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被疯批世子缠上了》吃花不吃小草

62、殿下 我与阿绥的

　　离秋的天暗得很快，晚膳过后，鱼戏舟被请到了雁灵瑾院中。

　　鱼戏舟眉间轻轻皱起，手指压住雁灵瑾的手腕，细细把脉，“你脸色好苍白啊，那里不舒服吗？”

　　裸露在外的脖子满是触目惊心的咬痕，雁灵瑾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移开了视线，他是成年男人，也有过这种事，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雁灵进眼神有些不自然，“戏舟，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鱼戏舟眼里满是疑惑，摇摇头，“没有啊。”

　　雁灵瑾一怔，明白了，雁绥君并没有真正动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鱼戏舟把完脉，就从药箱拿出几味药材，幸好带的药材足够，不然可能都配不齐。

　　“你今夜吃这些药，分三次服下，记得要放温了喝，这药很苦，”鱼戏舟又翻出了一包桃花糖给他，“喝完可以吃这个糖，这是唐学长给我的，可以吃，放心。”

　　鱼戏舟又遗憾地补充了句，“就是你现在不能吃肘子了。”

　　雁灵瑾轻轻一笑，接过东西，“我记下了。”

　　心秀哪敢让他拿着东西，立即上前接过，就听见雁灵瑾不冷不淡的吩咐，“下去煎药。”

　　“是……”，心秀捏紧药包，不再多言，恭敬地退了下去，这是她经历这么多次试探，选择的路。

　　“戏舟，你可有兄弟姐妹？”雁灵瑾忽然开口问。

　　鱼戏舟没有察觉异样，顺口说道：“有啊，有很多，”对于鱼戏舟来说，鱼渊山的大家，丑丑，通通都是他的兄弟。

　　雁灵瑾抿了口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兄弟背着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什么不好的事？”鱼戏舟疑惑地问，“如果是骗人，偷盗，这种不好的事，那是要好好教育的。”

　　雁灵瑾摇头失笑，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果是他背叛你，站在了杀害你父母仇人的阵营中呢？”

　　鱼戏舟瞳孔微微一缩，猛然站起来。

　　雁灵瑾也吓了一跳，以为鱼戏舟也知道了，本就惨白的脸，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鱼戏舟怔了许久，神情从难过痛苦逐渐转变为一种悲哀的平静，“他若阻我，我必杀之。”

　　懵懂天真的脸上出现了鱼戏舟自己，包括雁灵瑾都从未看到的狠意。

　　凡是被爹娘真心疼爱过的孩子，杀父杀母之仇都不共戴天。

　　雁灵瑾沉默，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意，肚子里翻来覆去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心秀端着药进来了。

　　是温热的，刚刚好，一口闷下，苦到心底去了。

　　鱼戏舟见他喝的急，忙将桃花糖递了过去，“快压一压。”

　　雁灵瑾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用牙咬碎，桃花的清香就在嘴里爆开。

　　“好吃吗？”少年的眼眸干净无瑕，笑起来眉眼弯弯，漂亮又明媚。

　　“好吃，”雁灵瑾点点头，却不敢看鱼戏舟的眼睛，“戏舟，很晚了，去找雁绥君吧，刚刚他的人说，他在祠堂等你。”

　　这世间，除了他面前的少年，没有人能让雁绥君在意。

　　鱼戏舟没有怀疑，高高兴兴地就走了。

　　祠堂内，烛火忽明忽暗，照在男人冰冷俊美的脸上，阴森又邪气。

　　雁宁昭被人压着肩膀，头被人按在地上，整张脸鼻青脸肿，鼻子淌淌地流血。

　　“表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雁臣拿着六尺长，两寸粗的鞭子，重重地抽在他的背上。

　　用了十足十的力，顷刻间便皮开肉绽。

　　“表兄！！雁绥君！”

　　雁绥君目光平静，冷声吩咐，“继续打。”

　　鞭子高高甩起，又落下好几次，雁宁昭背后已经鲜血淋漓，“表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帮姜长离做什么，我更没有想要害你，我只是…只是很想回家。”

　　雁宁昭断断续续说，“他让我把离秋的动向全部告诉他，让我不要管嵘鹰十二部下，他许诺我，等到八月，我就能回家了。”

　　“继续，”雁绥君面不改色。

　　鱼戏舟刚来的时候，就听见祠堂里面的惨叫声，脚刚迈入院中，被雁醉拦在了原地。

　　雁醉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自然是不想让鱼戏舟看见，“殿下说，让公子回去等他，他即可就回来。”

　　“可是…里面…”鱼戏舟探头看了看，见祠堂门口站了很多护卫。

　　里面再度传来一声惨叫，“啊——！！”

　　鱼戏舟脸色一变，越过雁醉，大步流星闯了进去。

　　鞭子又一次落下，雁宁昭已经晕死过去。

　　雁臣看了眼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鱼戏舟，拿鞭的手微微一僵，但还是落了下去。

　　没有雁绥君吩咐，是不能停的。

　　雁绥君背对大门，手里拿着香，恭敬地放入香炉内。

　　久久地没有听见声音，雁绥君面无表情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脸色发白的鱼戏舟，瞳孔骤然紧缩。

　　以最快的速度到鱼戏舟的面前，掩耳盗铃地挡住，雁绥君内心难得慌了，“宝宝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乖乖回去等我吗？”

