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挑明 果然，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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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山顶时，天差不多都快亮了。
暮义急匆匆从城内赶回来，冲鱼戏舟的房间去，一推开门，所有人都被吓着了，“小舟！”
鱼戏舟在喝粥，突然被吓到，呛着了，捂着喉咙不停咳嗽。
“小舟，你没事吧？”
鱼戏舟憋的脸通红，一个劲摇头。
比他先到的人是裴玄已，裴玄已知道他们要回来，早早就做了安排，还准备了早食，可他太忙了，匆匆说完话，就得去给其他学子送早食。
暮义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就好，吃完出来，叔叔有点事想同你说。”
鱼戏舟干脆一口气喝完剩下的粥，又用袖子擦了擦嘴，“我好了，叔叔。”
两个人来到屋檐外面，暮义无奈地扫了眼他的耳坠，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你爹来信了，昨儿个到的。”
鱼戏舟眼睛一亮，赶紧拿过，“我看看阿爹又说了什么。”
他满怀期待的拆开信，信的开头依然是吾儿小舟。
—小舟，阿爹知道你为了试药不惜用染上疫病，孩子，好小舟，阿爹为你骄傲，为你自豪，阿娘与阿爹也是一样的，但儿行千里，阿爹还是担心害怕几个晚上都没睡着，后来你阿娘托梦给阿爹了，她说啊，我们的小舟最是善良，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他会有分寸的，他不会再让阿爹担心了。
—听完阿娘的话，阿爹才睡得着，小舟在外面也要听阿娘的话，知道了不，你好些日子没来信了，阿爹心中甚是思念，不知你与那雁绥君相处如何，他对你好不好，等养好身体了，记得给阿爹写封信说一说，要是对你不好，可别忍着，咱就不要这人。
—祭祀神会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灯笼都挂满了，到了夜里，那真叫一个漂亮，前几日阿爹还特地给鼓鼓洗了个澡，他现在可胖了，抱都抱不动，丑丑和通通他们都很想你，阿爹也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阿爹还给你做了几身新衣服，你看了肯定高兴。
最后是，望吾儿开心快乐，盼吾儿早早归来—小舟阿爹亲书。
鱼戏舟眼睛蓄满了眼泪，泪珠子没落下来，又被他憋了回去。
他认真地把信折好，瓮声瓮气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暮义失笑，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到底还是没有这一封信来的有用。
“再等几天。”
一个月后就是新年了，他们可以赶在新年之前回到鱼渊山。
“叔叔该走了。”
想到这几日断断续续做的噩梦，鱼戏舟追在暮义身后问，“叔叔是去保护刘夫子吗？益州城内的情况怎么样，真的…真的死了很多人吗？”
他一张口，暮义就猜到他要干什么，神情变得严肃，“这可不能胡闹，你不能去。”
梦里的惨状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有那个总也看不清真面目的男人，鱼戏舟顿感脊背发麻，他的心很不安，“叔叔，我做了噩梦，是关于益州…”
暮义一惊，猛然转头望向鱼戏舟，双手握住鱼戏舟的肩膀，“别说，小舟。”
见暮义的脸色十分凝重，鱼戏舟不明所以，“为什么？”
暮义反问他，“除了我，别跟任何人说你做梦的事。”
“这也不能说吗？”鱼戏舟懵然，他发现自己好多话都不能说，有时候不小心差点就说了，吓得他赶紧闭嘴，“可是，为什么呢叔叔，你得告诉我原因。”
暮义叹息，没告诉他真正的原因，“这我也不知道，但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从那个疯婆子口中得知鱼渊山的每一代山主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通过做梦的方式预知未来，鱼戏舟娘亲就是因为改变了未来发生的事情才死。
从心底说，暮义并不希望鱼戏舟把噩梦看得太重，太过在意，就会去想去改变，但这注定要付出代价。
鱼戏舟默默点头，眉眼之间的失落明显，“好，我记住了。”
暮义又叮嘱了句，“待在山顶好好养身体，不许去益州，知道了吗？”
“知道了……”
看着暮义离去的背影，鱼戏舟憋着气，在原地站了许久，逐渐冷静下来，只是他的心却始终不安定。
雁醉见他站的有些久了，头顶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层雪，受寒了可怎么好，犹豫着要不要叫他进去，正准备从树上跳下来，就见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高大男人朝这边走来。
“站在这干嘛，不冷吗？”雁定肃直接走到鱼戏舟面前，伸手拂过鱼戏舟肩膀和头上的雪，动作堪称亲密。
而鱼戏舟对此没有拒绝，反而上前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暗卫互相看了对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完蛋两个字，雁秋一把捏断了笔杆，不悦地皱眉，“这人谁啊，怎么靠鱼公子那么近？”
雁醉沉默半晌，眉眼低垂着，“这个人看起来没有恶意。”
一个暗卫没好气道：“是没恶意，可你看看，这人的手都碰到鱼公子腰上了。”
