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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离秋 去吧,去吧 ...

  •   烛光昏暗,雁绥君端详着手里的画,见两个小人,手牵着手躺着铺满海棠花的地面上,轻轻一笑。

      雁臣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殿下,宫子路来信,十二部下要反。”

      雁绥君拿过信,看完以后,忽然笑了,“不枉姜贼安插商牧也多年,影卫和暗卫都排查完了?”

      “属下用赤幽试了,未曾发现不对,”雁臣一五一十道。

      “是吗?”雁臣眼睛微微眯起,吩咐道:“写封信给孤的表弟,就说,孤不日抵达离秋。”

      雁臣心里又有其他顾虑,“殿下,陛下和姜贼的耳目也在此处,需要伪装一番吗?”

      “嵘鹰十二部下,本是父王留给孤的,陛下不会阻拦,那姜贼更是巴不得孤赶紧去,”雁绥君眼神凉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孤回自己的家,何须偷偷摸摸。

      雁臣了然,“属下立刻就去准备。”

      “再备两辆马车,”雁绥君吩咐。

      雁臣不明所以,除了装病的时候,殿下很少坐马车,一般都是骑马而行,现下却要他准备两辆马车。

      难道是想,带鱼公子一起去?

      天气明媚,风和日丽,鱼戏舟练武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浑身脏兮兮的,一瘸一拐离开校场。

      雁醉突然出现,恭敬道:“殿下想见你。”

      鱼戏舟看了看身上的伤,心虚地移开目光,“我换身衣服就去。”

      可即便他换了衣服,也还是被雁绥君发现了。

      鱼戏舟为了不让雁绥君发现,特地背着手,学夫子走路,哼歌,雁绥君想要牵他的手,也被避开,摸他的腰,也被躲开。

      一来二去,就发现了。

      然后,直接就被雁绥君摁在床榻上,扒开衣服看。

      雁绥君看着浑身青紫一片,脸色沉的能滴水,但最严重的还是鱼戏舟的两个手心,生生地被磨出了血。

      其实倒也没有特别严重,主要是鱼戏舟皮肤白,很容易留下印子,新伤和旧伤加在一起,连成了一片,格外触目惊心。

      “阿绥,我不疼,”见雁绥君脸色铁青,鱼戏舟赶紧道。

      雁绥君不答,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下,底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鱼戏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我说错了,阿绥,我好疼,你轻一点。”

      雁绥君冷笑,动作放轻了,“还敢不敢嘴硬?”

      鱼戏舟眼珠子转啊转,不回答。

      雁绥君拍了拍他的屁股,“又不说话了,你这个小坏蛋,真是要气我,让我心疼。”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鱼戏舟嘴角往下,声音带着哭腔,有些委屈。

      他是故意的,因为他发现,只要他这样,阿绥就不会生气了。

      雁绥君一眼就看出他是装的,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坏蛋,叫人气的牙痒痒,偏偏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黑眸弯弯,又乖又可爱,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少来,你分明是怕我斥责他们。”

      鱼戏舟趴在床上问,“那阿绥会吗?”

      “不会,”雁绥君一脸无奈道,“来,把手给我。”

      白嫩的小手已经有了薄薄的茧,鲜血凝固在手心,雁绥君轻轻吹了吹,将灰尘吹掉。

      鱼戏舟望着他的眉眼,盯了很久,内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等灰尘没有了,雁绥君再沾湿棉布,用棉布轻轻擦掉血迹,“会疼吗?宝宝。”

      “一点点,”有了刚刚的教训,鱼戏舟说了实话。

      清理完伤口以后,雁绥君拿出了药,用药片轻轻按在鱼戏舟的伤口上。

      “嘶……”鱼戏舟疼的直抽气,想要把手抽回来。

      雁绥君一惊,又放轻了动作,但鱼戏舟还是疼的一颤。

      “阿绥,你快点,”慢慢上药更疼,鱼戏舟忍不住出声。

      于是雁绥君用最快的速度上好了药,又用裹帘包扎起来。

      “好了,上完了,不疼了,宝宝,”雁绥君心疼地抱着鱼戏舟。

      因为鱼戏舟身上有伤,他甚至不敢太用力抱紧。

      这学武有什么好的!

      鱼戏舟故意把眼泪蹭在雁绥君的衣服上,像个没事人一样笑了,“我又没有哭。”

      雁绥君低头看他,心道不会哭,那我怀里的小花猫又是哪个?

      “阿绥,你找我,是什么事啊?”鱼戏舟问,雁绥君很少主动找他,一般特地叫暗卫来说,那就是有很重要的事了。

      “我知道你还有一门践行课未曾修学,因为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家一趟,小舟,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家,也正好可以完成这门课业。”

      雁绥君一脸期待望着鱼戏舟,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带鱼戏舟去,即便鱼戏舟不愿意。

      现在问一下,只不过是想听到鱼戏舟的那句我愿意。

      鱼戏舟想了想,“阿绥,你的家在哪?”

