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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艰难抉择 形势愈发紧 ...
那日之后,裴定柔便被留在了正辰宫。
或许是担心她得知氐漠求娶的消息后,负面情绪无法消化,更无亲人时时陪伴,人容易胡思乱想。
裴叡几番思量之后,干脆命王真将侧殿重新布置,把女儿放在了近处,好亲自照看。
虽然如此,他面对裴定柔时,父女二人只谈日常起居,又或是以奇巧故事来哄她开心,有意地避开了联姻这个话题。
裴定柔察觉到了父亲的心思,不愿直问让他尴尬为难。
但此事干系到她自己的命运,即便顾及父亲感受,裴定柔心中仍旧渴望了解事态发展的情况。
氐漠那边几番催促,势要东晟皇帝给个结果。
阿娜慕和阿布勒再次觐见裴叡时,话里话外甚至大有若联姻不成,氐漠便要以兵马武力威胁之意。
形势愈发紧张。
裴定柔见父亲杯中茶色一日比一日深,神色却一日比一日憔悴,那般强撑着笑脸来哄她的模样,当真让她万分难过。
纵然未得知具体情况,她心中大约也明白了几分。
或许父兄殚精竭虑,与氐漠人尽力斡旋之后,她最终还是无法摆脱远嫁的厄运。
想到这里,裴定柔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被抽走支撑杆的皮影,浑身的精神和气力都泄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很快萎靡下来,再无什么活力可言。
嘉玉公主以日渐枯竭的姿态,安静地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见女儿话少了许多,终日神思倦怠,裴叡又令太医局仔细斟酌,重新为公主调配方剂。
许是医官们加重了当中的几味安神之药,裴定柔夜间入眠倒不似从前那般煎熬。
只是她虽然睡得沉,觉却并不安稳,仍旧是一个梦接连一个梦,走马灯似的在脑内划过。
那梦境的内容,也从以往光怪陆离、不符常理的画面,逐渐开始与现实接壤。
混沌不清的云层中,一轮硕大的明月骤然破云而出。
皎洁如玉盘,高悬在阴沉漆黑的夜空。
裴定柔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灵魂好似被什么东西从躯壳中抽离了出来。
她慢慢浮起来,望着榻上睡着的另一个自己,心中顿时又惊又慌。
人不由得唇齿啮动,喉间发紧。
裴定柔张了张唇,想大声呼喊出来,期盼外间值夜的散雪闲云能听到,进来解救自己。
可她却哑巴了似的,试了几次,竟发不出半个气音来。
本就绵软无力的身子,经此一呼,反倒飘得更高了。
眼见自己离床榻越来越远,裴定柔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伸手去够,欲要抓住榻边矮栏来稳定身躯。
可惜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裴定柔只得任由自己被夜风裹挟,身子从窗口飘逸出去。
那轮明月慷慨地播撒光亮,为她映照出一条明亮的云路,好叫她不至于在漆黑的夜空中迷失方向。
她顺着云路,越飞越高,高得几乎能俯瞰东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山川河流。
裴定柔行至高处,身子忽然不再往上,反而开始向前飘去。
她低头去看,满目漆黑之中,不知哪里来了一群萤火虫,零零星星从自己脚边掠过。
“这是……”
裴定柔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那些亮光,并非是什么萤火虫。
而是一盏盏油灯,是一户户东晟百姓的房屋所在。
光亮虽然微弱,却没有被黑夜彻底吞没。
万家灯火,星海一般。
她只觉胸腔热流翻涌,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裴定柔俯身,指腹在光影边浅浅擦过。
忽然,她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并不齐整的篱笆圈出的小院中,有个男人正同妻子一道拾掇灰菜条。
裴定柔本来有夜盲的毛病,此刻目力却似有神仙相助一般,穿过浓厚的云层,一眼便认出了那男人。
而那日在宫外见过的女娃娃,个头长高了不少,脸蛋也圆润了许多。
她脑袋上扎着羊角辫,欢欢喜喜地跟在耶娘身旁,伸出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揪住了面前的一把灰菜条,当成抽陀螺的鞭绳甩来甩去。
“再收几茬,咱们就攒够买田的银两了。”
“若是能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不出二年,咱就能盖间瓦房咯。”
男人抱起娃娃逗弄两下,又对妻子笑道:“到时候给你和娃娃做几身新衣裳。”
女人虽不曾说话,面上亦回以微笑。
瞧着这样的一幕,裴定柔眉眼舒展,鼻端却泛起酸意。
天下太平,东晟百姓就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还来不及多看那户人家几眼,身子却一轻,又往前飞去。
裴定柔顺着绵长的山峦,穿过一根根山脊,几乎览尽东晟山河风光。
每一座州府,每一处庄户,或人口密集,或排布稀疏。
高楼大户,瓦房茅屋,热闹与静谧之下,皆是东晟百姓本真的生活。
忽而人又至塞外,望天地辽阔,东晟边地一草一木,别样景致任由她收入眼底。
裴定柔还来不及感慨,霎时间眼前阵阵发花,耳畔传来嘈杂尖锐的声音。
