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可触及的世界 他不敢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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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很大，伏地魔也没有指明具体方位。但以哈利对黑魔头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随便挑一个地方和他玩捉迷藏。事实上，禁林里对黑魔头有意义的地点有且仅有一个：那片地势凹陷的空地，八眼巨蛛阿拉戈克曾经的窝，也是哈利曾经坦然赴死的位置。
哈利当然记得它在哪里。唯一的问题是，要走到那儿，他得先对付半小时难缠的树根和树桩。等他好不容易从树丛里钻出来时，伏地魔跟前的那堆篝火都要燃尽了。
“你可真是会挑地方。”哈利嫌弃地道，不能说没有先下手为强的意图——他怀疑，伏地魔可能会对他姗姗来迟有些意见。
但黑魔头没应声。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皮低垂，双手虚虚地笼在身后，像是快要睡着了。
见得如此，哈利忍不住往周围打量了一圈。他来的路上没碰上任何动物，这片凹地上也空空荡荡；除了那张残缺不全的巨网，谁也看不出任何这里曾经生活着一大窝八眼巨蛛的痕迹。
大概都被黑魔头赶走了……
哈利又等了一会儿，耐心逐渐流失。“你特意叫我过来，不是为了让我看你发呆的吧？”
闻言，伏地魔终于掀了掀眼皮。哈利立刻就发现，那双红眼睛里半分睡意都没有。“你挺着急？”
“你不着急？”哈利回以反问。他抱起双臂，隔着那堆篝火打量对面的男人。“理论上来说，你应该比我更急。”
对此，伏地魔哼笑一声，不置可否。“你今天有什么进展？”
不提还好，一提哈利马上就想起他下午是如何与冠冕不欢而散的。“你故意把冠冕留在我这里！”他生气地道，“难道你竟然指望我能从几十年前的你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要真是这样，你自己去不是更好吗？”
但伏地魔完全不以为忤。“你的反应看起来像是事情不大顺利。”他端详着哈利的脸，语气竟然有些好笑，“你们吵架了？”
救世主和黑魔王能和谐相处才离谱，哈利不知道伏地魔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他大致地总结了一遍他与冠冕的对谈，末了还是有些气呼呼：“什么新发现都没有！简直浪费我的半天时间！”
伏地魔依旧一幅平静了然的模样。“我看倒是不见得。”
“是吗？”哈利立马狐疑地瞪着他瞧，“难道你和冠冕的看法竟然一致？像是惩罚太轻什么的？”
“我不会在是否惩罚这方面下定论。”伏地魔轻声回答，又垂下眼皮。“但我们确实能在这里达成一致意见——”他道，从表情到语气都毫无感情，“没有理由送我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这事本来完全不可能发生。”
当真听到黑魔头亲口承认，不知道为什么，哈利感觉自己有点噎住了。伏地魔肯定不会慷慨赴死；但男人彻底死去之后，也承认事情原本不该重来，即便对方依旧不甘。
这其实与惩罚太轻差别不大……也与阿德贝·沃夫林、邓布利多认为的最极端和最危险的后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会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单日循环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重来？”哈利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尽可能排除可能的干扰项。
理所当然地，伏地魔没有回答。而哈利则由此想到了赫敏告诉他的那番话，想法在“隐藏的主观能动性”上打了个转，又因为毫无头绪而溜走了。
现在和伏地魔讨论当年的他是过于轻信还是过于自大已经太晚，他又试着提出新的问题：“冠冕说他没看出制造魂器与时间循环之间的任何联系；你也这么认为吗？”
伏地魔又掀起眼皮盯了哈利一眼。这一眼犀利无比，但他开口时，语调竟然是慢吞吞的：“冠冕还是不够了解你。若他同我一样，当时就应该反应过来——你这话后面跟着的是固定的陈词滥调。”
“我……”哈利刚想为自己辩解，就被伏地魔打断了。
“直到礼堂对峙之时，你仍然想要我忏悔。”黑魔头毫不犹豫地指出，“我猜，这也是你倾向于认定制作多个魂器是导致单日循环的主要原因的理由之一：如果想要解决单日循环，就需要我收回那些魂器；而这正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
老实说，哈利暂时还没想到这么远。但说到潜意识里想要这种解决方式，他也没办法否认。“这有什么不好？”他不由开始赌气，“这样谁都不会死！”
空地上一片窒息般的沉默，周围的林子里也静寂无声，只有那堆篝火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哔剥声。
“我并没有说不好。”伏地魔终究回答了，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事实上，有点太好了。”
哈利原本满心烦躁，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对面的男人。
