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校草活该被mob》炉香炉香

17、第 17 章

　　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段煜那张惯常懒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焦急。他把鼠标往旁边一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

　　祁阔不接电话，那……打给周迟？

　　段煜点开周迟的聊天框，两人的对话寥寥无几，大多是“周神，帮我答个到”“班群里的作业是啥，借我看看”这类不靠谱的请求。

　　周迟的回复向来简短，抄作业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横竖也不会威胁到他班级第一的地位，还能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段煜？有什么事？”

　　手机里忽然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惊得段煜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拨出了电话。

　　段煜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才干巴巴挤出一句：“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周迟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垂眼瞥了瞥还跪在地上、攥着他裤脚的祁阔，捏了捏眉心，语气竭力维持平稳：“一点意外，我们明早就回。”

　　“哦。”段煜应道，他没朋友，自然也不会有主动给人打电话的一天，此时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结尾。

　　所以周迟和祁阔现在是在外面过夜？段煜思绪飘忽，电话里周迟的声线仍是那副清冽的少年音，可尾音却有些沙哑，闷闷的，像蒙了一层薄雾，听着莫名让人耳根发热。

　　“还有事么？”

　　周迟显然不想多谈，打算尽快结束这通电话，再好好收拾祁阔。

　　“哦……那个，”段煜脑袋宕机，完全没听出周迟话里的逐客之意，稀里糊涂冒出一句，“明天能帮我带两个糖油烧饼吗？”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周迟，我刚刚昏了头。”

　　祁阔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仰着脸，手指仍勾着周迟的裤脚，随着对方的移动笨拙地跪行两步。

　　哪有一点刚刚疯狗的模样，像是只被雨淋得乱七八糟的流浪狗。

　　在酒吧里喝得那些酒绝对有问题...他回忆了一遍出门时的情景，几个发小确实不怀好意盯着他们笑，朝他眨眼睛，他那时还以为他朋友眼睛抽了。

　　啊...现在坏事了。

　　被周迟一瓶冰水浇醒后，他满心只剩懊悔。

　　周迟这样一身傲骨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居于人下，更何况是被他以那种方式逼迫。

　　“我给过你机会。”周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祁阔使劲点点头，平时连碰一下都要皱眉的人，却肯亲手给他……周迟心里一定是有他的。是他太贪心。

　　周迟现在肯定恨死我了吧，祁阔落寞低下了头。

　　一只微凉的手却忽然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周迟背光而立，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他垂眸看着祁阔，语气平淡。

　　“以后别再犯这种错。”

　　“还有，”他顿了顿，“别对任何人提我们现在的关系。”

　　祁阔脑子里“轰”的一声，激动得几乎不敢呼吸。

　　脸侧被周迟扇肿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但被周迟的手一碰，他觉得就连疼痛都满是甜蜜，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怎么周迟不扇别人巴掌，就扇他呢？

　　因为其他人都混不到跟周迟这么熟的关系。

　　祁阔美滋滋想着，他兴奋又快乐，捉着周迟的手指缓缓亲吻，边亲边试探的看着周迟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敢继续放心亲。

　　次日清晨，六点整。

　　雪白的被褥间，祁阔正拥着他睡得深沉，不知何时又将脸埋在他胸前，无意识地蹭着。周迟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厌烦。

　　收拾干净后，他眼睛瞟到酒店里搁置的免费豪华洗漱用品上，不露声色，不知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些都是好东西，如果就这样扔在这里，岂不浪费？

　　他把东西顺进自己的双肩包里了。

　　他只要自己目的达成了，就懒得去管别人的事。

　　动作太快，祁阔早上还没来得及洗漱，东西就全揣在周迟背包里了。

　　两人默默对视。

　　周迟：“…….”

　　他只冷冷瞥了祁阔一眼，就把祁阔震慑住了，还以为是自己磨蹭耽误了时间，他家这位可是专心学业的大忙人，洗漱算什么，当然得先送男朋友回学校。

　　......

　　一夜荒唐熟悉的梦境过去，杨启坐在凳子上，表情一会儿灰败一会儿又甜滋滋的傻笑，段煜路过好几趟没敢交谈，以为他癔症了。

　　他脑袋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左边的人对他说你择偶观不是周迟那样的啊，你不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姐姐吗？他甚至连个女的都不是。

　　右脑又冒出来：标准都是给不喜欢的人制定的，而且你怎么就清楚周迟和你谈恋爱之后不善解人意呢？

　　杨启想想还真是，谁见过周迟谈恋爱的模样？万一跟现在很反差呢。

　　这么一想，他还真有可能喜欢上了周迟。

　　他左右脑互殴完，短暂地达成一致，那就是在周迟回宿舍之后对他表白，横竖两个人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呀，万一他俩就是天仙配呢。

　　毕竟..昨天晚上他俩在梦里很契合。

　　杨启脸色微微发红。

　　宿舍门被打开。

　　两个热气腾腾的糖油饼扔在段煜的桌子上，这家伙昨晚又奋战一夜，此刻正顶着黑眼圈，在黑色镜框后茫然抬头。他看了看眼前清爽齐整的两人，没瞧出什么异样，便心大地朝周迟含糊道了声谢。

　　吃完饭就能补觉了，段煜心想。

　　杨启却不大爽快了，他一脸阴沉，眼睛一瞬不瞬的牢牢锁定了周迟，冰冷的视线不知道在身上寻找些什么。

　　他朋友和女友出去过夜后，就这样一副鬼混过的气味，眼下淡青色，好像纵欲了一夜那样。

　　他先前才冒了个头的念头被这一幕气得又蔫巴了。

　　见周迟压根没理他，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夜不归宿啊，真是好学生。”

