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柳姜妤

7、第 7 章

　　夏夜晚风和未说出口的你

　　第一章梧桐叶落时的初遇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掠过青藤爬满的教学楼走廊。我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在拐角处与一个身影撞了满怀。练习册散落一地，哗啦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我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一片带着温度的纸张。

　　“小心点。”

　　清冽的声音像冰镇汽水，猝不及防地漫进耳朵。我抬头，撞进一双干净得发亮的眼睛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微敞，露出半截脖颈，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恰好衬得他眉眼清俊。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帮我捡着散落的本子，指骨分明的手掠过封面，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背，像电流窜过，我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谢谢。”我声音细若蚊蚋，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顾着把作业本拢在一起。

　　“没关系。”他把最后一本递还给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下次别跑这么快，走廊人多。”

　　我点点头，抱着作业本落荒而逃，甚至没敢问他的名字。直到跑到教室门口，才敢回头望一眼，他已经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蓝白校服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里，渐渐成了一道模糊又清晰的印记。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江熠，是隔壁班的学霸，不仅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每次升旗仪式，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时，我总会站在人群里，隔着密密麻麻的脑袋，偷偷望向主席台上的他。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遥远又耀眼。

　　高二分班后，我们成了同班同学，他就坐在我的斜前方。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上课铃响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听着他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的声音。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作业本上永远是鲜红的“A+”；他的抽屉里总放着一本翻旧的《小王子》，偶尔课间会拿出来翻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我开始悄悄收集关于他的一切。他喜欢喝不加糖的冰美式，每天早上都会去学校食堂买一杯；他喜欢穿白色的运动鞋，鞋带总是系得整整齐齐；他不喜欢吃香菜，每次吃盒饭都会把里面的香菜挑出来；他周末会去市图书馆自习，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下午都不挪窝。

　　这些细碎的小秘密，像一颗颗珍珠，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串成独属于我的宝藏。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最好的朋友林晓。每次林晓打趣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时，我都会红着脸否认，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第二章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秋意渐浓，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一次数学测验，我因为前一晚发烧，状态极差，卷子上的题目看起来像天书。交卷时，我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忍不住红了眼眶。

　　“喂，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到江熠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他走到我身边，把牛奶递给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刚在小卖部买的，热过了。”

　　我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暖到了心底。“谢谢，我没事，就是测验没考好。”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一次测验而已，别太在意。”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操场，“我看你平时笔记做得很认真，只是可能没发挥好。晚上我把我的错题本借你，你可以参考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谢谢你！”

　　他笑了笑：“举手之劳。晚上晚自习结束，我在教室等你。”

　　那天晚上，我拿着他的错题本，指尖摩挲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心里甜丝丝的。错题本上不仅详细记录了错题原因，还有他总结的解题技巧，甚至在一些难点旁边画了小小的示意图，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我把错题本捧在怀里，仿佛捧着一份珍贵的礼物。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他会在我数学题不会做的时候，耐心地给我讲解；我会在他忘记带笔的时候，悄悄把我的笔放在他的桌角；他会在运动会上，为跑步的我加油呐喊；我会在他打篮球受伤时，偷偷把创可贴放在他的书包里。

　　这些细微的互动，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我开始幻想，也许他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也许，我们之间，会有故事发生。

　　圣诞节那天，学校组织了联欢晚会。江熠作为钢琴社团的成员，上台弹奏了一首《卡农》。聚光灯下，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悠扬的旋律流淌在整个礼堂里，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我坐在观众席的角落，看着他的身影，心里充满了骄傲和欢喜。晚会结束后，我鼓起勇气，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苹果，红着脸走到他面前：“江熠，圣诞快乐。”

　　他接过苹果，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圣诞快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递给我，“这个给你，我妈昨天刚买的，挺好吃的。”

　　我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心底。那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圣诞礼物。

　　寒假前夕，学校组织了一次研学旅行，目的地是邻市的古镇。大巴车上，我和江熠恰好坐在同一排。一路上，他给我讲古镇的历史，讲他看过的书，讲他的梦想。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到了古镇，我们分组活动。我和江熠、林晓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分到了一组。我们一起逛古街，看小桥流水，拍了很多照片。在一座古桥上，江熠帮我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背景是青瓦白墙和潺潺流水。

　　“拍得真好看。”我看着照片，忍不住说道。

　　“是你长得好看。”他随口说道，眼神却看向了别处，耳根微微泛红。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烧了起来。林晓在一旁打趣道：“哟，江熠，你这是在夸我们家念念呢？”

　　江熠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下一个景点吧。”

　　我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觉得那层窗户纸，似乎快要被捅破了。

　　第三章希望与失望的边缘

　　高二下学期，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为了高三做准备。江熠的成绩依然稳居年级第一，而我也在努力追赶，希望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

　　我开始更加频繁地向他请教问题，他总是耐心地为我解答。有时候，我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在教室多待一会儿，他做题，我看书，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又美好。

