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五月的雨 要停了》我的西瓜怎么发霉了

2、漩涡鸣人

　　下午的时光总是很难消磨，虽然这是我难得的休息日。在大街上胡乱逛逛，顺便在小摊里买点东西吃，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但人们还是照常穿着短袖，店主吆喝着，和顾客一会讨价一会还价，讲得热火朝天，下午本应有的慵懒全都因为他们一哄而散。
　　路旁一侧的几颗大树，绿得有些焉焉的，日色打在栏杆上，是迟重的金色。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得异常的慢，时不时停下来，四处望望，看久了就觉得陌生起来。
　　我继续往前走，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你这混蛋。一边去！”
　　我好奇地回头望，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看，是那个孩子吧。”
　　“是啊，就是那个孩子。”
　　一家面具店的店主正满脸嫌弃地把一个黄色刺头的男孩推倒在地。
　　“你突然干什么啊。”男孩眼底写满了震惊和无措。
　　“你来干什么啊，你这个瘟神。”
　　“问我是来干什么的。我啊——”他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下来了，“只是来看看面具而已。”
　　那个男人把其中一个挂在架子上的面具粗暴地扯下来摔在他脸上，他痛得小小地“呲”了一声，男人大声咒骂着：“这种东西——我就送给你了，赶快给我滚吧。”
　　他默默地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具，嘴里嘟囔着：“什么啊。”一抬头所有人都围过来了，有意无意地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带着些许的忧虑、带着伤人的同情，全都在看着他。
　　他大喊，掩饰着心里那份委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然后一股劲儿地往前跑，从我的身旁跑过。

　　漩涡鸣人。

　　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远远地看到他抬起胳膊抹了下脸。
　　几年前九尾突然暴起，袭击了村子，他的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村子都牺牲了，临死前把九尾封印到了才刚出生不到几个小时的他体内，让他成为了所谓的——九尾人柱力。
　　也许是对九尾的憎恶，又或许是对九尾强大力量的恐惧，毕竟它造成了木叶村许多家庭的流离失所和惨重的经济损失，可这份怨恨又被人们转移到了年龄尚幼的他身上。他的反抗也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而已，比起他从小被孤立带来的伤害来看，这简直微不足道，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明明饭都吃不饱，却要拿少得可怜的生活费特意去买油漆在火影岩上乱涂乱画，这是为什么，他们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他的厌恶反而变本加厉。
　　他早就跑没影儿了，我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什么嘛，原来在这里。我找了半天，发现他就立在一乐拉面店铺的帘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然后又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掌心里的几枚硬币，一只脚想要迈进去，另一只脚却又迟迟不肯移动，在原地徘徊了许久——今天店里就只有那位大叔，他的女儿好像有事出去了，他一个人在那里忙活着，并没有注意到鸣人。
　　我偷偷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怕吓到他。他站了多久，我也等了多久。他轻轻拽着帘子，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低着头也不看路，一头就栽进了我的怀里。他急忙后退，表情惊慌失措，我笑着看着他，说道：“鸣人。你的名字叫漩涡鸣人吧。”
　　他充满戒备地点点头，问道：“大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听说有个叫鸣人的小男孩长大以后想要当火影。”
　　他一听，低下头没说话，我看着他想了一会，又补充道：“但我觉得他啊——能做到。” 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然绽放出毫无芥蒂的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后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的头发，呲着个大牙傻乐。注意到我右边口袋垂下来的护额，他立马蹿到跟前，眼里装着星星，亮晶晶的，问道：“大姐姐你是忍者吗？”
　　我笑着点点头，嘴上说着“是啊”然后微微弯下腰牵起他的手说道：“走。请你吃拉面。你想吃什么？”
　　我把他领到了一乐店面高高的木桌旁。大叔这才看见我们，热情地招呼我们赶紧坐下来，问道：“你们想要吃什么？鸣人还是大碗味增叉烧对吧？”他点头，很用力地“嗯”了一声，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我，手撑着椅子一前一后地摇啊晃啊，等着面下锅。
　　“你已经开始上学了吧？”我问。
　　“嗯！”他回答。
　　“学校现在都教些什么？”我又问道。
　　“伊鲁卡老师教我们变身术还有替身术，这些都太简单啦我一学就会——不就是要控制好什么——什么查多拉吗——”他说。
　　“那你明天来找我吧。”我说。
　　“什么？”他问道。
　　“修炼啊——分身术和替身术你都不会吧，还有，那个东西叫查克拉——上课是不是都没好好听？不是说以后要当火影吗，这样可不行，明天下午三点在这等我吧。”
　　他先是很难为情地转移了视线，后又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大叔端上来的面给打断了，我看着他，示意他先吃面再说。
　　碗里的面条很快被他一扫而光，饿得像是好几天都没有正经地吃过饭，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结完账后，不知道他在扭捏什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跟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疑惑地问道：“要来吗？不想来也——”
　　还没等我说完，他突然一把将手里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口袋里，红着脸跑了，边跑边回头喊：“大姐姐，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面！明天下午四点我在这儿等你！”
　　“是三点！”我喊道。
　　“噢——”他答道，拖长了调子。
　　我朝他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往口袋一掏，发现是几枚已经被他手心包得有些发烫的湿湿的还沾有一些泥巴的——他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枚硬币。
　　我笑了笑，把它们重新塞进了口袋。

