，又转台给席巴。很快，手机传来了父亲低沉的声音。
“老爸……额，我去参加猎人考试了，拿到了猎人执照。现在在外面。之后就回去，我会老实领罚的。”
电话另一半说了什么。
“没有，我完好无损。”
“现在有钱，还算富裕。”
“对了，我还知道了名为念的东西，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之后你要帮我开念啊。”
把想传达的想法传达出去，希望那个人理解你，和你怀有着相似的心情。
凯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想，静静托腮看着。
忽然，克洛伊和凯特，对上了视线。
瞬间，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男孩不太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克洛伊的目光定在凯特脸上，对着电话道：
“是的。我身边还有别人。”
凯特屏住呼吸。
克洛伊：“他叫凯特，是和我一起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住的地方和花的钱也是他搞来的，念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他推荐我回家修行。”
短短一顿。
“我们，是朋友。”
这话是对着电话说的，但克洛伊定定看着凯特。
此刻，全部的他都落在那双眼睛里，透亮，澄澈，而那目光又直直地，毫无遮拦地，望进他的眼底来。
凯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座舱在半空里无声地转着，克洛伊把手机一递：“我老爸想让你接电话。”
凯特一激灵，有些慌乱地接过手机，仿佛对方的家长真的在这里一样，双手扶着手机贴在耳边，语速飞快：“您好，我是凯特。”
“我是席巴·揍敌客。”
那头说了几句，感谢他这段日子对克洛伊的照顾。
凯特：“没有没有！克洛伊非常厉害，完全不需要照顾，他在猎人考试里的表现也很出色，可以一拳打倒三米长的虫子，驯服蟠地龙，单挑海兽，在号码狩猎战中用极短时间夺得三个人的号码牌——”
“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克洛伊咬牙切齿比口型。
手机那边传来男性低沉的笑声。
“是嘛，这样啊，看来你们确实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旅程，也感谢你督促他回家。”
挂断手机，克洛伊有些恼羞地瞪向凯特，凯特也陷入了另一种羞窘中。
“为什么忽然提起我，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准备，磕磕绊绊的——”
克洛伊：“……”
半晌，克洛伊才开口：“之前不是你说，我没有答应做的你的同伴嘛……现在我说了，在我家人面前说了。”
凯特微微启唇，又抿住：“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即使你愿意，作为一个杀手，你的家族，对朋友这种东西，应该……很抵触的吧？”
克洛伊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听谁说杀手没有朋友？谁都要有个能交心的人吧，只是风险比较大，要担心朋友会背刺，还要担心朋友太弱，因为自己死掉。”
“我曾曾爷爷和尼特罗就是故交，连朋友都没有一个的家伙，孤身一人也太可怜了吧？”
凯特：“……”
要做到尼特罗会长那种程度才可以吗？
克洛伊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这个态度，啊～我明白了，你想置身事外是不是。”
凯特移开视线：“没有。”
真说中了？！
克洛伊腾地一下站起身，两条胳膊撑在凯特身体两侧，把人整个圈在了座椅上。座舱被他这一动，晃了几晃。
“你现在在我家人那里刷了存在感，他们会瞬间查清你的所有底细，往后我但凡出一点状况，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也能通过你锁定我的行踪。”
“你懂了吧，现在我们已经绑在一起了，不会给你一个人轻飘飘跑掉的机会。”
凯特：“……啊。”
看对方这副呆样，克洛伊挫败地吸了口气：“一开始我说完自己是杀手，你一脸平静，难道那时候你根本什么都没考虑吗！”
凯特：“不，我考虑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做……”
克洛伊：“但我就是这么做了！”
摩天轮即将到达地面。
克洛伊一脚把舱门踹开。
底下还有四五米的高度。他们是偷溜上来的，落地之后出去会被逮住。
“咱们跑吧！”
克洛伊回过头，朝凯特伸出手，月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两人跃下座舱，又一头扎进了那一片浩浩荡荡的深蓝里，撒开腿奔逃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着倒退。
天亮以后，他们便要各自上路了。
不知道下一次相逢是在何时，是在何地。
但他们总会再相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同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