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他的盟友 ...
-
当看到禁林边上的那栋小屋升起熟悉的白烟的时候，哈利几乎是直接跳下了他的四柱床。他捣鼓醒还在打着小呼噜的罗恩，又在休息室拉上了惯常早起看书的赫敏，一起冲向海格的小木屋。
“海格——你——”兴奋的问候被咽了回去，他们三人同时后退了好几步。
海格本人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好。
他的脸上鲜血淋漓，仿佛被什么大型动物用爪子生生撕下了几大条肉；一只眼睛肿得足有原本的两倍大，根本睁不开，还在不断往外渗红白相间的液体；另一只眼睛虽然勉强睁着，但周遭都是青紫痕迹；鼻梁似乎也受到了重创，它从中间段开始歪向了另一边。
除了伤痕累累的脸，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背上也都是渗血的口子和或红肿或青紫的撞击伤。
而这些都还不是三个学生往后退的理由。
关键是海格的怀里正抱着一条大蛇，一条三个脑袋的大蛇！
即使目前这三个脑袋都有气无力地垂着——仿佛已经死了一样，但这依然是一条三个脑袋的大蛇！并且死去的蛇是不可能用尾巴缠住人的腰的！
“梅林的胡子啊……这又是什么……”罗恩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又细又颤，虚弱而尖利。他看起来随时会晕厥过去。
“我猜，如尼纹蛇……”赫敏全身都绷得极紧，仿佛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她一只手举着魔杖，一只手颤抖着试图把哈利和罗恩往身后推。
“噢，是你们。我猜也是，只有你们三个会这么早来我这里。快进来。”他们的大个子朋友往屋里退了一步，招呼三人进去。
没有人动。
海格探头打量着四周，催促他们：“快些，你们得快点。”
“不，我们不——”罗恩试图说点什么，但是他根本说不连贯整个句子。
“这是学校！”赫敏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和罗恩一样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但哈利确定他的好友是在尖叫。
“当然，当然，所以你们需要快些进来。”海格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
他甚至试图对着哈利挤眉弄眼：“特别是你，哈利，这孩子需要你的帮助。”
哈利看着海格扭曲的脸和那条被他抱在怀里，但是伸展开来的长度绝对比海格要高地多的蛇和它的三个脑袋，从未如此难过自己是个蛇佬腔。
他们最后还是在海格的小屋里坐下了，挑了离海格的大摇椅最远的位置。
牙牙在他们进来后迅速从角落的杂物堆里钻出来，挤进他们坐的地方，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全程一声没叫。
“你去哪里了，海格？”赫敏打量着海格惨不忍睹的脸和他腿上那三个大脑袋，嗓子依然发紧，“你不会是为了你膝盖上的如尼纹蛇才把自己搞成这样吧？”
“当然不。”海格用一大块火龙肉敷着自己的伤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高兴：“我就知道赫敏你一定能认出这可怜的小家伙，没错，这是条如尼纹蛇。我在回学校的路上发现它的，受了重伤，可怜的小家伙。”
三人面面相觑，实在不能理解海格为什么能把这条比他本人更大的蛇称为“可怜的小家伙”。
“你脸上的伤很严重，你需要治疗，火龙肉算不上什么好的治疗药剂。”还是赫敏，受医生父亲的耳濡目染，她不太能忍受她的朋友用一大块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明显不卫生的火龙肉来对付自己非常严重的伤口。
“它能镇痛就够了，我会慢慢好起来的。”海格无所谓地说，他热切地看向哈利：“哈利，帮我看看它们需要什么？你能和他们沟通，对吗？”
“不。”哈利缓慢地摇头，他绝不会告诉海格这条如尼纹蛇的三个脑袋正在说些什么能夜半止啼的悄悄话的。
他在随身小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把一小瓶白鲜香精和半瓶莫特拉鼠触角汁液摆在了海格的矮桌上：“你先治疗伤口，并告诉我们你去了哪里，这条——如尼纹蛇又是怎么回事，然后再聊别的。”
“那是个空间袋？”
趁着海格涂药水的时候，罗恩稍微转移了注意力，他有些羡慕地看着那个巴掌大的小袋子。
“是的，西里斯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之前把它落在老宅了。”哈利解释道，“很实用，方便随身带各种小玩意。”
“幸好你带了药剂，”赫敏看起来松了口气，“我的愈合咒用得不太好，我还没在人身上用过呢。”
“海格脸上的伤口不太像普通的伤，希望这些药剂能有点作用。”哈利盯着海格的脸，那些伤口大概率是什么非人生物留下的，并且绝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些。
“你还会愈合咒？这又是什么时候——”罗恩惊讶地问，他苦着脸看向自己的好友们，深深感觉自己似乎是被落下了。