　　有一次，我因为一道数学题卡了很久，心情烦躁。江熠看到后，放下手中的笔，对我说：“别着急，我们一步步来。”他坐在我旁边，一点点地给我梳理思路，直到我恍然大悟。

　　“谢谢你，江熠。”我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那一刻，我心里的小鹿乱撞，觉得自己离他又近了一步。我开始期待，期待他能说出那句话，期待我们能真正走到一起。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晚自习结束后留在教室看书。江熠也在，他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让我的心莫名地一紧。

　　我忍不住好奇，悄悄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他正在和一个女生聊天，备注是“苏然”。苏然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长得漂亮，性格开朗，还会跳舞，一直很受男生欢迎。

　　他们的聊天记录很长，江熠的语气很温柔，还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江熠和苏然的互动。我发现，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会在课间一起讨论问题，甚至会在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江熠会记得苏然不吃辣，会在她来例假时，默默给她递上一杯红糖姜茶，会在她参加文艺比赛时，特意去现场为她加油。

　　那些我曾经以为独属于我的温柔，原来他也会给别人。那些我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欢喜，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向他请教问题，不再在他面前露出笑容。林晓察觉到了我的变化，问我怎么了，我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有些心事，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一次体育课，我不小心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江熠看到后，立刻跑了过来，蹲下身，关切地问：“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以前一样。可我却觉得，那担忧只是出于同学间的礼貌。我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别逞强。”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扶起我，“我送你去医务室。”

　　一路上，他扶着我的胳膊，动作很轻柔。可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逃离。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我处理了伤口，让我好好休息。江熠坐在我旁边，默默陪着我，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我低着头，声音冷淡。

　　江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第四章未说出口的告白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紧张又忙碌。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奋力拼搏，我也不例外。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忘记心底的伤痛。

　　可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是汹涌。每次看到江熠的身影，我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悸动。我还是会在他认真做题时，偷偷望向他；还是会在他和别人说笑时，默默关注他；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我们之间那些细碎的美好。

　　我知道，我还喜欢他，只是这份喜欢，已经变成了深埋心底的秘密，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了一次毕业班会。班会上，大家轮流上台发言，分享自己的高中生活和未来的梦想。轮到江熠时，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了苏然身上，眼神温柔。

　　“高中三年，很感谢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清冽，“尤其是苏然，在我遇到困难时，一直鼓励我，支持我。希望我们以后都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

　　苏然的脸颊微红，眼里满是笑意。全班同学都开始起哄，喊着“在一起”。江熠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走下了讲台。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原来，他真的喜欢苏然。原来，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可能。

　　班会快结束时，林晓拉着我上台发言。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看着不远处的江熠和苏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高中三年，有开心，有难过，有遗憾。”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很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我，陪伴过我的人。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前程似锦，各自安好。”

　　我没有提到江熠，可每一句话，都是说给他听的。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那些深埋心底的眷恋，都随着这几句话，永远地留在了高中时光里。

　　高考结束那天，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庆祝解放。我却独自一人走出了考场，沿着学校的林荫道慢慢走着。梧桐叶又落了一地，和我初遇江熠那天一样。

　　江熠和苏然走在我前面，他们并肩走着，低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看起来那么般配。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遗憾。

　　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如果当初我能早点说出那句话，会不会我们之间，也能有一段故事？可人生没有如果，错过就是错过。

　　江熠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头望了过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笑，像初见时那样干净。我也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再见，只需要在心里默默祝福。

　　第五章夏夜晚风的回忆

　　大学开学后，我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我会慢慢忘记江熠，忘记那段无疾而终的单恋。

　　可每当夜深人静时，每当看到和他有关的东西时，那些回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我会想起他干净的眼睛，想起他温柔的声音，想起他帮我捡作业本的样子，想起他给我讲题时的认真，想起那个圣诞节他送我的糖果，想起研学旅行时他帮我拍的照片。

　　这些回忆，像夏夜晚风，轻轻拂过心底，带着一丝甜蜜，也带着一丝苦涩。

　　我偶尔会从林晓那里听到关于江熠的消息。他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和苏然在了一起，过得很幸福。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都会有一丝失落，可更多的，是祝福。

　　我开始学着放下，学着接受现实。我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认识了新的朋友，努力学习专业知识，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只是，心里那个位置，始终空着一块，再也没有人能填满。

　　大一的暑假，我回了一趟老家，顺便回了一趟高中母校。学校变化不大，梧桐树叶依然繁茂，林荫道依然安静。我走到曾经的教室门口，透过窗户望去，里面坐满了陌生的面孔，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操场边的篮球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极了当年的江熠。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离开。

　　离开学校时，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我想起了高中时的那个夏夜晚风，想起了江熠，想起了那段藏于心底的眷恋。

　　也许，爱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态。也许，有些遗憾，会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那些深埋心底的眷恋，虽然没有开花结果，却让我学会了成长，学会了珍惜。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那张研学旅行时江熠帮我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开心，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江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谢谢你让我拥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虽然我们的故事没有续集，但我依然会记得，在那个梧桐叶落的秋天，我曾经那么热烈地喜欢过你。

　　夏夜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淡淡的思念。我知道，那段单恋的时光，那些遗憾与欢喜，都会像这晚风一样，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生命中最温柔的底色。而我，也会带着这份回忆，继续勇敢地往前走，去遇见属于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