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俱乐部的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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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俱乐部的新人
十几分钟前，棕熊俱乐部入口旁边办公室内。
上午的阳光从灰白调的百叶窗缝隙斜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随意摆放在上面的，一份刚刚签完的棕熊俱乐部专业运动员选手签约文书。
乔杰伊站在书桌前等待，肩背拉得笔直，眼里压着点连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期待。
——那可是，花滑届的传奇人物，机会就在他的面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还穿着教练冰鞋，脚上套着冰刀套的郁辰。来着脚步匆匆，明显是刚刚从冰面上完成指导下来，赶着回到办公室的。男人进来之后跟站着的乔杰伊打了个招呼，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文件。
“抱歉久等了，我听耶塔说你来找我。”
“嗯……”
面对低头坐着翻资料的传奇人物，那张过于安静的侧脸，让乔杰伊短短几秒里从激动变成了局促。
“郁教练……”他开口，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郁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签约资料。
“我想问您……还没有空余的弟子空位。”乔杰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郑重，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紧，然后又补上一句，“我说，就是我想问，您能不能当我这赛季，成年组第一年的主教练？”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郁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平淡，他在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刚满18岁的年轻人，两个月前获得了冬季青年奥运会金牌的热门选手。
在听到耶塔说这孩子在找他的时候，他就猜测到了对方的心思，而他在进来之前，他也跟耶塔说过什么。
——所以说，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对不起，我不能够答应。”郁辰拒绝了，声音平稳而明确。
乔杰伊愣了一下，眉间一动，下意识问，“为什么？”
郁辰将手里的签约文件递回去给乔杰伊，解释自己拒绝的原因。
“我不是作为你教练的最好人选。第一是，你的整体滑行和演出风格和我不匹配。你擅长的是速度，爆发，力量，大幅度的动作和节奏。而我的训练是更偏向于控制，转轴，节奏精度调整的。这样完全不同风格的系统训练转换，绝对不会是你在升组第一年，最重要的表现时候的选择。”
从青年组升到成年组的第一年，是面向最后大舞台，给裁判留下印象的最重要一年。更换教练本身就有适应期，更换教练的同时，新教练的训练风格和以前的训练风格相差很大的话，这个适应期会延长，甚至一整个赛季下来可能都还不适应，导致比赛上不停地失误。
这个道理，作为花样滑冰运动员的乔杰伊当然懂。他咬了咬后槽牙，低头没有出声。
看上去还是不太甘心，还想要争取一下。
郁辰将对方的表现看在眼里，说出第二个原因。
“还有就是……我是索维的主教练，”可能提到了孩子，郁辰的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他甚至勾唇笑了笑，“啊当然，我还是他的父亲。现在你和索维都是代表中国队，都是在男单项目。我不能够同时担任两位现役国家队男单选手的主教练。也不是说完全不行，只是……那样对你们两个都不公平，特别是面对舆论的时候。”
郁辰也指导过国家队其他男单选手，但是大多都是以前以副教练的身份，或者临时指导的身份，从来不会在ISU那位选手下面登记作为‘主教练’的。
乔杰伊的指尖动了动，低下头低声回答，“……那好吧。”
“棕熊俱乐部里面最符合你现在风格的指导教练，我能够想到的是耶塔。他……”郁辰回想到自己年轻时候，耶塔指导自己时候像是只鹅的样子，硬生生转变语气，“我在进来之前跟他说过你，估计他现在就在门口。”
话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刚被郁辰提及的耶塔·叶戈罗夫教练，正叉着腰挑着眉，看着办公室里面的年轻人。
“杰伊是吧，走吧——清冰马上结束，你别跟我说要等它布满划痕才考虑上去练习？”
“来了——”上冰的机会对于花滑运动员来说是珍贵的，乔杰伊马上拉起自己所有物品，转身跑向门口。
快要走出前，他转头看向郁辰，“谢谢您，郁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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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冰场的换鞋区灯光有些偏黄，墙上贴的是各种卡通冰娃宣传画，地面铺上适应冰刀在上面走的垫子，上面还有些冰融化在上面沾着的水痕。
