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蚀蛊 审问奸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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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严幽暗的牢房，鱼戏舟虚弱地坐在太师椅上，他吐了太多次，人都虚脱了，“你们为什么要背叛阿绥？”
墙壁上挂着十几个人，锁骨都被铁钉贯穿，嘴里也被堵住，只能红着眼睛，不甘地望着鱼戏舟。
鱼戏舟招了招手，雁醉带着一条一瘸一拐的白狼走了进来。
白狼听话地靠近鱼戏舟，鱼戏舟摸了摸它的毛发，轻声道：“去看看，小狼，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伤害你的人。”
幽绿野性的双眸迅速锁定了两人，白狼围着那两人狂叫。
鱼戏舟唤它过来，“好小狼，待会奖励你一个大骨头，雁醉，带它出去。”
雁醉抬头看了眼那两人，眼神冷冷的，走了出去。
鱼戏舟头也不抬，学着雁绥君，用手指敲着桌面，看向冷肃的影毅，问了一个之前问过雁醉的问题。
“阿绥他……他对你们好吗？”
影毅神情很淡，颔首道：“若无主子，便没有我等”，他目光落在那十几人身上，依旧平静，但在他眼里，这墙上的十几个人已经是死人了。
“我想问问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影毅了然，熟练地往每一个人的下颚点了一下，又把他们嘴里的布拿走。
十几个人的脸和嘴瞬间歪斜了，像是鱼戏舟在医书上看到的偏风口僻。
鱼戏舟目瞪口呆，他就是怕他们自尽才堵上嘴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子。
影毅平静道：“他们嘴里藏了毒药，这样做，能保证他们在审讯的时候还活着。”
鱼戏舟一脸受教了的神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真可怕。
“都给我走开！小舟他在这干什么？”暮义在外面叫囔。
鱼戏舟脸色微变，急匆匆起身，拦住了暮义，“叔叔，我没事，只是想问点事情，你回去吧。”
他脸色苍白，唇色全无，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暮义直觉不对，“你有事瞒我，小舟？”
鱼戏舟虽然也会说谎，但这是极少的时候，被暮义质问着，心里有些慌乱，眼珠子也跟着乱动。
“我没有，真没有，叔叔，你想多了。”
暮义冷着脸，直接越过他，硬生生进去，看见了被挂在墙上的十几人，猛然转头望着鱼戏舟。
“你还敢说没有事情瞒我？！”
暮义变了脸，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冒，“雁醉！你来说，公子来这里干什么？”
雁醉被点名，莫名也有些慌，瞥了眼鱼戏舟的神情，强装镇定，“公子只是来问一些事情。”
“问什么事情？”
雁醉眼珠子滴溜溜转，忙道：“这些人有奸细，公子是在找人，问他们背后的人。”
“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不同我说一声，”暮义脸色铁青，还是不信。
鱼戏舟低着头，小声说，“我怕打草惊蛇，叔叔，我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他没有提及梦境中的事情，自从山圣告诉他梦境中的事情会在未来发生以后，鱼戏舟就下定决心，不再将噩梦告诉任何人。
暮义半信半疑，“当真只是如此？”
鱼戏舟面不改色心不跳，“嗯，当真。”
“那也用不着你来审问，你让雁臣他们来就好了。”
“叔叔，我不放心，阿绥身边的亲信都有奸细，那得多危险啊，我真的不放心。”
暮义叹息一声，“我更不放心你啊，小舟，你胆子小，身子弱，见不得这些。”
鱼戏舟故作放松地笑了下，“我都要成亲了，叔叔，我长大了，而且，我只是问几句，不会动刑的。”
“那好吧”，暮义一想也是，鱼戏舟迟早要长大，他肩膀的责任随着他的长大也越来越清晰，“有事就吹哨子喊叔叔，知道吗？”
鱼戏舟乖巧点头，“好。”
送走暮义后，鱼戏舟心下一松，重新走进牢房。
“我可以不杀你们，甚至我可以给你们自由，只要你们愿意将真相告诉我。”
一个女人歪着脸，轻轻嗤笑一声，“自由？就算你放了我们，我们也活不了多久。”
鱼戏舟皱眉，“什么意思？”
女人还没说话，眼前就被黑影笼罩，雁臣出现在她面前，凶狠地按住了她的嘴！
这一幕似曾相识，鱼戏舟瞳孔猛缩，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起来，“放开她，雁臣，让她说完。”
雁臣目光复杂，欲言又止，他并不愿让鱼戏舟知道有关雁绥君的这一面，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
鱼戏舟见他不理会，生气地挥手将桌上的茶壶茶杯碎在青石地上。
“松开她！雁臣！阿绥说了，你们都得听我的！”
雁臣拧着眉，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终究松开了手。
那女人惊恐的神情来不及收回，死里逃生，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看…看见了吗，公子，这里没有人敢说。”
鱼戏舟走到她面前，“现在你可以说了。”
