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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青铜公主与中间地带 ...

  •   在斑驳的光影里,沿着假想的阶梯,两只手指交替着往上爬,
      “一闭上眼、我就能看见一个身影,如此简单、自然——”
      一踮一勾、瞬间紧绷、再往下落、往下落!
      “嗒,嗒,嗒——砰!”
      五指向内收拢又向外绽开。
      窗边的丹妮菈转过身来,笑靥如花。

      “国王有意为你办一场比武大会——庆祝你的第九个命名曰。”王后轻轻抿了一口新进的夏日红,示意侄女坐在对面。
      丹妮菈的小脑袋瓜里就蹦出了好几个念头,但面上仍是一副喜出望外的神采:开心,太开心了!国王伯伯为我这个侄女大操大办地庆祝生日,真是不胜感激惶恐之至!
      什么?竟敢质疑起一族之长的真心?这确实是经不起一点儿质疑呀!
      王后瞥了她一眼,接着说:“简妮夫人和雷娅夫人都会来。”
      一场政治利益的谈判与交换,当然,丹妮菈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丹妮菈当然知道,先是有无数阴谋诡计从她脑中迅速发散开来,可这一切的思考路径都被突如其来的“雷娅夫人”打断,她只能快速捕捉到千万个可能中那个被她忽视已久的小概率事件——我的母亲,她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她敢做什么?
      随后一场更大的茫然有如风暴裹挟住她:母亲,对她而言是个多么陌生的词汇,她也许能够看见母亲与她为数不多的共处时光,可那是近八年前的事情,不足以一个自幼离家的人理解并接受亲人的概念——但母亲又确确实实将要站在自己面前,这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我无法改变任何人,丹妮菈突然意识到。
      丹妮菈低下了头,泪水从她素日盈满笑意的眼珠子里垂坠而下,她抬起了泪水纵横的脸,努力不让鼻涕冒出来,露出了一个可怜又有点儿可爱的笑容。
      一朵美丽的花上沾了露珠,令观者忍不住为此驻足。
      阿莉森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幼年离家与青年丧母的经历突然就如窗格虚掷出的亮光一般清晰,而过往岁月里滋生的自卑与忧虑始终是她得体与公正长袍下、被反复拉长的阴影。
      而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她就如触电般不敢再往前走,可她必须要往前走,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阿莉森,不要再想下去了。于是阿莉森的手上又多了几处新伤。
      那么她是如何看待这个与自己无任何血缘关系的侄女呢?
      首先,她很听话。从她频繁出现在宫廷事物中后,常常有人将她与上一朵“小花”丹妮菈作对比,都与谷地相关,同样讨人喜欢,只是羞怯不足、少了点天真的意味——仍不失为一位可爱又得体的公主。
      但听话的孩子对阿莉森有着另一层意义:
      她的四个孩子,伊耿荒唐,海伦娜自闭,伊蒙德孤僻,戴伦不在身边。地位稳固、权势日重的王后自认为这些孩子操碎了心,可单单一个伊耿就足以令她哀其不争、屡屡动怒,鸡飞狗跳的儿女事终以厉声呵斥与告罪责罚告终,失望与疲惫成为一次又一次的谢幕。
      可丹妮菈不一样,她很聪明,知道主动博取王宫女主人的欢心,当然,她也对雷妮拉和韦赛里斯也是如此,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懵懂女孩的一点小算计罢了,完全妨碍不到御前会议那帮人对青铜公主的定位——不给她龙蛋,也不让她接触太多谷地人,只需要在鲜花与赞美声中长大——当然没有也可以,只要看上去够漂亮够得体,成年后就可以承担起联结三个大家族的责任——为了家族的责任和王国的和平,她没得选。
      阿莉森对此保持沉默,何尝不是另一形式的赞同?
      总之,就有这么一个名下的小孩懂事又贴心,帮了她一些忙,和几个孩子也都有不错的关系——重要的是,她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
      丹妮菈的完美表现代偿了王后对童年生活的遗憾和子女不成器的无奈,让她拥有养成一个好孩子的成就感,甚至有时她会将侄女当成另一个自己:一个缩小版的、同样高贵又得体,却永远也比不上家族主支和顶级皇亲国戚的自己。
      阿莉森不免想到:我是次子的长女,丹妮菈又何尝不是呢?有公主之名而无父家之权,再有能力,也和前朝那几个小公主没什么区别。但她觉得,这样处事得宜、重视亲缘的丹妮菈不会落得她们的下场,即使她的归宿无法由她自己决定,但父家和母家会在身后提供助力,她毫无疑问会成为风风光光的领主夫人——如果她不像上一个丹妮菈公主那样不幸的话。
      就这样,阿莉森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来到丹妮菈身边,轻轻地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就像一个母亲那样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很久很久以前,她的母亲也曾这样安慰自己忧思的女儿,但很快母亲就病死在了红堡里,父亲也被赶回旧镇——那个遥远又模糊的家,但她却在心里暗暗祈祷父亲能被重新启用,回到女儿和外孙们的身边。
      丹妮菈有些吃惊又小心翼翼地抬头,斟酌着说道:“君临和谷地都是我的家。能被伯母抚养长大,是我的荣幸,我爱您,也爱着我的亲人们······方才得知消息太过激动,是我不得体了。”
      “你会习惯的。”阿莉森继续轻轻拍着丹妮菈,像是在安慰另一个自己。