      “离秋。”

      鱼戏舟知道这个地方,他看过各国的地图,离秋在大肃的最北边,比益州还要远呢。

      山川志曾言,离秋苦寒,数百年来战乱频发,百姓民不聊生,异常危险。

      可这是阿绥的家,他想去看看。

      山圣奶奶说他的魂魄在阿绥身上,他一直都在找,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或许,是因为他对阿绥的了解太不够深。

      如果去阿绥家里看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说不定他就能找到他丢失的魂了。

      可这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鱼戏舟想不明白,眼前忽然晃过一只手。

      “宝宝,说话,”雁绥君打断鱼戏舟的出神,“愿意去吗?”

      在雁绥君灼灼的目光下,鱼戏舟轻轻点头,“愿意。”

      雁绥君深笑一声,抓住他被包扎像是萝卜一样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好宝宝,好小舟。”

      回去以后,鱼戏舟写了厚厚的一沓信拿给暮义,“小义叔叔,能帮我寄给阿爹他们吗?”

      暮义捏着一叠信,惊讶道:“这么多?”

      鱼戏舟点点头,重新缠好手心的裹帘,刚刚写信不方便,他拆掉写的。

      暮义知道他在学武,抓起手看了看,见涂了药,包扎的也很好,也就不问了。

      他从小习武,自然知道其中的苦楚,但既然鱼戏舟想学,他就不会阻拦。

      “叔叔,我要去离秋了,”鱼戏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暮义皱眉,“好端端的,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你夫子叫你去的吗?”

      鱼戏舟摇头,“不是的,我是自己想去。”

      “不行,离秋太危险了,”等等,暮义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追问道:“你和谁去离秋?”

      “阿绥,阿绥的家在那,我和阿绥这么久了,但是我还没在阿绥身上找到魂,我想回阿绥的家看看,而且阿绥就一个人去,太孤单了,那里又很危险……”

      暮义脸色一沉,他就知道是那个姓雁的,竟然想不顾安危带小舟去离秋。

      “小舟,他去是他的事,你不许去,离秋太危险了。”

      鱼戏舟知道暮义会反对,可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去吧,去吧,快去吧。

      “叔叔,我想去的。”

      暮义急得将山圣禁止他干涉鱼戏舟的警告抛诸脑后,“小舟,你别犯傻,他如果真的为你好,就不会选择带你去,他不会将你置身险境。”

      鱼戏舟眼睛眨了眨,“可是,阿绥让好多人在暗地保护我,他们是很厉害的高手,不会有危险的。”

      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一顿,默默挺直了身体。

      雁醉看的好笑,竖起耳朵继续听。

      “不用说了,”继续和他掰扯,暮义觉得自己会被动摇,强行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如何,你不准去,不仅是我不同意,鱼渊山的大家,还有你阿爹,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鱼戏舟泄气地低着头,眼睛巴巴地望着暮义。

      暮义心中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舟听话,离秋太远了,来回寄信都要花好长时间。”

      鱼戏舟没说话,他很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再难转圜,任何人都别想改变他。

      乘子谕每每都说,他这性子像极了鱼起雾,一样的死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雁灵瑾如往常一样备好了点心热茶等着鱼戏舟来。

      鱼戏舟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会藏事,他明显不太开心,心不在焉吃着翠玉豆糕。

      “在想什么呢?”雁灵瑾的腿好了不少,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但走久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又坐在鱼戏舟对面。

      鱼戏舟咽下嘴里的食物,失落道:“我想去离秋,但我叔叔觉得离秋太危险了,他不让我去。”

      为此,他都不好去见阿绥,他已经答应了,怎能反悔,阿绥一定会很失望的。

      听到熟悉的字眼,雁灵瑾眼皮重重一跳,手里的茶杯脱力掉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恐惧的窒息感涌上来,雁灵瑾只觉得呼吸都变得难受,呆愣在原地。

      “没事吧?可别烫着,”鱼戏舟以为他没拿稳,急忙去看他的手,果然红了一小片。

      心秀也惊住,忙探头去瞧,“公子,可有烫着?”

      鱼戏舟当即拿来烫伤药,为他敷上,“这样就好了,好在只是红了。”

      他准备松手,雁灵瑾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他,“…你为何想去离秋?”

      “因为阿绥的家在那,我想去看看,”鱼戏舟语气直白,眼神干净纯稚,带着笑意的脸如这四月的海棠花,不染俗世。

      雁灵瑾怔住,缓缓松开了手,“…原来是这样。”

      “对呀!”

      他一直很好奇,鱼戏舟的双亲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养出这如玉般美好的人。

      但很快,他就见不到这块玉了,他或许会死在离秋的战场上,或许是死在离秋的大雪中。

      离秋于他而言,是一场经年徘徊在心头的噩梦,雁灵瑾不忍,想劝他不要去,可他没有资格,也不能劝。

      鱼戏舟是雁绥君喜欢的人,他必须保住他。

      雁灵瑾勉强扬起一抹笑容,“戏舟,我也想去离秋看看,可否带我一起?”

      “好啊,午后下学我就和阿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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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连载文《本公主命令你喜欢我!》,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