女人苦笑一声，“我说了，我会死。”
“不会，我保你不死。”
女人望着鱼戏舟认真的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无论是暗卫，还是影卫，如果要跟在主子身边，都必须种下蚀蛊。
“蚀蛊？”鱼戏舟疑惑道，“这是什么蛊？”
“一种很可怕的蛊，”女人的声音很轻轻，也很恐慌，“发作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血肉，经脉，都被腐蚀掉。”
鱼戏舟愣住，“是之前那个人……”
“没错，他叫影恩，但您知道他为什么会发作吗？”
影玉神情苦涩，目光望着鱼戏舟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没有了那刺眼的“红镯”，但影玉始终记得，鱼戏舟带着那条蛇游走在他们之中的恐惧。
除了鱼戏舟，其他人都和她一样浑身颤栗。
影恩是个笨男人，用了最蠢的办法找死。
顺着她的视线，鱼戏舟眼睛微微睁大，“是赤幽？”
影玉闭了闭眼，忽视下巴的疼痛，“这条蛇认了公子为主，察觉到公子害怕，便会除掉让公子受威胁的东西。”
“蚀蛊，只听这条蛇的话，所以……”
剩下的，就是鱼戏舟亲眼看到的了。
鱼戏舟怔怔道：“是阿绥对你们种下的吗？”
影玉“嗯”了一声。
“你们恨阿绥？”
影玉听罢，忽然大笑哭起来，“恨啊！怎么能不恨啊公子！不止是我，这里每一个人，都恨不得他死！”
他们是影卫，生来就是为了雁绥君而活，他们自认忠心，绝不会背叛，但雁绥君多疑，还是要在他们体内种下的蚀蛊。
主子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反抗，这是合格的影卫该做的，他们不能把自己当人。
他们被雁鹰安排，成为雁绥君的影卫，终其一生，都在受制于人，命从来没有一刻握在自己手里，
只能夜以继日，不断地杀人。
杀人！
杀人！！
他们厌倦了，真怕自己死后，因为罪孽太重，得不到安宁，可他们逃不了，雁绥君不会放他们走。
恨意悄然萌芽，长成了罪孽深重的参天大树
他们就是恨雁绥君，恨他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恨他不把他们当人。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能帮他们，他们都乐意帮忙，只要能让雁绥君痛苦，他们就很开心。
鱼戏舟从她癫狂的神情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恨意，“所以，你们偷走了我的小泥球，准备炸毁雪鹰山，对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纷纷朝他看来。
影玉旁边的男人，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噩梦再一次得到证实。
鱼戏舟压住怒气，反问他们，“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众人全都沉默下来，毫无疑问，他们当然是知道的。
“山体崩塌，整座离秋都会被埋，”鱼戏舟尽可能平静地陈述，“无数百姓会死，士兵将领会死，你们的同僚也会死，我们也会死。”
“你们想要的自由，却要这么多人付出生命，我不信阿绥心狠手辣，如果你们真的想走，他会放你们离开的，你们问过阿绥了吗？”
几个人被他说的一怔，看他们的反应，鱼戏舟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鱼戏舟一字一句陈述事实，“你们没有问过阿绥。”
一个男人扯了扯嘴角，“他是主子，我们只是影卫，有什么资格问？”
“为什么没有？”鱼戏舟皱眉，“虽然阿绥有时候脾气不好，但他本质是好的，他不会不听你们说话。”
众人再次愣住，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鱼戏舟转过头，呼出一口气，“你们体内的蚀蛊，可有法子解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目光有惊疑，也有不解，还有难以置信。
有，法子当然有！
影玉迫不及待说出口，“只要你让赤幽将我们体内的虫子喊出来吃了就可以。”
鱼戏舟呼出一口浊气，“我替阿绥还你们自由，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
众影卫心绪复杂，他们都知道主子身边有个少年，听别人说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雁臣皱眉，上前道：“公子，您这么做，殿下会生气的。”
鱼戏舟平静的摇头，“辛苦你去把所有暗卫和影卫都喊到一起。”
“公子……”雁臣的语气严肃，“殿下一定会很生气。”
“没事，到时候你们人都跑没了，他也只会对我生气，”鱼戏舟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把赤幽给我吧。”
雁臣无奈，拿出袖中的寒玉盒子，一打开赤幽就爬到了鱼戏舟手臂上。
“影毅，将他们都放下来。”
蚀虫被吃掉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困住他们二十多年的虫子，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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