      但是,这种细腻又情感丰满的交流,在雷妮拉这里是行不通的
      ——她是真正在鲜花与赞美声中长大的王国之光,顺风顺水的少女时代与并不合格的政治培养使本就难以察觉人心幽微的她缺少对外界细小变化的洞察,也天然地对这类细腻哀伤的思绪缺乏共情能力。
      雷妮拉喜欢什么?一种和和阿莉森王后截然不同的正派:直爽,暴烈,不合规矩,敢于挑战,认为一切尊荣都是与生俱来的高傲——那确确实实是一种天潢贵胄、龙子龙女才有气度,哪怕有违世俗伦理与道德、践踏荣誉与法律,却依然生动活泼、恢弘壮丽——戴蒙亲王就是再典型不过的代表,不知是长姐是天生就喜欢这一类型还是因爱慕叔叔而对此情有独钟,总之有一点毋庸置疑——戴蒙对她而言意义重大,毕竟雷妮拉从未在侄女面前掩饰这一点。
      某种程度上,丹妮菈算是她父亲的另类替身,这又和在王后面前有了些微妙的差别,她得更“真”一点。

      “艾林和罗伊斯,”雷妮拉翻名册的手顿了顿,随手将它轻轻甩在左手边的小方桌上,然后饶有兴致地问坐在身边的小侄女:“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一个连谈判桌都上不了的小女孩,她能怎么办?
      但丹妮菈又不可能直接这样吐槽出来,于是她思索了一下,说:“伯父对我这样爱重,我又感动又欢喜;但伯父作为国王,自然有更多的考量,我只要奉长辈和长姐您的命令就好。”
      这话听得雷妮拉很舒心,在这个节点为青铜公主庆生,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里头有不少弯弯绕绕,王储喜欢爽利的性子,但你又不能直接和王储殿下说你们王室就是把我当棋子,让我卖了自己还要帮你们数钱。
      一个正常小女孩该有的欣喜——丹妮菈还是有一点的,但并不是出于什么对国王的感激,而是出于能暗中攥取多少利益的计算,和一点隐隐的有些酸涩的期待;同时兼顾了一个王室小辈对长辈的尊敬和对家族的责任,少女时期的雷妮拉不管这些,但现在的她是这些荣誉与传承的维护者与继承者,为了王储地位为了满足父亲的要求为了家族的利益,她与兰尼诺成婚、与阿莉森针锋相对、生疏地周旋在利益编成的蛛网里。
      其实一切早就暗中标好了价码:聪明的丹妮菈是戴蒙叔叔的女儿,愚笨的怯懦的孤僻的丹妮菈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韦赛里斯和雷妮拉的认可的。但是她又不能太机灵,聪明到尖锐,这就不太好了吧?这可是会划伤人的。
      但再早慧的人也难免有犯蠢之时,所以丹妮菈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这伙亲戚,尽管雷妮拉总说她是“小古板”,但这也让她享受到情绪价值的同时不至于对侄女产生怀疑与防备;真让自己像她年轻时那样高贵傲慢,她又会不满意了——这样就刚刚好,长姐找到安全感,就能放心让自己在宫廷里游走。

      “你的绣工很不错,要是我小时候有你这样心静就好了,也许我的父亲可以少操点心,”雷妮拉笑着说,“小杰,小路,丹妮菈来了,你们不是说要好好谢谢姨母吗?”
      看到门边齐刷刷探出了两只黑发小脑袋,丹妮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雷妮拉飞快低下头,压低声音对侄女耳语道:“不知为何,他们最近不大高兴,又不愿意和我这个母亲讲——”
      “包在我身上,长姐。就算您不说,我也不想看侄子们整日忧郁。”丹妮菈笑着应道。
      得了保证,雷妮拉估计是给谷地写信去了,留下哈尔温爵士守在孩子们附近。

