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首战 神佛庇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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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绥君的大军停在了宁世，不知因何原因没有往下攻占。
短短半月，就攻下两国，其他六国都吓得战战兢兢，尤其是和嵘鹰有死仇的几国更是做了以死相抗的准备，没想到，雁绥君却停手了。
整整近八十万大军，就这么停在了东隐和宁世之间，犹如一座巍峨的巨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这个疯子！他到底打不打啊！？”闻丝怒甩一鞭，击碎了旁边放着的大花瓶。
朝圣是女子当政，上至国君，下至一家之主，皆是女子，一个美貌但上了年纪的女人坐在高位，平静地看着闻丝发泄怒气。
她是朝圣国的太子—朝颜。
“如此说来，阿苏耶也死在了雁绥君手中？”
闻丝胸腔起伏不平，“臣也不知道，但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当年，那件事后，阿苏耶也去了止戈平原。”
“但雁绥君应当不知道，倘若他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冷静，恐怕第一个就会攻打我国。”
朝颜目光复杂，手指在椅子上掐出了痕迹，“下错了棋，满盘皆输……呵，姜长离好算计。”
“殿下，当年那件事也怪不得我们，雁鹰不死，我国始终不得安宁，更何况，还有西楚国，蛟海国，青木国，南靖国的参与，若不这样，怎杀的了雁鹰？”
“是啊……”朝颜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惋惜，“雁鹰之才，天妒人怨，多可怕的人，这样的人，竟然生在大肃，若是生在我朝圣，整个天下都是我朝圣的。”
闻丝眼里闪过一抹不甘，用力握紧鞭子，她无法反驳，也不得不承认，在雁鹰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无人可以匹敌。
朝颜低头看见垂在自己胸前的白发，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老了，却还是太子，母后始终更爱妹妹。”
她嘴里的妹妹，只有一个人，是失踪了快四十多年的朝清。
闻丝听过这位王女的名头，据说她出生时山林鸟兽争相来贺，因此也被国君视为祥瑞，建造藏凤楼精心呵护，后来藏凤楼失火，这位王女也不见了踪影。
国君耗费无数心力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闻丝是朝颜的心腹，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朝颜的身边，知道她所有的不甘与痛苦，她心疼朝颜，安慰道：“殿下安心，国君时日无多了，很快，只耐心再等等。”
朝颜轻轻道：“我只怕…等不到坐上那位置的一日了。”
战争的硝烟再一次覆盖离秋，但这次的离秋绝不是十四年前任由别人欺凌的离秋，鱼戏舟穿着不是很合身的盔甲站在塔楼，一脸严肃望着不断逼近的敌军。
谈崩的第二日，辰王就发兵，万马奔腾，来势汹汹，如一头迫不及待的贪婪凶兽，直取离秋。
鱼戏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拿着剑的手不断发抖，但想到千里之外的阿绥，有可能正和他做了一样的事，手慢慢就不抖了。
他盯着敌军的方向，确保他们跑在了可以投掷的地点，果断拔出了剑，高声下令，“扔！”
雁臣拿着铜锣，用力一敲，霎时间成百上千的小泥球朝着辰王的军队落了下去。
乍然看见一群小泥球在天上，查探军情的士兵，拿着千里镜不由得笑了，“将军，您看看，这离秋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想出用泥巴砸人的事，真是笑掉大牙了哈哈哈哈哈。”
“是嘛，我来瞧瞧，”祈饶闻言也觉得好笑，拿起千里镜一看，果然看到了泥巴，“这离秋啊…不成气……”
耳边倏地响起“雷声”。
砰！砰！砰！
巨响此起彼伏，震的地都在动，祈饶瞳孔骤然紧缩，猛然放大，笑容顷刻间消失。
身后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士兵们望着冲天的粉色烟雾早已吓的脸色惨白。
手里的千里镜突然被人一把夺走，原来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惊动了辰王雁侦。
雁侦握着千里镜的手，用力到发白，怒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祈饶缓了许久，回神，“……属下不知。”
“先让他们撤退，”雁侦满脸阴郁，怒气冲冲走了。
“……是，”突然，祈饶又拿起千里镜去瞧，却只看见了一团粉嫩的雾，移到塔楼，依稀可见少年拿着剑的人影。
