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只是爱》星如阳

66、第 66 章

　　李沅的名字在光荣榜上显得格外出众，遥遥领先在最前面，分数跟第二名形成了一个小断层。
　　莫名的，苏皓想到了几年前的那天下午，夏天燥热的风裹着体育课带来的汗水，扑面而来。李沅说杨珉的分数把自己甩了很大一截，也是在那天下午，苏皓跟李沅说，他可以跟那个人上同一个大学。
　　时间总是在消磨，消磨了记忆，消磨了人。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也消磨不了，因为刻骨铭心。

　　“走吧。”苏皓敛了神色，整理好思绪，对身旁的人说。
　　“啊？去哪里？”沈昭看见苏皓目光所及，在原地怔愣，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乱了思绪。
　　“回家。”
　　-
　　赵晴的腰在诊所修养了几天逐渐有了好转，方耀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人。

　　这个时候沈昭正跟着苏皓坐车到了市中心，倒也没有特定想去的地方，就在市里的街道上瞎逛，人来人往凑凑烟火气。

　　可能是快要过年的缘故，市里的人看着就比以往要多，莲花池那条路更是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都恨不得贴着走，一整条街都挂上了火红的对联，不少经销商都到这里批发，整条街热闹又喜庆。

　　苏皓带着沈昭挤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店门前挂着的样灯，一串彩灯在门口闪着亮光，格外吸人眼球。

　　“去看看吗？”苏皓牵了牵沈昭的手，指着那串彩灯的店面。

　　面对突如其来的牵手，沈昭只是微微怔愣一下，整个人下意识僵在原地。但最后又在牵他的这只手要收回时，主动抓了紧。

　　苏皓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嘴角，目光还在询问他。
　　“去看呗。”沈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扯着苏皓就往店里走。

　　店里来问价的客人不少，老板娘依旧在忙着周旋，两人看着琳琅满目，各种大小和样式的彩灯挑花了眼。
　　沈昭下意识抓了一条起来，苏皓一眼就看出这是沈昭之前来找过的款式。

　　“要买点回去吗？”苏皓从一旁的墙上顺手扯了只塑料袋。
　　还没等袋子打开，沈昭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摇了摇头。

　　苏皓拿着塑料袋的手僵在半空。
　　“不需要了。”沈昭说。

　　话音刚落，老板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彩灯，各种样子的都有，挂在家里也好看。现在就时兴这个。”
　　苏皓还没从他刚刚的话里回神，就听见沈昭又说：“我们前两年来的时候，您店里还说没有呢。”
　　“是吗？这不这两年要的人多了嘛，他们大城市都流行这个，过年挂在家里也好看。”老板娘顺势说了几句漂亮话。
　　“是挺好看的，我们再看看吧。”沈昭拉着苏皓往外走，还在笑着跟老板娘客套。

　　出了店门，苏皓才问他：“为什么不买？”
　　沈昭抬眼看他，眼里还泛着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两人在一整条街上闲逛了一遍，沈昭一直都没回答这个问题，苏皓也没再问。

　　“现在好多卖这个的啊。”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苏皓环顾四周，几乎每一家卖新年用品的店铺都会挂上彩灯，随处可见的闪光点，在几年前却是满街都找不到的东西。
　　苏皓点头，“经济上行期，人的生活质量总要提高的。”
　　沈昭转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我以前总觉得，家里多一点光亮的话，就会显得温馨一些，最起码家的味道会浓一些。”沈昭甩了甩两人牵着的手，出了莲花池的老街口，在路边的黄线走顺直线。

　　“所以我还蛮喜欢这种小彩灯的，挂在家里，不管是哪个地方，就算把灯关了也会有一点点的光亮在闪烁，就……不会显得太孤独。”
　　最后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是在思考该怎么用一个确切的词汇来阐述这种感觉。

　　孤独，这个词苏皓很早就在沈昭面前提到过，沈昭甚至还问过他。只是那个时候面对的是浩瀚缥缈的宇宙星空，在空旷之下，渺小的个体会产生这种情感。但现在，这种情感的源头来自沈昭的内心。

　　苏皓记得沈昭结婚后家里逢年过节就会挂着小彩灯，他以为那是为了节日氛围。甚至为了这种“独特”的习惯，偷偷去超市商场买了同款的彩灯，装模作样的在自己的房子里也挂上，来隐藏自己说不出口的心思。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昭挂着这些灯的目的是减少孤独感。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昭跟卫廉在一起会是孤独的。

　　“那为什么刚刚不买一点？”他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在发出声音的一刻耳鸣了一瞬，像是隔着一层膜，让声音听着很远。
　　持续的声音很短，就被一道利刃划破开：“因为现在不需要了。”