乔杰伊坐在长登上换好冰鞋，绑好鞋带之后起身屈膝感受了一下鞋子，正准备抬脚往冰面入口那走去。
他人都扶在挡板上，腰弯着，手够着脚上的冰刀套，身后传来熟悉又毫不客气的声音。
“呆瓜，你走错场了。”
他回头，看到自己的新教练耶塔站在C场的入口旁，手里还拿着一份早上的练习报告单。那俄罗斯男人眉毛挑起，对着自己的新学生也毫不客气，丝毫不担心会吓到对方，“我只是去桌上拿了给你准备的练习单子，你就跑进来了。C场是给少年组和小朋友的，你要是不介意当新手，那我也不是不行。”
乔杰伊挠了挠后脑勺，讪笑了一下，“……我以为这个空场就是清冰了的那个。”
“你的俱乐部约有说明各个冰场的主要用途，你的签约费用于维护B场，国际签约选手。”耶塔没好气的科普了一下棕熊俱乐部的三个冰场，“A场是给俄籍选手的，C场的维护费平均分给上百个小朋友。”
他双手抱胸，看着新手弟子慌忙将冰刀套套回去的样子，下巴往旁边点了点，“去B场。你的位置在那。”
“收到！”快步回到自己摆放杂物长凳的乔伊应声，急忙收拾物品转移阵地。
B冰场的灯光明亮，冰面在被清理过后像是被抛光过，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水。乔杰伊踩上冰的时候，有些兴奋，也有些微妙的紧张。
耶塔站在场外，手里夹着训练单，锐利的眼神从新弟子踏入冰面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先滑两圈热身，今天我要给你摸底。”
乔杰伊乖乖照做，从最简单的推步开始，到外刃交叉，前内刃转换。B场目前就他一个人在练，独自占用一整面冰的愉悦感，是作为花滑选手难以言喻的。
热身过后，耶塔教练要求乔杰伊完成一套标准的青年组定级步伐。以乔克塔步伐为最开始——推步两步过后莫霍克转向，再两个后压步提速，之后是不同方向的乔克塔步分别两个……
“肩线！”耶塔在他完成第二圈的时候皱起了眉，“乔克塔步之后别给我耸肩，你不是在跳拉丁舞！”
杰伊眉毛微挑，咬着嘴角将后面剩余的动作完成，再滑回去教练边上。
“你这条腿天赋不错，但靠肩膀发力的坏习惯得改。”耶塔不等他反应，继续念叨，“否者今年你升到成年组，做更复杂的变相组合步伐时候，你的肩膀将你的身体带成一个螺旋桨。”
乔杰伊：“……”
他在想象他身上装上螺旋桨之后，从冰面上起飞的画面，差点没被耶塔教练式的‘喷毒描绘’笑出声。
“回神！给我去练旋转！”教练笔在板子上点了点，语气不耐烦的拉回注意力。
滑行完成之后进入旋转的摸底，乔杰伊按照耶塔教练的要求，将左右两边的三个旋转三个位置都展示过一遍，每项都稳定达标，速度节奏也算均匀。耶塔只低头在板子上勾了一笔，没有多做点评。
“旋转比我预想的要稳，唔、甚至比以前某个训练狂魔刚来的时候还要稳一点。”耶塔淡淡说道。
就在乔杰伊好奇打算开口问那‘训练狂魔’是谁的时候，耶塔抬头看他，“虽然你这脸写着‘我想听夸奖’，但你得了个‘合格’就不错了。”
“好吧，我会习惯的。”杰伊耸了耸肩说道。
“放心，你慢慢会有更多好习惯的。”耶塔也毫不客气。
摸底到了最后阶段，他指了指冰场中间区域，“来吧，跳跃。青年组升上来的，还是青年奥运冠军，让你从3T开始，没问题吧？”
乔杰伊比了个‘OKAY’手势，退出几米准备助滑。他的跳跃风格一贯的干净直接，起跳点清晰，爆发力强。
前三个跳跃，3T，3S和3Lo都稳定完成，落冰中心小幅度晃动但在可控范围内。3F落得略重，但落冰后也滑出一道完整的滑出轨迹弧线。
最后3Lz起跳前，乔杰伊特意深呼吸一口，做足了心里准备。先滑出右脚外刃，冰刀与冰面斜斜接触，左脚再干净点冰起跳，起跳时收腿收膝动作精准，落冰后滑出漂亮的外刃弧线。
“可以。”在役时期擅长勾手跳的耶塔教练，罕见的点了下头，“加个连跳，3Lz+3T，来。”
乔杰伊点头，再次滑到刚才准备位置，压步准备提速。
‘咔哒——’
冰场的门被从外推开。
他下意识一偏头，就看到一个披着训练服外套，黑色头发的亚裔青年踏上冰面。
郁索维。
对方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从挡板踩进冰面过后，沿着场边滑入，切入前后交叉热身。乔杰伊在那一瞬间呼吸被打乱，左脚按照腿部肌肉记忆那样已经向后点冰了，但是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空中身体姿态还是打开的。他为防摔倒硬生生把力收住，直接把跳跃空成一周，然后双脚落冰勉强稳住姿态。
而这个时候的郁索维在他身边附近滑过，交叉步带来匀速的气流吹打到他的脸上，让他黑色的头发微微摆动。他连余光都没有给乔杰伊一个，动作专注得像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存在。
跳了一个完全失败的勾手跳的乔杰伊，就这样呆愣的看着人在面前滑过的身影。
在远一点的地方，是已经气到鹅叫爆发的耶塔总教练，“你跳的是空气还是影子？！你是今天第一次学勾手跳的5岁小孩子吗？啊？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俱乐部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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