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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出征 响彻云霄的 ...
等人走后,鱼戏舟才放松下来,下意识抓住雁绥君的手,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他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雁绥君了。
这一举动取悦了雁绥君,他摸了摸鱼戏舟的头发,“怎么了?”
鱼戏舟在他怀里蹭了蹭,听雁绥君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这话鱼戏舟问过雁绥君多次,雁绥君的答案从来就没有变过,他感受到鱼戏舟不安,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连人带椅子一起。
“嗯,真的。”
“会有很多人死的,对吗?”
“嗯,很多。”
“我能和你一起上战场吗?”
“不能,”雁绥君立刻道。
“我想和你一起去,”鱼戏舟抓住他的手,眼神十分坚定,流露出无人能动摇的执拗。
雁绥君轻轻一叹,蹲下来,珍爱地捧起他的双手,“宝宝,听话,战场太乱了。”
“你是怕我会成为你的负累吗?”
“不,当然不是,”雁绥君皱眉否认,紧接着说,“战场很吓人,吓着了容易做噩梦。”
鱼戏舟垂着头,眉眼耷拉着,“阿绥,哪怕是做噩梦,我也要去。”
他又固执起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雁绥君抚摸他的手背,沉默良久,“听话,宝宝,太危险了,你在家等我回来,好吗?”
鱼戏舟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手抽了出来,大步大步朝外面走,背影都是怒气冲冲的。
雁绥君怎舍得他生气,立刻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不断挣扎的鱼戏舟,但正在气头上的鱼戏舟就像一条怎么也抓不住的鱼,十分难按。
“不生气,宝宝不生气,听我解释。”
鱼戏舟挣脱不开,心里又气,沉默地一言不发。
雁绥君力气大,否则真的按不住他,语速很快地说,“战场上危机四伏,随时都会面临危机,你待在离秋,保护好外我们的家,别给敌人趁乱攻入的机会。
“这里的人我都不信,我只相信你,好吗?宝宝”
鱼戏舟慢慢冷静下来,“……你是说那些小国,很有可能是调虎离山?”
“没错,宝宝真聪明”,察觉到鱼戏舟不再挣扎,雁绥君也收敛了力气,怕勒痛了鱼戏舟。
噩梦中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鱼戏舟抿紧唇,“好,那我留在离秋。”
雁绥君蓦地松了一口气,如果说他最怕的就是鱼戏舟离开他,那么他第二怕的就是鱼戏舟不理他。
夜深人静,鱼戏舟又在写践行课业,他一边写,一边想着噩梦中发生的事情,风吹铃铛响,鱼戏舟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烛火被风吹的晃晃悠悠。
噗滋一声,蜡烛灭了,房内陷入了黑暗。
“公子,要点灯吗?”
鱼戏舟轻轻道:“不用。”
“您早些睡下,殿下说,他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我等他”。
王府中僻静的房间很多,其中一间忽地传出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左隽跪在地上,手掌用力按住自己的仿佛被撕裂的胸口,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能形容了,那是已死之人诡异的白。
雁绥君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的痛苦。
左隽死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却死死咬紧唇瓣,不肯求饶一句。
突然,咔擦一声,左隽感觉自己的骨头断了,瞳孔微微一缩,他闭了闭眼,头猛然抵在地上。
“求殿下恕罪。”
雁绥君静静望着他,语气凉薄地如终年不化的冰,“孤能让你青云直上,也能让你生不如死,明白吗?左隽。”
左隽大口喘气,肩膀止不住地抖,“……明白。”
“你是个有才之人,孤允许你有野心,但你太自负了,哪怕你翅膀硬了,孤也能把你拽下来,别再忤逆孤,再有一次,孤会让你一无所有,权力,名誉,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安伯都。
左隽嘴都咬出了血,额头青筋暴起,手死死按在地面,“……臣,知错!”
雁绥君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在空旷寂静的房间格外明显。
雁臣上前,抓住左隽的下巴,飞快拿出一个药丸,不等左隽看清,就已经咽下去了。
左隽咳嗽两声,脸都咳红了,他发现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雁绥君起身,冷声吩咐,“送厉东王离开。”
回去的时,屋子的灯已经灭了,雁绥君以为鱼戏舟睡下了,开门都极为轻,脚步声也几乎没有。
他走到床边,却没有看见人,皱了皱眉,着急地环视一圈,才看见睡在书案上的人影。
连雁绥君都不知道为什么,没看见人的那一刻,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悄然走到鱼戏舟身边,发现他早已睡着,轻轻将他抱起,突然见到他手下正压着几张纸。
雁绥君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抽出来,却看见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有大有小,有浓有轻,还有几滴泪痕。
一时间,雁绥君心脏都涨满了,爱意波涛汹涌,已然溢出。
雁绥君收好这几张纸,重新抱起鱼戏舟,走向床榻,他轻轻放下鱼戏舟,脱掉鞋子,在鱼戏舟的额头落下满是爱意的吻。
他用非常非常非常轻的力度,轻轻按着鱼戏舟通红的眼尾。
“好好睡吧,宝宝。”
离秋的白昼来得很快,每日早晨都会有人戴着绣球铃走街串巷,告知百姓们,天亮了,这种人也被称呼昼使。
昼使挥舞着手中的绣球铃,看着它高高抛起,又重新落在自己手中,露出一个笑容,忽地,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片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七个孩子的头颅,他们的身体被绳子吊在柿子树下,血淋淋的。
昼使手中的绣球铃不断摇晃,他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
“啊——!!!”
