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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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一下，周言卿的呼吸乱了，手中的伞没能拿稳，也掉了下去。
伞面带着伞柄滚了几下，与另一只伞交汇，两根伞柄搭在一起，如它们的主人一般依偎。
奇怪的是，身上被雨水浸湿，两人却没一个觉着冷，都收紧了抱着对方的手，似乎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司言茉抬起头，看着雨水顺着那人的鼻尖流下，心底的那股冲动更胜。
“周言卿，别走……”
她说着，踮起脚，吻在了男人的鼻尖上，想要向上去吻他的眼眶，却够不到。
女人情急地拍了拍夫君的手。
此时的周言卿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怔住了，甚至忘了呼吸，并未明白她这动作的意思。
她只好开口：“抱我，抱起来……”
司言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好听极了，让人几乎甘心为了她赴汤蹈火。
周言卿甚至不需要反应，条件反射般顺着她的话，将人拦腰抱起。
“闭眼。”女人你轻声说着，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个吻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
等他乖乖闭上眼之后，又落在他的右眼，滑到他的耳侧，“周言卿，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软软的，是平日里没有的娇气，就好似一切都回到了那一夜。
周言卿张了张口，这才发现自己都忘了怎么发出声音，嗓音沙哑，“我陪你。”
似乎是怕唐突了她，又加了一句，“好吗？”
司言茉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乖巧地点了点头。
湿漉漉地头发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划过，白日里的那股火又回来了。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将人抱回房中，连房门都来不及关。
他将人抱到床上。
就在他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时，一旁的烛台被两人的动作不小心刮倒。
他慌忙将火焰踩灭。
可也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司言茉今早的话。
她说，她不喜欢这种不清醒的感觉。
那现在呢？她清醒吗？
若是不清醒，那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是不是又会后悔？又会说些要和他保持距离的话？
周言卿的心又一次沉了下来，他问：“阿茉，你现在清醒吗？”
司言茉却坐起身往他怀里钻，眼角挂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那没能消散的眼泪，“我好难受，周言卿，你帮帮我好不好？你肯定有办法的。”
果然是不清醒的啊！
周言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
若是清醒又怎么会来找自己呢？应该会像白天一样把自己推开吧？
他开始觉着有些不公平了，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她，她却不相信，甚至觉得自己是因为夜笙歌才会这样？
而她自己呢，又在药效发作的时候不负责任的撩拨，好像只要借着夜笙歌的名义，她就可以看不见自己的心，也无视与自己的亲密一样。
周言卿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推开了女人的手，好似报复一般说出：“你现在不清醒。”
司言茉似乎被这句话唤醒了些许，眼中却还蒙着委屈，“可我睡不着，我很难受。”
“我更难受啊，阿茉……”他无奈又心疼的抚上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哀伤，“你拿我当什么？真的就只是工具吗？阿茉，我有心的，我会难过。”
“我没有……”司言茉的声音越来越弱。
她现在的确不清醒，以至于她看不懂男人眼中的哀伤是怎么一回事。
“除了你，我不知道谁会帮我。”
“可我不想你只是需要我的帮助才来找我……”
他几乎不敢直视司言茉的眼睛。明明询问的是他，如今不敢听到答案的人也是他。
他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只有一根葱白的玉指勾住了他的无名指。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教我好吗？”
周言卿知道她说的当然不是爱。她已经在拒绝他了，甚至情愿自己解决。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无奈又委屈，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生气。
“阿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烛火被重新点燃，伴随着衣摆的微风舞动。周言卿将人抱在怀里，熟练地做着工具，自己身上的那团火也烧着，却敌不过心中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似乎清醒了些许。他便也没管那人有没有舒服，赌气似的松开手，起身用帕子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坐在桌旁不去看她。
欢愉过后，失去那段温存的舒适，司言茉的心仿佛忽然坠落谷底。
她不太懂这种感觉，却下意识的看向桌边的人。
“你生气了么？”她轻声问。
然而，这句话更是让周言卿觉得有气都没地方出了。自己方才的低迷，她竟视而不见？
他低头苦笑，“阿茉，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你前世也是这样吗？”
头一次在他人口中听到前世，司言茉还有些不适应，愣怔几秒才问：“你什么意思？”
见女人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周言卿只好站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略矮半头的视线与她对视。
“你前世不是嫁给周君松了吗？你和他也是这样吗？”
“你是指刚刚的事？”
“我是问你对他也这么平淡吗？像对我一样，用的时候就可以这么热情，不用的时候就要劝我冷静？”他说着，有些愤愤不平，叫司言茉的心里甚至产生几分内疚。
她不经思考起前世与今生，同样的皇命难违，同样的互不相识。她与周言卿似乎多了几分默契和坦诚相待，但也少了前世的那份赤诚。
她叹了口气，“前世我是有想过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你说什么？”周言卿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他原以为司言茉这样的木头脑袋，是不会对谁产生感情的，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都快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可如今，她对自己说，她曾想过和别人一生一世，曾对另一个人怀着一份赤诚的心。
这句话无疑是最锋利的剑刺在了周言卿的心上，他不想问下去了，他不想听到那个他不喜欢的答案。
“你……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等！”在他推开门要出去时，司言茉叫住了他，“你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他慌忙打断，根本不想再听下去。
“外面还下着雨呢！”
“没事。”他逃了出去，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浇灭了身上的炙热，也浇灭了那热烈的心火。
屋内一时间空荡起来，只剩下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司言茉自己的呼吸。
她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事，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看待现在的她和周言卿。
仲子贺都说过，她确实是根木头，往日在何春楼时有男子抛媚眼向她示爱，她甚至会问人家是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可周言卿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心她不是完全看不见的，那样炽热的一团火焰在她身边灼烧，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前世她与周君松所以说更像是责任，被绑定之后的无奈，但那段时光给她留下了太多阴影。
她在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人心难测，感受到冷漠，也在那里死亡。
姻亲这种事对于她来说，似乎只有一段不得不寄人篱下，委曲求全的经历，和一场没有准备的死亡。
正因如此，她在与周言卿的这场婚事里从不去想有关感情的事。
他们本来也只是盟友，为什么要去夹杂这些？
如今看来，周言卿已经忘了最初的约定。
她呢？
她不知道，她不喜欢去想这些事情，她甚至想要逃避。
司言茉躺在床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她想：如果控制不了自己，那及时止损，也许才是最好的。
月光被乌云遮盖，再次想要显露时，已是白日，它被阳光取代，只好暗淡下去，随之而来的是被推开的房门，以及女人的决定。
“周言卿，我们……和离吧。”
听到这句话，不光正在练武的周言卿愣住了，刚走过来，想要问两人要不要用早膳的吴观也愣住了。
男人提着剑不可置信地向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立，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下定决心，“我说我们和离吧。”
一句话，让周言卿周身的力气抽离。
就因为昨夜的那个问题吗？
难不成她还对那个周君松念念不忘？
给提都不要提？
那她为什么当初在宫宴上，还要给他和司云韵留空间？
周言卿想要质问，却张不开嘴，直觉的喉间有股腥甜涌了上来。
果然，还没等他自己有所反应，吴观先冲了过来。
“殿下，血……”
吴观吓得腿都直哆嗦，他只见过自家主子在战场上受些皮外伤回来，那里见过他只因为一句话就吐血的。
他赶紧上手去扶，却被周言卿推开。
男人置气道：“我们当初约定的是一年，如今还没到，漠卜师以为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
他说得阴狠，眼神里却难掩哀伤。
“我不会走的，我还是你的巫卜，说要救你，我一定会救你，但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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