　　鱼戏舟的视线缓慢从雁宁昭身上收回，这个人，在白天的时候就见过，听他叫雁绥君表兄。

　　可现在，却被雁绥君鞭打。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但鱼戏舟还是觉得可怕，无论是鞭刑，还是拥有施以鞭刑权力的人。

　　他本能的感到恐惧，这是他不曾了解的东西。

　　可阿绥是他月亮，他是嵘鹰王世子，是太子，也可能是未来的天子。

　　帝王志中的皇帝，无论是无能的，还是贤德的，全都是历尽腥风血雨登上顶峰。

　　这是鱼戏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和雁绥君已然走入了不同的路。

　　鱼戏舟的沉默，让雁绥君不安，他宁愿鱼戏舟痛快地骂他一场，打他一顿，也不想他不说话。

　　他不开口，雁绥君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往往最可怕，他预料不到鱼戏舟下一秒是会留在他身边，还是像之前一样，直接消失两个月。

　　“阿绥，我困了，”鱼戏舟扬起一抹生生挤出来的笑，用手指拉住雁绥君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雁绥君一怔，内心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的小舟，从来都没这么笑过，笑的这么难过。

　　这不对，这根本就不对！

　　雁绥君一把抱紧鱼戏舟，“听我说，小舟，我答应过你，不再杀害无辜，雁宁昭背叛我，和姜贼勾结，他明明是我兄弟，是我父亲表弟的孩子，却和姜贼联手对付我。”

　　“我是气不过，给他一点惩罚。”

　　鱼戏舟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他理不清这些思绪，声音变得艰涩，“我明白的，我没有觉得你在滥杀无辜，殿下，我真的困了。”

　　他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只是没有见过，就像当时的益州一样，他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

　　雁绥君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

　　殿下？？

　　竟然不叫阿绥了？

　　“宝宝，你是要与我生分吗？”雁绥君抓住鱼戏舟的肩膀，俯身逼问他。

　　鱼戏舟下意识摇头，“我没有…”

　　“你有！”雁绥君气红了眼，“就因为我对他小小的惩戒？”

　　鱼戏舟懵了，摇头，“不是……”他只是觉得，喊殿下，更能记住雁绥君的身份，雁绥君同他是不一样的，他们要走的路也是不一样的。

　　“这不公平，宝宝，你不能这么对待我，我把心交给了你，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让我魂牵梦绕，我哪里有错，你告诉我，不要不说话。”

　　细数沉默的次数，雁绥君敏锐地察觉到鱼戏舟的每一次沉默，都代表他在后退，他想离开。

　　这怎么可以！

　　鱼戏舟听到他这一连番的话，惊讶地说不出话。

　　往周围一看，护卫们都竖起耳朵在听，眼睛全部都看着他们

　　众目睽睽之下，鱼戏舟推搡着雁绥君，“阿…阿绥，你先放开我。”

　　雁绥君目光错愕，手上更加用力，“你现在都不愿我碰你了？”

　　鱼戏舟茫然地抬头，“不是，没有…阿绥。”

　　雁绥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开了鱼戏舟的肩膀，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冰冷。

　　“带鱼公子回去。”

　　鱼戏舟心里一震，被雁醉等人带离了祠堂。

　　院门再度关上，里面重新响起惨叫声。

　　“阿绥……”

　　鱼戏舟回头，望着跟着自己的一群暗卫，目光茫然，“我…是不是让阿绥生气了？”

　　雁醉一脸复杂，轻轻颔首。

　　他们都看的出来，殿下是真把鱼戏舟放在心尖上，跟随殿下十几年，殿下无论面对任何事，都是冷静自持的，他们是第一次见陛下如此紧张又着急一个人。

　　鱼戏舟神情失落，经过池塘的时候停了下来，里面有几条锦鲤游来游去，他多看了一会儿。

　　离秋的月如刀锋，即便落在水里，也带着萧瑟的肃杀之意。

　　鱼戏舟的脑子很乱，就这么静静站了快一个时辰，出神地望着锦鲤。

　　雁醉忍不住上前提醒，“鱼公子，已经很晚了。”

　　鱼戏舟点头，“我知道，你们去休息吧。”

　　雁醉哑然，他哪里是想说这个。

　　“今日，阿绥很奇怪，你们知道为何吗？”自己苦思许久，鱼戏舟始终想不明白，所以想问问其他人。

　　暗卫们面面相觑，皆低下了头，他们无权揣测主子的心思。

　　鱼戏舟笑着说了句，“没关系。”

　　“其实…殿下想要公子多爱爱他，”走着走着，一个暗卫突然开口。

　　鱼戏舟一顿，紧接着又有另一个暗卫开口，“殿下十分在意公子，属下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般。”

　　雁秋开口，问中关键的点，“鱼公子，您为何突然改口？”

　　鱼戏舟认真回答，“我想让自己记住阿绥是殿下。”

　　“公子是在意身份吗？”雁秋微微皱眉。

　　鱼戏舟摇头，他从来都不在乎身份这种东西，他只在乎雁绥君这个人，他也只在乎他的月亮。

　　“那公子为何要这么说？”

　　鱼戏舟嘴角微弯，笑意苦涩，“因为我想提醒自己，我与阿绥的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