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封誉摸了一下脖颈,两年过去,现在这里只剩一条浅浅的疤痕。

      两年前,他在市南小区被人袭击重伤,幸亏被路过的商贩救下送去了医院,不然他肯定失血过多死在中国了,之后他在美国养了两年身体,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凶手是谁,他早有定论,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封誉冷笑了一声,整个人被罩在雾蒙蒙的阴影里。

      “誉总,董事会给你发了邀请,希望你能去西雅图参加家族聚餐。”一旁的助理把文件递给封誉。

      “西雅图?”

      “是的。”助理点头,“地点在弗尔顿庄园,发起人是您的父亲——封铭先生。”

      弗尔顿庄园,封誉立刻涌现出了不好的记忆,在那栋庄园里,他差点变成困在湖水里的游魂,他至今还能记得被猎枪抵在喉咙上的感觉,那时候他只有六岁。

      “不去。”封誉站了起来,今天洛杉矶有雨,雾气很大,最近很少有阳光,他关上了窗帘,“以后这种家族聚会直接替我拒绝。”

      “好的。”助理点头,继而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封铭先生说这次是私人家庭聚会,只有他,还有——”

      “还有他新娶的妻子,和她的女儿。”

      助理看了一眼封誉,他的面色并没有异常,但他知道,封誉曾经私底下派人去查他的继母和继妹,不过一无所获,他的父亲对她们的保护欲到了极致,私人信息从未泄露,现在连张照片都没有流露出来。

      “哦?”封誉饶有兴趣地勾了下嘴唇,他用食指一下又一下叩击着桌面,过了很久,他轻笑了一声。

      “帮我预约航线,我会准时到。”

      ……

      时云屏刚刚落地西雅图,这里的温度比中国高了几度,她脱下了卡其色风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时云屏打开手提包,拿出唇釉给自己涂了浅浅的一层,最近学业太忙,她累的有点上火。

      时云屏拉着行李箱准备打车去弗尔顿庄园,不过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

      “是时云屏小姐吗?”来人高鼻梁蓝色眼睛,估摸四十五岁,看上去像是斯拉夫人,“我是时箐如夫人派来接大小姐的,我叫杰克。”

      他的中文有点蹩脚,但是意思表达没有什么差错,时云屏有点戒备地看着他,直到和时箐如打电话确认之后,她才放心地把行李交给她。

      “大小姐,现在是西雅图最好的季节,夫人让我等聚餐结束带你去雷尼尔山国家公园徒步,她说你会喜欢那里的枫树。”司机很友好的和时云屏攀谈。

      这次来西雅图纯属偶然,一年前时云屏大学毕业之后留校读研,依旧读的天文,这期间她参加了导师的课题组,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而这次是因为在西雅图举办了一次国际学术会议,她才会来到西雅图,顺便和时箐如还有继父吃个饭。

      自从时箐如结婚之后,她就搬去了美国,而时云屏依旧在中国,期间她们经常联系,甚至比在中国时联系更多。

      时云屏和时箐如的丈夫见过很多次,他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会耐心帮她找学习资料,也会关心她的身体,有的时候她忙到忘了吃饭,被他知道后,他甚至会拜托国内的朋友给她送饭去。

      继父很好,时箐如有了一个好归宿,她比谁都开心,她也会好好对待继父,这次从中国来,她就给他带了她排队好久才买到的今年的新茶。

      “你不要喊我大小姐,喊我时云屏就好了。”时云屏知道继父有钱,但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不过这也和她没关系,“我可能开完会就要回国了,项目组还有事情等我处理。”

      “那太遗憾了,西雅图的春天很美,你应该留下欣赏,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大小姐。”

      司机直接忽略了第一句话,他依旧喊她大小姐。

      好吧,时云屏也懒得纠正,反正她应该在这里只会呆几天。

      “这次的聚会应该只有我和妈妈,还有——”时云屏犹豫了一下,“还有爸爸吧。”

      “大小姐。”司机摇头,“还有大少爷也会过来。”

      是她那个继兄?时云屏很少听继父提起过他,偶尔提起也总是欲言又止,她只知道他在离婚后跟了妈妈,和他不亲,不过继父好像对他很是愧疚,时云屏觉得可能是陪伴时间太少,所以难免遗憾。
      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他……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起见熟悉的继父,对于见这个继兄,时云屏有点紧张,早知道她也给他挑一份见面礼了。

      司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张了张口但还是没有多说。
      “等大小姐见到他就知道了。”

      时云屏从手提包找了一遍,终于从里面找出了一条项链,这是她亲手做的,吊坠是她研究的白矮星模型,她把它放在透明袋子里,打算到时找个盒子放进去。

      车开了半个小时才到了弗尔顿庄园,这里比时云屏想象地要大很多,这是一栋希腊风格的白色建筑,坐落在湖边,门口是一大片草坪,最右边应该是种着玫瑰的花园,用铁笼罩着,上面的葡萄藤顺着铁杆起伏。

