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日月为卿
密 ...
-
密道里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火光,谢长晏的脊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沈狰的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他的腰。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将军这密道..."谢长晏的指尖划过潮湿的墙壁,"倒是比前世修得更宽敞。"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喘息,感受到沈狰的肌肉瞬间绷紧。
"殿下倒是比前世更..."沈狰突然掐住他下巴,拇指碾过他被咬破的唇,"聒噪。"
黑暗中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一缕幽蓝的磷火突然亮起。借着这微光,谢长晏看清了密道全貌——墙壁上密密麻麻钉着地图,每张都标注着前世战役的日期。而最显眼处,挂着一套染血的铠甲,正是他前世最后一战所穿。
"三个月。"沈狰松开钳制,走向那套铠甲,"我每天都会在这里..."他扯下护心镜扔过来,"复盘你是怎么死的。"
铜镜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划痕,谢长晏数到第七十六道时突然明白了——这是沈狰在计算重生后的天数。每一道划痕旁边都刻着小小的"晏"字,最新的几个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真令人感动。"他轻笑着将护心镜贴在心口,"可惜..."突然发力将铜镜掷向墙角机关,"咔嗒"声中,密道另一侧石门缓缓开启,"将军忘了这套铠甲是我设计的?"
门外传来湍急的水声。谢长晏转身要走,却被铁链锁住脚踝。沈狰不知何时取下了墙上挂着的镣铐——与前世囚禁他时用的一模一样。
"这次我加了点东西。"沈狰拽动锁链,谢长晏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冰凉的手指抚上他颈侧动脉,"只要离开我十丈远,机关就会触发。"
谢长晏低头看去,脚镣内圈果然嵌着细小的机关匣。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时刻,沈狰也是用这样的表情对他说:"你永远别想逃。"
"真巧。"他勾起唇角,突然扯开沈狰的衣领,露出锁骨上淡金色的纹路,"我也在合卺酒里加了点料。"指尖按在那处皮肤上,满意地感受到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同命蛊',将军应该不陌生?"
水声忽然变大,石门外的暗河涌进浑浊的浪花。沈狰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大笑出声。笑声在密道里回荡,惊起栖息在暗处的蝙蝠。
"好一个谢长晏!"他拽着锁链将人拖向暗河,"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两人坠入水中的刹那,谢长晏听见岸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羽箭破空而来,却都被沈狰用身体挡住。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正对上沈狰血红的眼睛。
"左边第三块砖。"沈狰咬着他的耳朵说,同时将匕首塞进他手里,"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湍流将两人冲向下游。谢长晏握紧匕首,在即将撞上礁石时猛地刺入岩壁。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沈狰的衣领,直到对方攀住凸起的石块。
"为什么?"他喘着气问,"前世你明明..."话未说完就被沈狰按进怀里,一支毒箭擦着发丝射入水中。
暗河尽头是个隐蔽的洞穴。沈狰从内壁取出一盏鲛人灯,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石台上的木匣。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虎符,和谢长晏前世交给青梧的一模一样。
"你妹妹..."沈狰突然咳出一口黑血,"在北方部落。"
谢长晏瞳孔骤缩。这是前世他至死都不知道的消息。青梧没有死在乱军中,而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撕下衣袖给沈狰包扎箭伤,发现对方腰间还别着那幅画的残片,"吾爱有三..."话到嘴边突然哽住。
沈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正是金簪留下的形状。
"日月与卿。"沈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日是你,月是青梧..."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至于卿..."
洞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逐渐逼近。谢长晏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扯开沈狰的里衣。在对方心口处,赫然纹着一朵小小的海棠——前朝皇室死士的标记。
"你是父皇的..."
"暗棋。"沈狰苦笑着合上眼,"前世奉命接近你,却..."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谢长晏颤抖着摸向自己后颈。在那里,有个与沈狰纹身一模一样的印记正在发烫。他终于明白了前世最后时刻,沈狰为何迎着金簪上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背叛,而是死士对主君最后的守护。
火光逼近洞口,谢长晏缓缓举起虎符。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认错自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