      “谢谢姨母的护符袋!”小杰和小路异口同声道,各人送她一束蔷薇花。
      丹妮菈笑吟吟地接过花束递给玛丽,再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让侄子们本就带点自来卷的黑发就更乱了。
      小路还是蛮开心的,小杰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他只是撇了撇嘴,说:“姨母,我现在是大孩子了,不能随便被人揉头发的。”
      这一句话就逗得丹妮菈乐不可支。本是在同一个毯子上面对面地坐着,只见丹妮菈突然凑近了侄子们,轻声说道:“你们是不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看着堂姑的紫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寸寸日光描摹过她漂亮的眉弓和鼻子、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小杰和小路不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就像走着走着 就陷入了一片蔷薇花海。
      但小杰仍十分警觉,看了一眼不远处假装擦剑实际在努力偷听的加尔温爵士后,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们说我和弟弟们是野种。”
      这事再明显不过了——丹妮菈的第一反应如是。虽然她是个如假包换的青铜公主,但她也被伊耿和他的狗腿子们这样骂过,这是她的第二反应。以及,到底是谁敢在国王的宝贝外孙们面前直接开骂呢?是谁呀?真是好难猜呀(伊耿伊蒙德:你就直接点我名儿吧)。
      然而小公主在情感理解方面确实有些障碍——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伤心难过?当他们说她是“小青铜婊子”时,她的心就跟一潭死水一样,辱骂对她来讲连石子儿都不算,听了就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直觉里面包裹的恶意才是根源,若不快刀斩杀,恐怕后患无穷——急兔子也是会跳起来咬人的!总之,她不理解,也就不会为此苦恼,天然多了一层屏蔽力,也许这也是一种幸运呢?
      不过说几句宽慰的话并不需要对当事人的脑回路有多么深的了解。

      但大魔□□妮菈·邪恶姨母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几个坏点子。
      于是就有点跃跃欲试:“小杰,小路,今天你们说的话,我不会透露一个字出去。”
      看着姨母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的神情,他们点了点头,对视一眼,保证道:“我们也一样。”
      小路还结结巴巴地补充道:“如若背誓,我就……我就……永远见不到妈妈爸爸……和哈尔温爵士。”
      丹妮菈听了这话有些忍俊不禁,倒是让刚刚有些过于严肃的气氛缓和下来了。
      可下面这句温温柔柔的话却是让两个小家伙惊骇不已。
      声音虽小,却可以让他们听得一清二楚:“瓦列利安,发色,斯壮。”
      这就很有隐喻喻意味了。
      小路当即就要跳起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姨母按住。不远处密切观察着孩子们的哈尔温爵士见壮就要朝他们这边走来。
      丹妮菈拔高了音调:“你们别不信,书里可明明白白地写着呢!”同时捏了捏小杰的手。
      “好可怕呀,真的吗?雷妮丝王后真的是被俘了吗?”小杰王子故作惊讶,又转头安慰弟弟,“别怕,连学士都说这种说法非主流,丹妮菈就喜欢说一些野史吓唬我们呢!”然后朝小路疯狂使眼色。
      小路也马上会意,和小杰一起夸张地哈哈假笑起来。
      那边的哈尔温爵士收住了脚步,又回去擦剑去了。

      丹妮菈又说:“我仅是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小路这样的反应,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路斯里斯涨红了脸,杰卡里斯沉默不语。
      她换了个话头:“你们觉得,发色是他们侮辱你们的原因?”
      小路的脸更红了,小杰不敢看姨母的眼睛,却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错,”丹妮菈看到对面俩小孩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了,“假如一个人带着目的提前认定了结果,那么不论中间发生什么,那个人都会用结果去解释过程。如果真相符合目的,他们就认此为真相,若是无益于目的,那他们便会扭曲真相。”
      “真相重要吗?至少不是决定性因素。它只是个恰到好处的添头罢了。”
      杰卡里斯突然抬起头和丹妮菈对视。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丹妮菈决定切换到下一点:“而孩子的行为和观念是大人们拙劣的模仿。”
      “源头在大人们。”小路发言,小杰点头。
      丹妮菈赞同,“我们每个人都身处一个大人们构建好的关系网,你们如果出生在平民家庭,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因为母亲是王储。”小杰一语道破。
      丹妮菈继续说:“小杰的继承权来自于长姐,小路的继承权来自于兰尼诺爵士,大前提是婚姻和子嗣合法,显然,你们的外祖、母亲和父亲对你们很是疼爱,所以只要他们坚定地站在一起,流言蜚语就无法对你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当然,前提是坐在铁王座上的人是国王而非他的上一任首相奥托·海塔尔。
      “我们心里要清楚自己的弱点,但不能在面上表露,就算有人借此攻击——记住一点,不要自乱阵脚,否则就落了下乘——想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而自己又该如何反击。”
      小杰脸上的防备之色褪去,小路懵懵懂懂地点头,之后双双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两兄弟又仿佛是灵光一现地对视一眼,看看面前在翻书的姨母,十分有默契地并未明说。丹妮菈也不问,转而和他们讲起了“野史”。