鱼戏舟静默地望着如朝霞一般的烟雾缓缓从地面升起，渐渐与雪雾融为一体，在场之人，无论是藩王将军，还是普通士兵，除了知情的暗卫，影卫，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雾气正在一点一点消退，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里面还有许多残肢。
鱼戏舟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松松垮垮的盔甲穿着身上发出铿锵铿锵的声音，眼神坚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
之前八位藩王将都轻视他，认为他年轻，办事不妥帖，对打仗一事更是一窍不通，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小瞧他。
雁臣回头，欠了欠身，“公子说，请诸位整顿军马，养足精神，过几日出战。”
“…是，遵公子令，”孟淮青把张大的嘴巴合上，第一个应下。
顾文郎盯着鱼戏舟的背影，目光由幽深变得阴狠，这个鱼戏舟，绝对是留不得了。
孟戈也颔首，“遵令。”
紧接着其他几位将帅也全部应下。
粉色的烟雾经久不散，站在雪鹰山上眺望的百姓也瞧见了。
“那是什么啊？”
“不知道，烟花？”
“你疯了？大白天放什么烟花。”
“刚刚听见好大的响声，是不是打起来了。”
“八成是，神佛保佑，保佑我们的小公子和士兵都平平安安。”
“保佑离秋，保佑小公子……”
“神佛庇佑，庇佑离秋，庇佑世子，庇佑小公子，庇护我等。”
“雪似糖霜……”
歌谣再一次悄悄响起，只不过这次很微弱，几乎听不到，卫禾苗被雁良抱着，明亮的眼睛全是坚定，小小的嘴巴一唱一和。
只有雁良听见怀里的小东西在唱什么。
每逢战争来临，离秋的百姓都会唱这首歌谣，这首歌谣从嵘鹰王一代流传至今，对离秋百姓意义重大。
只要这世上有一个人会唱这首歌谣，离秋就还在，嵘鹰王也还在。
鱼戏舟走下塔楼的脚都在发抖，雁醉示意其他暗卫全部跟上，挡在鱼戏舟的身后。
直到快走到城门，鱼戏舟的腿一软，栽进了雪地。
雁醉等人一惊，下意识想扶起他，鱼戏舟却摆了摆手，顶着满脸的雪，慢慢走进城内。
他走的慢极了，目光一一掠过空荡荡的街道，小摊子，酒楼，茶肆，最后定在了那棵漂亮又独特的柿子树下。
眼中的泪缓缓流了下来。
鱼戏舟脑海中一遍一遍又闪过孩子们的笑脸，排山倒海的窒息快要淹没他。
如果真的会做噩梦，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梦见这些无辜的孩子。
可惜，只是如果，他站在原地，无声地哭了半晌。
他没有停歇，而是骑着马，伴着泪一路骑到了雪鹰山，小泥球不够用了，他还要做很多很多，在下一次敌袭之前。
暮义拎着几个食盒来看他，“叔叔来帮你？”
鱼戏舟摇头，这配方很难掌控，暮义常常弄错，他不敢让暮义碰。
“叔叔，百姓安顿的怎么样？山上冷，被褥衣服这些够吗？”
暮义拿出干净的帕子给他，“你先擦擦手，吃饭，边吃边说。”
鱼戏舟乖乖应下，就这旁边的雪擦干净，拿起食盒里的白馒头，和众人一起吃。
“山上的百姓都很好，你放心，他们不冷，今晚还商量着要熬鸡汤，整了好几口大锅。”
暮义绘声绘声地比划，“比四五个成年男人还大的锅呢。”
众人都笑了，鱼戏舟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孩子多，注意给他们多添衣裳，风寒了可不好。”
雁秋抿着一笑，“公子放心，这都是些毛孩子，习惯了离秋的寒冷，属下前几年刚来的时候，还看见了几个孩子赤条条的，跳进冰河里抓鱼呢。”
“改明儿，我也去抓抓，”鱼戏舟笑道，在鱼渊山的时候，他就经常和丑丑，通通他们一起下水抓鱼。
虽然他不会凫水，但他喜欢在水里玩。
见鱼戏舟放松下来，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暮义给了雁秋一个赞赏的眼色，雁秋摸着头发不好意思笑笑，自豪仰起头，接受来自旁边同行的嫉妒。
能把鱼公子逗笑，也算是厉害了。
白雪茫茫，鸡汤的香味飘在寂静的离秋。
将士们昨天吃到了饺子，今日就喝到了香喷喷的鸡汤。
守门的士兵快速地喝着，咀嚼着鸡肉，烫的舌头都发麻。
分发鸡汤的妇人满脸心疼，“夫君，慢点，不要急。”
士兵一口喝的干净，把碗递给她，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好喝的咧，回去吧，小椿，照顾好自己。”
名叫小椿的女子搓了搓丈夫冰冷的手，“我等你回来。”
男人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保证道：“放心，你男人死不了。”
旁边还有其他人，或是父母，或是儿子，皆泪眼婆娑望着对方。
“孩儿不觉得苦，这比过年还热闹咧。”
“爹告诉你，好男儿流血不流泪，你爹我是在守城门，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你该为爹高兴才是。”
“娘，你回去吧，慢慢骑马，夜里黑，可别摔了。”
“娃儿，你娘肚子里还怀着妹妹，快快回去，等会你娘找不到你，该急了。”
小男孩不过只到大腿高，眼眶红的厉害。
男人不敢看，偏过头，对那上了年纪的老人道：“李婶子，劳烦您带我这小儿回去。”
李婶子抹着眼泪应了一声，又把做好的平安符挂在儿子脖子上，不舍地走了。
将士守城门，所思所念，皆为亲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