　　“衣服也不是昨天那件啊。”他的话中夹枪带棒。

　　周迟的那件便宜衣服早就被撕扯得没法穿了，一早祁阔就差人送了新的来。面料柔软，剪裁合身，周迟勉为其难地收下，扯下那张四位数的标签时，他已经不会太吃惊了。

　　他承认自己骨子里还带着股穷酸气儿，看见什么都先下意识瞟一眼价格。这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但不得不承认，好东西穿在身上确实不一样。周迟慢条斯理地扣着纽扣，祁阔在一旁看得心痒，凑过来要帮他。周迟没拒绝。

　　周迟胸前被过度使用，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扎眼，哪怕穿了衣服也掩盖不住，色.气的要命。

　　出门前他贴了创可贴，乍看倒没什么异样。

　　只是北京盛夏的闷热不容小觑。那创可贴边缘早已被汗浸得发软，摇摇欲坠。周迟本想进卫生间换一张，却被杨启堵在门口，听着那些夹枪带棒的话。

　　宿舍里出一个祁阔那样的蠢货就够了，现在连杨启也来添乱。

　　周迟不清楚这人一大早又在发什么疯，只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横在胸前，冷声让他让开。

　　明明是同一个人，昨晚还热情的像个…跨坐在他腿上，晃着腰，又冷又钓，甚至按着他的头往胸前送。

　　杨启喉结动了动。

　　梦里他倒是怒不可遏地将人教训得够呛，咬牙切齿骂了不知多少句“装模作样的浪货”。

　　可回到现实，对着周迟这张冷清的脸，他也只能干咽一下唾沫，不情不愿地侧身让了半步。

　　却不成想，那摇摇欲坠的创可贴那么不争气，在周迟推门要进卫生间里时，啪唧一声掉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

　　周迟瞳孔微微一缩。就在他下意识抬手想遮掩的瞬间，杨启已经先一步弯下了腰。

　　那枚在胸口贴了一早晨的创可贴，此刻正软趴趴地躺在杨启掌心。边缘被汗水浸得微皱，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杨启的指尖摩挲中间那小块纱布，视线却沉沉地落在周迟胸前。

　　“周迟，你哪里受伤了吗？”

　　“这上面湿漉漉的，没有血啊。”

　　杨启手臂横在门框边。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杨启却还是想故意让周迟难堪一番。

　　他捏着那枚皱巴巴的创可贴，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动作很慢，像在展示什么不得了的出轨证物，目不转睛的盯着周迟，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点变化。

　　观察的仔细了，杨启才发现今天周迟的唇色格外红，此刻被主人紧紧抿着，反倒透出一种反常的艳。

　　他低声道，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兴奋，黑眸里暗潮翻滚：“怎么，你不是恐同吗？和祁阔亲就不恶心了是吧。”

　　“被我扒裤子，凶得跟我真把你怎么了一样。”

　　“说话。”

　　周迟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近乎难堪的神色。

　　怎么这么招惹人呢，杨启的视线愈发炙热。

　　这表情其实他也见到过，在那些荒唐的梦里，在他将人抵在桌沿，咬着对方脖颈恶语相向的时候。

　　“浪货，怎么不装了。”

　　“在祁阔面前那种样子，在我跟前就做不出来了？”

　　醒来后杨启总忍不住捂额。

　　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身边混的都是些兵痞子，不干不净的荤话听惯了，也会说，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着周迟说。

　　可眼前的周迟站得笔直，神色如常，除了唇色稍红外，瞧不出一丝异样。是祁阔太不中用，还是这人太能装？

　　若换了他……

　　杨启喉结滚了滚，猛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了下去。他嫌恶地皱起眉，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真他妈见鬼。

　　周迟被他盯得后背发毛。杨启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横在胸前，指尖悄悄抵住衣料。

　　他能感觉到胸前火辣辣，虽然面料优质，但还是难受的要命。

　　昨晚入睡前还不是这样。周迟睡眠深，一般动静吵不醒。此刻他却忍不住想：祁阔那蠢货，该不会真含着这里睡了一夜吧？

　　狭窄的宿舍空间里火药味越来越浓，气氛十分不对头，连一向迟钝的段煜都觉出不对，叼着半块糖油饼转过头来。

　　他那副黑框眼镜度数早不够了，看人总朦朦胧胧的，此刻他眯着眼，努力聚焦。

　　卫生间灯光很亮，将周迟那截腰线勾勒得清晰。段煜记得这截腰。有次他打游戏等复活，不经意扭头，正好撞见周迟撩衣摆。衣料遮住了脸，他就放心大胆地多看了两眼。

　　周迟自律得可怕。这是段煜最佩服的一点。他的闹钟就是段煜的熄灯铃，每当他迷迷瞪瞪爬回床上时，周迟早已收拾好书本准备出门了。

　　段煜的目光还黏在那段窄腰上。

　　一阵风忽然刮过。

　　祁阔几乎是闪身插了进来，一把从杨启手里夺回创可贴，沉着脸骂道：“关你屁事。管的有点儿多了吧。”

　　他一手按在周迟肩上，将人往身后带了带，直直迎上杨启的视线。

　　杨启意味深长地噢一声，肆无忌惮地扫视他俩亲近的身体，凉飕飕地盯着周迟。

　　“这么快就谈上了，恭喜了。”他的声音讥讽：“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对于同性恋来说，这可不就是挑衅吗？

　　祁阔一脸不悦，周迟不觉得这句话冒犯，但他还是挥开了祁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拍上。

　　留下门外两人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