      回去的路上,丹妮菈突然对护送她回去的斯壮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言语不论虚实,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真。暗处的恶意虽无形,却难保不会被人当作刀子。”
      哈尔温停下脚步,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丹妮菈轻轻叹了一口气:“珍惜你在红堡里服务的时光吧,爵士,不必相送。”行了一礼后,公主和她的修女往旁边的岔路一拐,哈尔温就看不见她们了。

      哈尔温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公主。
      那时的她全身挂彩,那一双大而紫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天真的、直勾勾的,仿佛要穿透皮肉、看到人心里去——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是一件会令人莫名感到诡异的是。做了这么久的都城守备队队长,他并不缺乏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经验,可从没有哪个孩子让哈儿温·斯壮感觉这么奇怪,就算是公认怪脾气的海伦娜和伊蒙德也不能像丹妮菈一样引起这位“碎骨人”的警惕。
      他在警惕什么?更为丰富的人生经验和更加成熟的思考体系使这位赫伦堡继承人不会像爱人雷妮拉公主那样视丹妮菈公主的亲近讨好为理所当然。
      父亲身为御前首相,包揽王国诸多事物,平衡公主与王后的势力——只因他父亲对王国的怀有极大的忠诚,故能不偏不倚、秉公处事。
      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迅速赢得红堡上层人士的喜爱并取得不错的名声——刀切豆腐两面光,丹妮菈公主的不站队显然不是出于什么职责和忠诚。
      故而哈尔温对这位青铜公主态度平平。

      丹妮菈加快了脚步。

      日头西沉时,返回的雷妮拉看着儿子们一扫阴霾的小脸,就邀请侄女留下吃个饭,晚上还可结伴去贾斯皮夫人的舞会上玩玩。
      丹妮菈却以事务与课业繁重婉拒了。
      若她今晚单独参与雷妮拉的小家宴、开开心心地出现在黑党舞会上,明天红堡里便会流言四起,这还要她怎么去见名义上的养母阿莉森?王后身边的拉里斯也不是条吃素的乖狗,即使这条阴暗毒蛇暂时对自己的这些小心思没有意见。
      她可以单独与王后及其孩子们一同用餐,因为她在名义上是王后一手养大的,王后是她的长辈,这是家事;她也可以来雷妮拉这里坐坐,汇报汇报公事,充当长姐家庭美满幸福的见证者,再扮演一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堂妹供她追忆追忆故人,这些既是公事也是家事。以上都可以用丹妮菈公主关心家人、心系家族解释,也为她博得了一些美名。
      然而除了虚名,她什么也没有,一旦她今晚应邀,明天就会有好事者把她的裙子染黑或染绿。她现在参与两党的争斗,不是送上去给别人利用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游走在两方势力中间。她没那么重要,她也尽量把自己伪装在“丹妮菈公主”这个皮套子下,所以只要不主动挑事,她的命运就还牢牢地牵在国王本人手中,还不至于沦为两党博弈的工具。
      当然她也可以用自己仅有的联姻价值与黑绿两党作为交换,但她们可以给她什么呢?符石城的继承权吗——想都别想。

      推开窗户,丹妮菈下意识望向谷地的方向,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四岁的她也常常像现在这样呆呆地立在窗前,满心期待着父亲母亲突然出现,替她拦下所有戏谑的恶意的目光,拉住她的手,再轻轻把她搂到怀里:“小丹妮,我们带你回家。”
      公主托着她的小磨盘拉呀拉,轻轻哼起了来自谷地的歌谣:

      青铜王,青铜王,
      你有你的青铜甲,
      我有我的雄鹰枪。
      先民血与外族人,
      少年英雄领前锋。

      几经崛起至高王,
      身竟兵败七星野。
      七星下,白骨森,
      旧族灭,新王生。
      难眠夜,听幽魂。
      一朝君,一朝臣。

      听木烧,把雨存。
      等日暖,复起耕。
      风吹草,草现羊。
      祭神灵,得鱼丰,
      莫起浪,覆渔人。
      问世间,有几人,
      保荣华,至永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青铜公主与中间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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