这一日对离秋而言,注定不安宁。
半明半暗的寝屋,鱼戏舟猛然惊醒,心悸的恐慌感难消,他急促呼吸,低头一看床榻,雁绥君已经不在了,摸了摸旁边,只有薄薄的余温。
不知为何,鱼戏舟的右眼一直狂跳不止,他下床端起茶杯,正准备倒一杯冷茶喝,忽然听到一道凄厉的尖叫,急急忙忙推开门,看见了神情凝重的暗卫。
“阿绥呢?”
天将明未明,外头的吵闹声不断传入鱼戏舟耳中。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暗卫们沉默,雁醉欲言又止,雁兰捂着嘴,强忍眼泪,肩膀一颤一颤的。
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鱼戏舟不管不顾直接跑了出去,连鞋子都没穿。
暗卫们想要拦住他,他们都知道他胆小,“公子,我们回去吧,殿下会处理的。”
他们围着鱼戏舟,一直挡在他面前。
但鱼戏舟已经看见了,他看见柿子树下围了很多人,他眼睛慢慢睁大,用手扒开拦在他面前的暗卫。
柿子树下,传来绝望的哭喊声,鱼戏舟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树,绣球铃铛,竹蜻蜓,脚仿佛被定在原地,无法行走。
他呆愣在原地,呼吸,声音,落雪,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鱼戏舟只能看到眼前,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
喉咙被什么堵住,眼睛像无法飞起来的蝴蝶抖抖颤颤,眼泪崩溃地流出,牙齿磕到嘴边,发出诡异的声调。
鱼戏舟脱力地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树下爬去。
“啊……啊—!!”
雁绥君红着眼睛,一把将他抱起,怀中人咬紧唇瓣,泪水汹涌流下,“啊……啊啊……啊——!”
鱼戏舟抓着雁绥君的手臂,用力到在雁绥君手臂都留下了印子。
“阿…绥……”
“阿绥——!!”
鱼戏舟崩溃地哭喊,心里太过痛苦,胸腔也跟着发痛,他的脊背直不起来。
在场的百姓声泪俱下,不敢看这凄惨的一幕,但最为痛苦的是这些孩子的至亲家人,他们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到昏厥,神情绝望而窒息,企图用自己满腔炙热的爱拼凑起孩子的尸身,让孩子活过来。
他们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哭喊。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老天爷啊……求你把我可怜的孩子还给我吧。”
众人不忍在听,却也不忍拉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哭喊。
雁绥君低垂着头,拳头一直都紧紧攥紧,眼里全是燃烧的汹汹恨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柿子树上,鱼戏舟的脸白的像雪,眼神恍惚,“为什么…要杀这么小的孩子…他们还这么小…这么小,十岁都没有……”
雁绥君抱紧他,看见赶来的暮义,狠下心打晕了鱼戏舟。
暮义本来去王府,没见到人,听百姓们都在说柿子树的事情飞快赶来,他是清楚的,鱼戏舟经常会去柿子树哪里玩。
“劳烦叔叔带小舟回去,”雁绥君把怀里鱼戏舟轻轻推过去。
暮义转头看见血淋淋的柿子树,脸色不由得惊骇,深深叹息,“你准备现在就发兵?”
雁绥君点头。
暮义沉默几秒,眼里闪过担忧,最后释然,“去吧,我会照顾小舟。”
雁绥君俯身,低下头,拂去鱼戏舟的眼泪,转身离开。
暮义背着鱼戏舟回去,才发现背后跟了一群暗卫,雁臣也在其中。
响彻云霄的战鼓敲了三声,百姓们惊觉地抬起头。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战鼓的声音……”
一个跛脚的男人疯疯癫癫跑来,大喊着,“世子出征了!”
“我们的世子出征了!”
“世子给我们去给娃儿报仇了!”
“杀了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是疯男人,疯了十几年,当年的屠城,全家只有他外出经商活了下来,等他回来后,看见满城的尸体,整个人就疯了,只有在战鼓敲响时才会清醒。
不少百姓爬到城楼,看见乌泱泱的大军离开,黑鹰旗帜在寒风中怒展。
众人含泪相送,一如十四年前,送别嵘鹰王,嵘鹰王妃,嵘鹰王亲军。
疯男人重重地敲响战鼓,开口大声唱起歌谣,扯着嗓子吼叫,声泪俱下唱起歌谣。
他等了这天,等了太久了。
伴随着哭腔的歌谣响彻天地之间,传遍整个离秋,雪鹰山的雪仿佛也听见了,簌簌地落下。
寒风卷起洁白的雪花,稳稳地落在黑鹰旗帜上,雁绥君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门,嘴里轻轻哼唱着。
“雪似糖霜战旗飘——”
“大鹰高高镇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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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连载文《本公主命令你喜欢我!》,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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