沉重兵刃挥砍发出的铮铮声,战马奔驰的嘶叫声,伴着庄严低沉的擂鼓之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细听之下,不难捕捉到人群的低吼和箭矢划破空气的声响。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惨烈一幕,几乎势如山崩地裂,摧得裴定柔周身震荡,心中万分惊愕。
两军对垒,在阵前各自扬旗。
瞧此刻情势,与其说是势均力敌的对垒,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与围剿。
那高处的队伍不仅兵马多,且明显占据山谷地形优势,居高临下,睥睨一切。
密密麻麻的褐色甲胄如深秋枯草般覆满谷脊,被夜风吹得嘶嘶作响,自上而下席卷压来,誓要将谷底任何生机化作枯槁。
而那支被合围驱逐到谷底的队伍,活动范围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饶是如此,军前的一排旗帜仍旧屹立不倒,长杆被牢牢地捏在旗手掌中。
裴定柔认得上头画的图腾,是东晟军队的标志。
而那支从谷顶向下俯冲劈砍的队伍,显然出自氐漠。
两支队伍人数悬殊,交战不过片刻,东晟这边便节节败退,兵马被迫向主将所处的中心收拢。
破败的甲胄泛起艳红的纹理,那是鲜血浸透里衣渗出的痕迹。
无数的东晟将士在这场厮杀中丢了性命,葬身于凄冷的山谷中,尸身杂乱地横在烂泥中。
残忍的氐漠人甚至任由战马奔驰,将这些碍事的身躯无情踢开。
裴定柔眸光闪烁。
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的东晟将士倒下。
从会说会笑的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裴定柔自小生在宫中,对战争的认识,大多是以故事的形式从父亲裴叡口中得知,偶尔她也会在话本子上读到一些。
她并非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也明白两军交战时,伤亡在所难免。
但当简短的文字话语,化作这般真实的搏杀场面,裴定柔脑中经想象美化的战场,便彻底褪下了一层皮,裸露出令人惊骇的血色。
氐漠人暴戾凶残的模样,罔顾性命的举止,如同野兽一般的厮杀嗜血。
这一幕幕,如钝刀割在裴定柔心口,引得她痛楚万分。
她这才彻底知道,话本上提及战事的寥寥几句之下,堆着成千上万的英魂枯骨。
氐漠来势汹汹,几番围剿后,谷底已是遍地赤红。
“传令下去,拿下蘅城之后,许屠三日,城中人畜一个不留。”
奎满如此轻蔑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裴定柔耳中。
那些可都是他们东晟的百姓,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可在他口中却与待宰的牲口毫无分别。
眼前执戈操剑的将士,都难以在与氐漠人的厮杀中保全性命,更何况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一旦氐漠人攻破城门,城中百姓的结果可想而知。
浓浓的恨意烈火般在胸腔中烧了起来。
氐漠首领轻描淡写一句话,便视满城百姓命如草芥,可供其肆意屠戮。
那些百姓何其无辜!为何要承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该死的分明是蓄意制造杀戮的氐漠人!
裴定柔攥紧拳头,纵然满心不甘,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任由身躯被死死定在高处,俯瞰着谷底的东晟将士是如何被当做牛马一般驱逐戏耍,接二连三的送了性命。
若两国能维系和平之态,没有彼此倾轧,没有战事兴起,这些将士便不会平白送命。
或许逢年过节时,他们还能收到远方递来的家书。
又或许有机会调度,返回故乡,与亲人重聚,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
阿耶说,将士保家卫国,农人耕种劳作,工匠制造器物。
千万百姓各操其业,世世代代传承,才有了东晟的社稷不衰。
没有他们,就没有东晟国,更没有什么皇帝公主。
自己身为嘉玉公主,锦衣玉食皆为天下百姓奉养,如此就该像阿耶和阿兄那般,承担起对社稷、对百姓的责任。
忝居高位,漠视千万黎民苦楚,永远躲在父兄身后,心安理得地享受尊荣富贵。
她做不到。
即便自己没有能力缓和氐漠与东晟的争端。
至少……她不能成为两国交战的借口,不能成为黎民涂炭的导火线。
否则战祸一起,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臣民会因此送掉性命。
裴定柔缓缓睁开眼睛,睫羽湿润,眸中晶莹闪烁。
整个人的意识似乎还未从方才梦境中抽离。
片刻之后,那双搭在锦褥上的手,忽然紧抠成拳头,死死地揪住了被子。
她鼻端酸涩难再忍,两行清泪顺着面庞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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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放心看,不弃坑,一定完结! 没榜单就没榜单!我才不在乎有没有榜单呢!因为我是山林里灵活的猴子!摘不拿拿的猴子!我摘我摘!(抬手擦眼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