“在你只顾着吃饭和睡觉的时候。”赫敏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好吧，好吧……”海格处理完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万幸那些药剂确实有效，至少他的脸上的肿胀消了一些，也不再流血了，“我想想怎么来和你们说这个故事。”
“从头开始，从你为什么请假开始。”赫敏提醒道。
“我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你们都知道了，我妈妈是个巨人，她很早离开了我，而我爸爸也在我二年级的时候去世了。暑假的有一天，我突然、非常突然地想，我妈妈现在怎样呢——我特别想要去看一看她。就看一看，看完就离开。”海格耸了耸肩，他像摸一只猫咪一样摸了摸腿上大蛇的三个脑袋，甚至雨露均沾地每一个都摸了一下。
“然后我就和邓布利多校长说了这个事情。他很好，他鼓励我去看一看，他还想办法帮我找到了巨人们现在的聚居地。于是我就出发了。”
“很不好找，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地方。但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却发现我妈妈几年前就已经去世啦。”海格大声抽了下鼻子，他展开手绢用力擦了擦，继续说：“但她给我留了个弟弟，一个小弟弟。他只有16英尺高，太矮小了，所以他总被欺负，我就陪他住了一段时间，毕竟我还会一些咒语。”
“16英尺高……太矮小？”哈利听到罗恩用气音说。
赫敏没有说话，她用双臂紧紧环住了自己。
“幸好我选择了留在那里。”海格压低了声音，“我在那住了快一个月的时候，我看到了其他人。不是巨人，是巫师。我认得其中一个的脸，我知道他是个食死徒，并且应该被关在阿兹卡班。”
三个学生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有备而来，每天都带着礼物去见巨人的头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十五年前，巨人们就和神秘人站在同一阵营。巨人、巨怪、角驼兽、狼人……他们都曾经是神秘人的盟友。啊，他们大多是在近一个世纪里被巫师们赶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的，我猜神秘人许诺了他们回来。”海格有些神秘地说，他的手又开始折腾他那块火龙肉了。
这回连赫敏也顾不上指责干净和卫生问题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恐，语速飞快：“万圣节的时候有一批食死徒从阿兹卡班越狱了，我猜是他们。但他们为什么会去找巨人？海格，你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了吗？”
“噢，当然。”海格向他们挤了挤那只没肿起来的眼睛，微笑着说：“不然我怎么会把这些消息告诉你们呢？他——邓布利多校长认为你们可以适当知道一些。”
“当然，仅限你们。”他又眨了眨眼睛。
“至于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海格在对面三个学生看怪物般的目光中挨个拍了下三个蛇脑袋，“我就是在赶回学校的路上捡到它的。我遇到他的时候它脖子那里破开了好大的口子，全身的血都快流光了。幸好我有邓布利多校长给我的补血剂——”
他及时住嘴，但对面的三个学生已经大叫了起来：“你把自己的药水给了这条蛇？！”
“天啊，海格——”赫敏看起来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自己出了问题呢？万一巫师的药水不能给蛇用呢？”
“哦，不会的，放心，我有经验，我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但或许因为我的巨人血统，我得说我恢复的一向很快。”
海格举起双手试图安抚他的三个小朋友，但最终他只是搓了搓手，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帮我看看它、它们怎么样吗？”
哈利长长叹了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不带情绪的声音客观地翻译那三个蛇脑袋的话：“在我们刚见到你的时候，他们三个在讨论——额，中间的脑袋问什么时候能多恢复点力气，有没有可能吃了你来补补身体；然后左边的脑袋说要慢慢来，养着你才能获得更多食物；然后中间脑袋就说，新来的——我想是说我们仨，是不是能先吃了；最右边的脑袋就说旁边两个脑袋都没脑子，他们现在几乎没有力气动弹，想吃什么都是白搭。再下来左边和中间的脑袋就开始咒骂右边的脑袋，说右边的脑袋光哔哔不出力，但凡有点力气，就要先把右边脑袋咬碎。”
木屋里非常安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罗恩用双手捂住了脸，哈利没法看到他的表情；赫敏的魔杖尖在三个脑袋之间缓慢移动着，似乎在思考应该先攻击哪一个。
海格……海格眼睛里的怜悯竟然更甚了。
哈利继续说：“然后在你讲述你的经历的时候，他们仨就在讨论巨人的味道怎么样。刚刚他们得到结论，巨人的味道不如巫师好，等恢复过来要先吃我们三个。”
赫敏和罗恩一起怒视海格。
三个蛇脑袋稍微动弹了下。