      “大小姐,到了。”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庄园正门口。

      时云屏下车的时候,时箐如已经站在门口,见她下车,她立刻朝她小跑过来。

      “屏屏。”时箐如一把抱住了时云屏,她捏了捏她的脸,担忧地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哪有?”时云屏赶紧否认,她不想要时箐如担心,“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锻炼身体,只是看起来瘦,其实我现在可有力气了。”

      “那就好,再让我听到你晕倒的消息,我直接把你抓来美国,寸步不离地看着你。”时箐如拉住了她的手。

      没想到她在研究室饿晕的事时箐如还记得,那次属实是意外,时云屏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这是我给您带的新茶,是西湖龙井。”时云屏早就看到了继父,他一直在一旁笑着看她们母女团聚。

      “好好。”继父接过了茶叶,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梢,“谢谢你,屏屏。”

      时云屏从来没有体会过父爱,而继父的出现很好地填补了这份空白,时箐如说他会像爱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爱她,他也确实对她很好。

      时云屏有的时候甚至会想,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那么她就不会为了想要一个家而做出那么多愚蠢的事情。

      时云屏又看了一眼继父,他虽将近五十,可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带着被阅历浸润的从容,当他看向她时,目光沉着专注,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
      这是她想象中的父亲的样子。

      “爸……爸爸。”时云屏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上次听妈妈说你的肩膀有点痛,现在好了吗?”

      继父一愣,继而温和地笑了起来。
      “好了,你不用担心。”继父一左一右牵着她和时箐如往里走,“你今天能来,我很开心,我很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像今天这样一直在一起。”

      “是啊,屏屏,你要是能搬过来多陪陪我就好了。”时箐如也附和。

      时箐如和继父都希望自己住在美国,但是时云屏不喜欢美国,她那微妙的敌意似乎从来没有消失,而且她在中国还有学业没有完成。

      “等我毕业吧,要是有机会就过来。”时云屏低头,“未来的事情我也说不准。”

      “没关系,这里随时都欢迎你。”继父安慰道,“还是学业为主,你也不用多想,等毕业我们再说。”

      时云屏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时云屏先去了时箐如的卧室,从她的梳妆台上翻出了一个精巧的项链盒,然后把自己亲手做的项链放了进去,这样会显得庄重一点,她希望那位继兄不要嫌弃这份见面礼,这也算是她小小的示好。

      现在离晚宴时间还早,时云屏直接去了继父为她准备的房间里睡了一觉,不过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她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笼子外长了一束玫瑰,玫瑰长势惊人,很快便钻了进来,它的刺刺破了时云屏的皮肤,她吓得尖叫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被人捂住了嘴,在黑暗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他说。
      “时云屏,你只能害怕我。”

      时云屏醒来时发现自己胸口上睡了一只银渐层,这应该是时箐如养的猫,上次还是她打视频给时云屏,时云屏替她取的名字。

      “嘟嘟,下次不要睡在我胸口,这样我会做噩梦的。”时云屏把银渐层放在旁边的床上,自己起来化妆。

      时云屏很重视这次晚宴,毕竟这是她和继父继兄第一次在一起吃饭,时箐如给她送来了一条蓝色吊带绸裙,虽然时云屏觉得有些夸张,但还是没有拒绝。

      她穿上绸裙,又把自己的长发放下,时云屏甚至戴上了一对珍珠耳环,她挑选了很久口红的颜色,可还没有决定好,直到时箐如走了进来。

      “我家宝贝穿什么都好看。”时箐如帮忙挑选了一个色号,“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只是吃顿饭而已。”

      “可是他是我以后的哥哥哎。”时云屏抱着时箐如的腰,“我以前老是让你给我生一个哥哥,你都忘了?”

      “我怎么会忘?你这个小孩,就是希望多一个哥哥来保护你。”时箐如笑了,“这下你开心了吗?”

      “当然。”时云屏把项链盒子拿了出来,“我还给他带了见面礼呢。”

      “这么重视?”时箐如看了一眼项链,“好了好了,快出来,他应该来了。”

      时箐如先离开,时云屏又在梳妆镜前整理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等走出卧室,时云屏才发现此刻安静地出奇,她手中的项链盒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手心因为紧张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小羊皮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咚咚咚——她一步一步朝着宴会厅走去。

      天色暗了下来,头顶的水晶灯投下了橘黄色的暖光,在宴会厅边的扶梯上,一个男人站在最上一层台阶上,他穿着熨帖的珐琅灰西装,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下面名义上的继母,继而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风从窗户灌了进来,餐桌边的留声机正在放着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风声混合曲调,前奏开始变得混乱。

      时云屏轻轻推开了门。

      随后,她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她抬头,看见了那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这一刻,时云屏仿佛觉得时间静止了,她的心跳,她的脉搏,她所坚信不疑的遗忘都在此刻如春日冰河般轰然化开,河水贯穿了她的血管,寒意彻头彻尾地浇筑下来。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呼啸声,像脱轨的列车卷起的风声,车身此刻已经被撞得稀烂,但是她已经扳不回方向盘,只能任由它横冲直撞地冲入荒野里。

      是封誉?
      还是哥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