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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潮湿   已经有 ...

  •   已经有多久没有去找过余飞了?
      陈阳辉有些记不起来。
      他们和平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总是针锋相对,总是不欢而散,总是互相冷战。
      他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他不知道,时间一久,他也不怎么愿意去找余飞了。
      可如今站在紧锁着门的楼下,他莫名感到失落。
      很奇妙,他竟然开始对自己上门来找余飞,余飞不在而感到失落。
      毕竟先前的余飞总是在的,不论他什么时候来,余飞总会给他开门。
      他想给余飞打电话,又想起来余飞没有电话,只能是悻悻地蹲在门前,开始抽烟。
      烟一圈圈地消散,他盯着散在半空中的烟雾,开始思索起他和余飞之间的问题。
      这是他习惯性躲避的东西,每每余飞跟他提起,他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现在他竟然能够静下心来自己去思索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太累了,累到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旁的事情,而此刻能开始想一件有关于余飞的事情,多少显得那样罕见。
      一支烟燃尽的时间很快,他又点燃了一支;他没有抽太多,更多是夹在两指间看着烟支如何燃尽。
      陈玉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也没有说谎,他现在的确没有喜欢的人。
      尽管陈玉华问起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余飞。
      不可否认的,肖宁走后,留在他身边的确实只剩下一个余飞了。可他们站一起的契机不对,在一块的时候也不对,不上又不下,卡在了一个莫名其妙得尴尬的节点。
      所以他清楚余飞想要的无非是一句话,一句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关系的话。明明也不难,遣词造句也不难,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却是兜兜转转,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该怎么说?该怎么理清?该怎么去衡量?他分不清,理不断,无从去判断,一团乱麻。
      但一团乱麻的最后是余飞那双看着他却时刻痛彻入骨的眼睛。
      想到这里,陈阳辉的指尖颤抖了起来。
      说不上是因为夜间冷还是因为什么,他此时确实有点无法克制住身体上的颤抖。
      也许不光是身体上的,他掐灭了烟,捏了捏自己的额角。
      他不愿再去回想最后一次见余飞时他们之间的情形,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想余飞当时跟他说的话,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余飞当时的眼神。
      可人越是不希望想起什么的时候,偏偏就会想起什么,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余飞疲惫的神情,说过的话,还有依旧痛彻入骨的眼眸。
      他突然想,最开始时的余飞是什么模样的?
      太久远了,久远到他忘记了一开始的余飞好像也是会笑的。
      他是见过余飞笑的,尽管性子再怎么闷,余飞也还是会笑的。余飞长得本就不错,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尽管他那时候看余飞哪哪都不顺眼,却也不可否认,余飞笑起来是好看的——最起码不会让他总想往人脸上砸一拳。
      他嫉妒余飞能够成为肖宁的第一个男朋友,也嫉妒哪怕他们分了手,关系也不会变差,变得老死不相往来,他最嫉妒的还是肖宁,说余飞人很好,他们之间没能在一起不是因为余飞不好,而是他们不合适。
      余飞有很多面。
      他最不喜欢的也有很多面。
      所以他们一见面就互相没有好脸色,哪怕肖宁在也那样。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好相处的时候,依旧会针锋相对。
      他突然又想,到底是他理不清,衡量不出,无从判断,还是他在害怕?
      是不是他在害怕?是不是他自己不愿意去面对?是不是他在掩饰?
      下雨了。
      雨水落下,不大,起初只是几滴,带着夜间的寒气,而后是沙沙的细雨,蒙蒙的,笼罩了整个城寨。
      ……
      谢安琪接到陈玉华时,港湾也下了雨。
      时间已经很晚了,可陈玉华还是出现在她的面前,且神色麻木——她便知道,一切还是按着她想要的方向走了。
      不需要多言语,她沉默着,给陈玉华一个拥抱,将人领了进屋。
      ……
      夜晚睡不着的人很多。
      李易明此刻站在疗养院病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天的混沌后他深知自己对不起谢安琪,于是这些天也没敢去面对谢安琪,反而是来探望李婉清。
      也许是本能,在犯了错误亦或是茫然的时候,倦鸟归林般,第一个想到的容易是自己的血亲,会下意识地寻找能够提供可靠帮助的父母。
      毕竟他们之间也曾有过温馨时刻,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最起码让他能够在茫然时想起来,同时也多少给了年幼的他一个不算糟糕的童年。
      可他面对李婉清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李婉清也没有理会他,更多时候处于一种药物发挥作用后的平静之中。
      而现在,他突然很想问。
      “这么些年,你到底图的是什么?”他开口,问。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会在一起,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那样厌恶彼此,却不分开,非要这样互相折磨,偏要这样互相憎恨一辈子。
      荒谬,莫名其妙,可笑。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李婉清转过眼睛,看向他。
      面对这张跟傅家声如出一辙的面孔,她始终有的是厌恶。
      只是药物使得她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了,于是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李易明后便收回目光,从而准备躺下休息去。
      她不愿意开口,也不屑于去开口说什么,但她依旧记得那天也跟现在这样下着雨。
      只是那个时候的雨很大,还打着雷;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是她挣不断绳索的尖叫,以及黎琳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幕一幕,触目惊心,尘封的过往,不堪入目。
      说到底都是孽,不论是她的,还是傅家声的,还是黎琳的。
      恶心。
      沉沉的黑夜中,面向窗外细细雨幕的她,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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