“哦，他们很惊讶我竟然能听懂他们的话。他们说，刚刚都是在开玩笑，他们是巫师最好的朋友，才不会随便吃巫师。你们信吗？”哈利面无表情地问屋里的另外三人。
“当然不信！”
“我又不是傻子！”
“哦——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对我！”
“醒醒吧，海格！”赫敏和罗恩同时喊道。
“我们真的是巫师的好朋友！”左边的头还在试图证明自己，“如果不是刚刚被一些糟糕的黑巫师伤害了——差点没命那种，我们不会无端伤人的。”
“你们被黑巫师伤害了？”哈利注意到自己的两个好友哆嗦了下，他猜自己现在应该是在说蛇语了。
“啊，你果然不止能听懂，还会说我们的话，你是一位高贵的蛇佬腔。我们如尼纹蛇一直是蛇佬腔的好朋友。”依然是左边的头。
“我们曾经和他们一起铸造辉煌。”这回是中间的头了。
“是的，我们知道霍格沃兹。我们曾经有位祖先跟随这个学校的创始人一起在这里生活。”右边的头难得没有反驳另外两个。
“先说说你们被伤害的事情。”哈利拉回正题。
“我们本来在非洲住得好好的，有人把我们偷运到了这里，然后有几个带兜帽和面具的人买下了我们，他们割开我们的喉咙，拿走了非常多血。”左边的头说。
“我听到有人在说，我们的特性非常适合，还有身体、复活什么的。”中间的头补充。
“太疼了，我们也流了太多血，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右边的头最后说，“都怪你们没用！”
“什么！你是第一个晕的！”
“就是，你只会批判我们，反驳我们，你才是最没用了！”
哈利没在意三个脑袋的小学蛇吵架，他现在大概能确定是食死徒取走了这条如尼纹蛇的血，用处应该和当初他们想要哈利本人的血时一样——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发现了那并不是哈利的血（这还挺正常，那血包细闻还有点羊膻味），并且他们找到了可能合适的替代品。
再结合食死徒到巨人聚居地寻找盟友的事情，哈利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摸到真相的边了。
“我需要去见邓布利多教授！海格，你有告诉教授这条如尼纹蛇的事情吗？”他急促地问道。
“什么？当然——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海格有些不情愿地说，“我想等它们好一些再告诉校长。”
“那个时候就算把它们送出去也没关系了。”
“我们需要立刻告诉校长这个消息。”哈利斩钉截铁地说。
“而且说不定这条蛇可以留在禁林。”这句话他就没有那么确定了。
但这句话对海格的激励是显而易见的，他立刻站起来，决定跟着哈利去找校长了。
“你们能变小些吗？”哈利问三个脑袋，“我知道有些蛇可以变化自己的体型。你们太大了，会吓到别人。”
中间的脑袋晃了下：“我们可以，但没力气。”
左边脑袋说：“我们能好好和你讲话，已经很不容易啦”
“那我能用缩小咒吗？”哈利谨慎地问，“或者你们知道什么可以对你们使用的咒语吗？我的意思是，不会伤害你们的那种。”
“你用吧，我们一族天生亲近魔法。而且，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啦。”左边脑袋漫不经心地说。
“速速缩小——”
哈利又抱歉地看向他的两个好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赫敏先开口了：“去吧，哈利，如果你来不及，上午的课我和罗恩会帮你请假的。”
“真的，我们并不想靠近这条蛇。”她实话实说，“至少目前还不想。”
罗恩在她旁边疯狂点头：“以后也不会想的。”
“好的。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们的。”哈利冲自己的好友露出安心的笑容。
早餐时间，霍格沃兹礼堂。
赫敏和罗恩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
罗恩几乎瘫倒了，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海格小屋回到礼堂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如尼纹蛇是什么？”他无力地问。
“一种三个脑袋的蛇，左边是策划、中间代表空想、右边是批判。这是分类在4X级别的生物，还是其中最有争议的。它不比一条火龙安全多少……”赫敏回答他。
“我以为二年级的八眼巨蛛已经是极限了。”他的声音更加虚弱，连愤怒听起来都软绵绵的，“我不能原谅他，我绝不原谅海格……”
赫敏思索着：“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点，给海格建议一些更实用的课程，比如如何对付巨怪、角驼兽——如果食死徒真的在接触这些危险生物，而它们也曾经是神秘人的盟友的话。”
“而我觉得，你得先记得，这门课叫做‘保护神奇动物’，而不是‘危险生物：自卫指南’。”罗恩干巴巴地说，他瘫在长凳上，朝礼堂的穹顶无力地瞪着眼睛，“毫无疑问，海格只会教我们怎么给山怪洗澡，以及让我们找出角驼兽爱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他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