　　修炼实在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小鸣人来说，格外的难。
　　我在旁边看了很久，看着他从“我今天一定要把分身术学会”到坐在地上沮丧着一张脸叹了很大一口气，于是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跟他一起坐了下来。
　　“别灰心嘛，这才第一天，你已经很棒了。”我说。
　　“可是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这可是最基本的忍术。”
　　我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也很纳闷，目前的阶段跟天赋并没有什么必然的挂钩，我不相信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鸣人学不会一个变身术。
　　他看我久久没说话，更难过了，树上的绿叶飘下来，落在他前额上，他也没去理会。我突然注意到，他身上好像被一股很微弱的红色查克拉给包裹着，刚才也还都没有。
　　我一下子站起来。
　　是尾兽的缘故。
　　他体内的九尾是一个巨大的查克拉能量体，现在他年纪还太小，根本不可能轻易地控制好那么大量复杂的查克拉——所以。
　　“鸣人，你起来一下。”我说。
　　他表情显得很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鸣人，你试着不要去用九——你体内现有的查克拉，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去凝聚属于你自己的查克拉。”
　　“为什么我体内会有别人的查克拉？”他歪着头，十分不解地问道。
　　我一下子语塞。现在还是不要告诉他有关人柱力的事情比较好，得等他再长大一些。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别人的查克拉——”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毕竟你未来是要当火影的，查克拉肯定要比别人更多更复杂些，对吧？”
　　这句话好像激发了他身上某种中二的特质，他左右开立站着，双手交叉，食指和中指相依抵在眉心，眼睛闭得紧紧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鸣人，手要放胸前。”
　　他把手慢慢移到胸前，眼睛还是没有睁开，紧接着，有几股淡蓝色的查克拉从他身体各个地方渗了出来，但很微弱，持续几秒后就又消失了。
　　“好好感受一下查克拉在体内的流动，慢慢地，要将他凝聚在一个点上。”我说。
　　不出所料，鸣人成功地把自己蓝色的查克拉集中在了指尖上，红色的九尾查克拉也被他无意中压制住了。
　　学会了这个，那后面的变身术、替身术自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看着他在草地上激动地转着圈，像小狐狸一样跳来跳去，笑声伴着他一同起起落落，不由也弯起了嘴角。
　　“好啦，那么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抬头看着被夕阳染红了的天空，招手示意他过来，“走，去一乐吃拉面去，姐姐请客哦。”
　　“大姐姐，我们明天修炼什么呢？”相比于美味的拉面，他似乎更热衷于修炼的事，急不可耐地晃着我的手问道。
　　“明天我没空哦，明天是周一，我还有任务要做呢——你忘啦？而且你明天不也要上学吗？”
　　“是哦——”他失望的尾音随着他的头一起低了下去，我连忙安慰他：“别这样嘛，姐姐是上忍自然很忙啊——等到周末我再陪你修炼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他又开始心满意足地晃起脑袋哼起小曲儿来，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大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冬木瞬。”
　　“瞬姐姐，那下周六我还是在一乐等你吗？”