有点太好了？这不可能是来自伏地魔的夸奖或者赞同吧？还是说，黑魔头的意思是他太理想化了，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但伏地魔依旧垂着眼睑，注意力似乎全在脚边那些残余的木柴火星上。“‘飞离死亡’……‘超越时间’……”他喃喃道，调子依旧很低，“所以你认为，单日循环也是超越时间的一种吗？”
哈利不知道为什么伏地魔这时候会提起这些。“一部分吧。”他勉勉强强地说，“单日循环也是时间的延续，不是么？更何况，还是邓布利多提醒……”他突然回过神，赶紧住了口。
然而伏地魔并没像哈利担心的那样，一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就发怒。“我怎么一点不意外呢？”他道，听着有点不明显的自嘲，“是他告诉你的？”
“他启发了我。”哈利回答，有点小心。“他还说，死亡八成是导致循环时间缩短的原因，但你肯定不会听。”说到最后，他的小心迅速变成了愤愤。
闻言，伏地魔勾了勾唇角，仍然不像个真正的笑容。他没对邓布利多的说法做出反驳，而只是道：“听起来你很有意见。”
“我一直不同意用谁的死亡来做实验！”哈利再一次肯定，语气激烈。“无论明天如何，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已经答应过的事，你用不着强调第二次。”伏地魔几乎被逗乐了，“更何况，我不认为邓布利多会真的反对。”
哈利顿时哑口无言。这与他向邓布利多求证时说的类似；如果把邓布利多放在伏地魔现下的情形里，指不定也会认为用八分之一的灵魂验证循环条件十分合算。但当然，邓布利多足够明智，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
“那是……那是……”他卡了一会儿壳，最后决定转移话题。“既然八分之一灵魂的代价在你眼里称得上物有所值，那我能不能知道，什么代价是你付不起的？更简单一点，对你而言，最坏情况到底是什么？”
伏地魔又看了他一眼。“在问我这个问题以前，你或许应该先问问你自己。”
哈利一怔。他做好了黑魔头跟冠冕一样无视他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会把问题反抛回来。“对我而言的最坏情况？”他重复，而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答案几乎用不着思考。“当然是看着人们在我眼前死去，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伏地魔盯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知道为何，哈利觉得自己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没隐藏好的、接近气急败坏的无奈。黑魔头似乎后悔自己问了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该你了。”
“或许是……”伏地魔沉吟半晌，最后无声地出了口气，“第一天？”
“你是说，彻底的失败吗？”哈利没忍住思索起来，“相比之下，虽然单日循环目前还无法摆脱，但总归是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伏地魔没有接这个话头。他依旧凝视着哈利，“从你刚才的回答看，虽然你不赞同用死亡来做实验——无论是人还是魂器——但如果只要你自己的命，你是不是就会点头了？”
“我……”哈利本能地想要反对，却很快发现这毫无意义——这件事他已经干过了；甚至，就在此地。他又想说，用他一个人的死亡换取和平是有意义的；然而，这跟邓布利多用一只手换取伏地魔八分之一的灵魂又有多大差别呢？
“你瞧，本质上你也没有什么资格批评我。”见他沉思，伏地魔小幅度一摊手。
“我那是……”哈利醒过神，很不服气，想要争辩。
“行了，我们都别在无用话题上浪费口舌了。”伏地魔又一次打断他，“目前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午夜又快到了。”
哈利也跟着抬起脸。树枝密匝匝，只有依稀的月光投下来。“明天会在哪里开始？”
“如果一切符合预期，那就应当和第一次循环差不多。”伏地魔简单地道，“我在尖叫棚屋，而你躲在密道里。”
这跟哈利的判断差不了多少。他点点头，心想到时候要让赫敏和罗恩先回去，等他跟黑魔头确定完后再告知他俩新的行动方案……
想到这里，哈利朝伏地魔伸出了右手。今天他俩还没碰到过，他不敢冒他明天可能遗忘一切的风险。
“你……”伏地魔只愣了一秒钟，目光就从他的手上移到了脸上。“你就这么担心你想不起来？或许那样对你来说更轻松呢？”
哈利听出了里头的刺探。“没那回事，”他坚定地摇头，“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才是折磨。”
伏地魔安静片刻，最后还是动了。两人的手在篝火上方虚虚交握，像是某种无声的盟约。
在循环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哈利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等一会儿，你还没说你今天做了什么呢？总不能真的一整天都在偷懒吧？”
“我出去散心了一圈，”伏地魔偏了偏脑袋，红眼睛里闪烁着明目张胆的促狭，“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可触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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