　　沈昭的声音清晰的落在他的耳中：“因为我现在不孤独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看着苏皓，就跟以往一样，真诚，坦率，不掺杂一丝虚假的感情。
　　这样才最击溃苏皓的防线。

　　“因为现在有你了，不再需要彩灯了。”
　　苏皓就是他心里的彩灯。

　　心脏猛的收缩一瞬，苏皓一时说不出话。身边的人也没有执着于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了。
　　看着还在执着于顺直线的人，苏皓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
　　一个年过得很快，学校开学不算晚，沈昭在确定赵晴没什么事情后就跟着苏皓回了北京，因为提前几天回来，苏皓又联系了之前的家教，抽空去试了课。
　　沈昭在楼下的便利店找到了份兼职，谈妥了时薪，准备开学后周末去帮忙。

　　两个人住的公寓因为周柯的缘故房租并不算太贵，但苏皓跟沈昭并不想总承人情，靠着奖学金的开销是远远不够的。

　　苏皓在回北京之后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医学生的课业压力原本就大，还要兼顾家教跟实验室的投递，很快苏皓就病了一场。
　　一场病来的突然，在苏皓还没进到小区门口就昏昏倒地。

　　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面。苏皓脑子还有点昏沉，房间里面很暗，床帘拉的严严实实，没有透亮光，外面应该是天黑了。
　　沈昭进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顺手开了灯，却没有发现床上的人换了姿势。

　　把水壶放到床头柜的时候，沈昭才发现床上的人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长舒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你吓死我了。”
　　声音说的不大，但在病房里也听得清楚。

　　苏皓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又想到了自己最后应该是下了公交车，往小区里面走，然后就不太记得了。
　　“我怎么到医院来的？”

　　听到这话，正在倒水的沈昭动作顿了一下，说：“还能怎么来的，你倒在路边当然被别人看到了。然后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沈昭把手里的热水递给苏皓，眉头却皱着。

　　“那还真是……”苏皓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那个人呢？”

　　还没等沈昭开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苏皓下意识抬头去看，就看见了一张他最不想看见的脸。

　　卫廉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些水果吃食，“你醒了。”
　　门口的人开口，抬脚往床边走。苏皓听着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声音，眉头皱了起来。

　　来的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还对他开口：“你吓死人了，突然倒在地上就晕了。我就先把你扛到医院来了。”

　　一句话说完，房间里没有人接腔。气氛一时有点奇怪，卫廉也觉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说笑道：“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反正不是被别人捅了一刀。”苏皓下意识回怼了一句。

　　说完后还特地观察了卫廉的神情。这人明显没怎么听懂，但也愣了一下，之后就知道了苏皓可能并不太喜欢他，只是点了点头，转头对一旁的沈昭说：“那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
　　说完就出了房门。

　　房间只剩下了苏皓跟沈昭两个。沈昭没回答卫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苏皓看着面前沉默的人，心情一时间很复杂，说不出什么情绪占着主导，震惊，懊恼，生气，厌恶，最后是害怕……

　　最后都化作一句话，刺向沈昭：“你们两个很熟吗？”
　　面前站着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的苏皓，下意识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能以沉默回应。

　　沈昭看着卫廉擅自提过来的东西，打开看了看，里面是清淡的粥食。是给苏皓准备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他的电话号码跟微信和Q/Q号，是给沈昭的。

　　苏皓一眼就看见了纸条，没有说话。就看见沈昭当着他的面把纸条撕了，然后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想吃这个粥吗？”整理好情绪，沈昭开口问苏皓。
　　苏皓看着柜子上放的粥食，并不是很想吃。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苏皓刚准备拒绝的话被堵在口中。沈昭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

　　沉默的气氛稍稍缓解，苏皓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这人又不可能给自己下毒，不吃白不吃。
　　“想吃。”他点头。

　　沈昭打开打包盒的盖子，连着勺子一起端给了苏皓。

　　苏皓伸手去接，在触碰到塑料碗的一瞬间，又猛的缩回手，让刚想脱力的沈昭差点把一碗粥泼在床上。

　　“怎么了？”沈昭吓得稳住了手里的塑料碗。
　　“好烫……”苏皓看着他，语气跟刚刚截然不同，一双眼睛看着沈昭，手指还在耳垂上搓了搓，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被烫到了。

　　沈昭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又端着手里早已经温热的粥，一瞬间就猜到了苏皓的心思。
　　一碗粥在寒风里被提了一路，到病房里还放了一会儿，怎么可能烫到床上的人。

　　沈昭无奈，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那怎么办呢？”
　　苏皓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我想让你喂我。”

作者有话说

　　苏·可怜·绿茶精·皓：粥好烫，想让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