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黎明》白羽九何尘

1、暗令

　　市局禁毒支队的走廊里，消毒水混着淡淡烟味的气息，弥漫在冷白的灯光下。脚步声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清脆得有些刺耳。
　　上官漓刚结束三天三夜的蹲守，眼下挂着一层青黑，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领口的扣子却扣得一丝不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她刚把收缴的新型毒品样本送进物证科，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支队队长老周的电话，语气罕见的凝重：“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
　　上官漓应了声“是”，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一片终年不化的寒潭。队里的人私下里都议论，没人能看透上官漓的心思，她就像一把裹着鞘的刀，安静时毫不起眼，你永远不知道刀出鞘时会有多凌厉。
　　推开办公室的门，烟味瞬间浓了几分。老周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了小半。窗户开着，初秋的穿堂风卷着凉意灌进来，吹得窗帘簌簌作响，也吹得办公桌上的文件纸页微微翻动。
　　老周抬眼看向她，没像往常一样招呼她坐，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极低：“坐。”
　　上官漓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老周脸上，没问“什么事”，也没露出半分好奇。她向来如此，沉稳得不像个刚入职三年的队员。
　　老周掐灭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上官漓面前，封皮上盖着鲜红的“密”字印章。
　　“城西鎏金会所，知道吧？”老周的声音沉得像铅。
　　上官漓点头。鎏金会所是城西最有名的销金窟，明面上是高档娱乐场所，暗地里却是毒枭“老鹰”的聚集地。支队盯了他半年，先后派去三个卧底，最后要么失联，要么被发现，连老鹰的面都没见着。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人，潜进去。”老周抬眼，目光紧紧锁住上官漓，“人选，定的是你。”
　　上官漓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她伸手拿起档案袋，指尖划过粗糙的牛皮纸，没立刻打开，只是抬眼看向老周，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为什么是我？”
　　“你的档案干净，没任何案底，格斗和潜行都是支队顶尖。”老周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重要的是——没人能看透你。老鹰多疑到了骨子里，只有你这种藏得深的，才能让他放下戒心。”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上官漓缓缓翻开档案袋，里面是鎏金会所的详细布局图，还有老鹰及其核心手下的资料。照片上的老鹰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她的指尖划过图上标注的“地下仓库——疑似毒品交易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老周看着她，补充道：“这次行动高度保密，除了我和省厅的总指挥，没人知道你的身份。联络方式会单独给你，一旦暴露，立刻撤离，别逞强。”
　　上官漓合上档案袋，抬眼看向老周，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