　　上层安排给我的任务总是摇摆不定的，我也把握不了确切的时间，到时候要是赶不上可就糟了，不能让他在那里白白站着等我。
　　这个周末可是难得的休息日，下周可就说不准了……
　　我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告诉我你住哪吧，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不过——”我正色道，“我不一定每周末都有时间，你得自己加油，听到没有？”
　　他用脸蹭蹭我的衣角，“嗯嗯”点着头朝我撒娇，又突然激动起来，眼睛亮亮的：“瞬姐姐！现在到我家里去好不好，我要请你吃一个特别好吃的东西！”
　　一路上他都在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宣扬着那个“东西”有多么多么的好吃，在他心中仅次于一乐排第二，直接问他他又故作神秘，一直不肯说。
　　我只好跟着他七绕八绕来到他家，站在门口掏钥匙又掏了半天，我在旁边看着，他又羞涩地腆着一张脸冲我笑。
　　终于，他摸到了钥匙，“咔嚓”一声，门“嘎吱嘎吱”被推开，我往里望——
　　一片凌乱。
　　胡乱团成一团的被褥堆在床头，旁边天花板上高高拉起一条细线，上面晾着湿答答还滴着水的草绿色T恤和橙色七分裤。洗碗池里挨的不只有脏盘子，还有撕开的已经吃完的各种口味薯片的包装袋以及……
　　薯片碎渣。
　　地上也有。
　　好吧。
　　床上也有。
　　他自豪地指着桌子上那一摞叠得高高的成金字塔状的，仰起一张小脸对我说：“看，就是那个——”
　　一乐杯面。
　　外装红白相间的一乐杯面。
　　……
　　……
　　我烧了壶开水,待它咕噜咕噜响时一头浇在面上，我把其中一筒推给他。
　　“我开动啦！”他双手合十，大声说道。
　　“我开动啦！”我也重复了一遍。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他开始嘚瑟起来，得意的神气直接写在了脸上。
　　不过说实话，这确实很不错，毕竟我也是个垃圾食品爱好者。
　　“你一日三餐都吃这个吗？”我抬起头来看他。
　　“是啊，等有钱——三代目老爷爷每月都会给我送生活费过来，那时候我就会去一乐吃拉面。”
　　天天吃拉面不是很没有营养吗，你钱都花在哪儿啦，刚到嘴边的话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我扫到了桌脚边放着几桶红黄蓝色的油漆。
　　什么嘛，钱都用来涂鸦火影岩了。
　　我看了看四周——这个家还是非常有人情味的：墙上都贴满了大小不一的海报，立在床头柜上的小型闹钟，旁边还瘫着一个已经瘪掉的小青蛙钱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写着“漩涡鸣人的钱包”……
　　我随手拿了一大瓶牛奶，摇了摇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我瞥了一眼生产日期。
　　“鸣人，你今天跟我说你拉了一天的肚子，是因为喝了牛奶吧？”
　　“喝牛奶就会拉肚子？我之前明明都不会。”
　　“你好好看看这牛奶怎么了。”
　　他凑上前，仔细地盯着白色的盒身，观察了半天才给了我一个笃定的答复。
　　“没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我指着那一串印上去的黑色数字：“鸣人——你拉肚子是因为牛奶过期了。”
　　他眼睛呆呆地眯成了一条线，脸上的狐纹就像是有人拿笔特意在左右脸上各描了三道上去一样，傻乎乎的，说不出的可爱。
　　“鸣人。”
　　“嗯？”
　　“你说——你是喜欢住在干净整洁的屋子里还是脏兮兮的蟑螂到处爬的屋子里？”我循循善诱着。
　　他几乎是立刻给出了答案：“当然是干净整洁的屋子里啦！”
　　“那么，下周——”我突然站起身，凳子向后退了几步：“我过来找你之前，你就得把家里收拾干净，不然修炼的事免谈。”
　　“还有，明天三代目老爷子应该就会来给你送生活费了。钱拿去买油漆当然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自己能够吃饱饭，这样行吗？”我严肃地问道。
　　还远不止这些。
　　天天只吃拉面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