雁醉蹙眉，转头一看，还真是。
有几个暗卫想出去阻止，都被雁醉拦下了。
“你什么意思？雁醉！”
雁醉一脸平静，语气淡淡，“殿下只是让我们保护和监视鱼公子，没让我们做其他多余的事。”
这是个借口，他是故意阻止的，趁现在殿下和鱼公子的感情不深，如果借此人的手，斩断这孽缘，也是好的。
雁醉到底是前辈，说话有些分量，况且雁秋也没说话，暗卫们只能听从。
鱼戏舟摇头，“我不冷。”
“那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雁定肃低着头靠近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鱼戏舟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殿下能帮帮我吗？”
一声殿下，听的人心都酥了。
雁定肃语气温柔，手指勾起他的头发，“嗯？想让我做什么？”
“殿下能带我去益州吗？”鱼戏舟忐忑不安的问。
雁定肃“啊”了一声，小声问他，“你去益州干什么呢？”
鱼戏舟想到刚刚暮义的叮嘱，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殿下。”
雁定肃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去，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揽着鱼戏舟的肩膀，没有任何顾忌，抱起鱼戏舟骑在马上，唯恐他会冷，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他身上。
一蹬马肚子，人就跑没影了，只有两缕不同的头发在风雪中暧昧地交缠。
“这下可真完了！”
“雁醉！”雁林猛地推了把雁醉，“殿下知道了，非把我们拆了不可！”
雁兰脸色也颇为凝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殿下知道之前，做掉那个男的。”
“别愣着了，赶紧追上去！”
一路上冻死的，染上疫病的尸体众多，埋在厚厚的雪下面，只能看见衣服的一些边边角角。
在自己记忆中，鱼戏舟从未见过这么多，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生命如此脆弱，死亡这么可怕，几乎与噩梦重合。
“殿下，这些人只能在这里吗？”鱼戏舟扬起头问。
雁定肃实话实说，“目前来说，只能放在这里。”
益州染病的人太多，尸体堆放不下，本想一把火直接烧了，被刘夫子阻拦下来，说不建议焚烧尸体，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能不去动。
鱼戏舟收回目光，情绪有些低落。
雁定肃揉了揉他的脸，“生死自有天定，人，终究会死的。”
“我明白的，殿下，书里经常这么说，”
马蹄印子在雪地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不急不缓朝着城门的方向前去。
城门的护卫早就已经换了一匹，不是鱼戏舟之前看到的那几个人了。
他们都蒙着面纱，一见恶鬼面具，就吓得退到一边，任由雁定肃和鱼戏舟骑着马大摇大摆进去。
鱼戏舟留意到那几个护卫恐惧的眼神，发出一句疑问，“殿下，他们很怕你，是因为你的面具太凶了吗？”
他还天真，很多事都不懂，并不明白自己身后这个男人所拥有的权力与威严。
雁定肃故意用面具去蹭他雪白柔软的脸，“很凶吗？你不喜欢吗？”
面具是红瞳獠牙，凶神恶煞，鱼戏舟觉得很像祭祀神会的东西，他不害怕，反而觉得亲切。
“我也想要一个，殿下。”
雁定肃闷笑出声，“这么喜欢面具啊，好，等回去就给你。”
两人旁若无人走过大街小巷，全然不知各个高楼都围满了弓箭手，早在他们出现在城门外的时候就被白相赋的手下注意到了。
左观言眼神冷冷地望着下方，他看的很清楚，他心心念念那双眼睛的主人被雁定肃牢牢地扣在怀里。
而且，笑的十分开心。
“雁定肃怀里的人是谁？”白相赋仔细看了看，这是个生面孔，没见过。
左观言皮笑肉不笑，“臣也不知。”
“不重要，待会一起杀了，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雁定肃啊，雁定肃，你可真是自投罗网啊！”白想赋扯出一抹疯狂的笑，心潮澎湃，愈发按耐不住。
“殿下还是当心些，雁定肃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左观言不紧不慢地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滚当的茶杯，用力一握，茶杯就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白想赋胸有成竹，高高在上地说，“鸟已经飞进笼子里了，不会出差错的，除了孤，藩王也想杀他，怪就怪他抓了藩王的继承人，自食恶果。”
左观言颔首，淡淡道：“殿下说的极是。”
益州内无论是酒楼，还是米行全都大门紧闭，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曾经五颜六色的灯笼和昔日的繁华盛景都被茫茫白雪所掩盖。
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鱼戏舟抬头认出了自己亲手做的灯笼，眼睛微微一动，“殿下，我还没送你灯笼呢。”
“雁定肃”一怔，缓缓笑了，不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其实雁定肃也就是雁绥君，他俯身吻了吻鱼戏舟的脸，但因为戴了面具，只能用面具轻轻碰了碰，“宝宝，你真是聪明，一眼就认出了我。”
在昨夜对视的第一眼，雁绥君就知道自己彻彻底底暴露了，他被那双干净透亮的黑眸看穿了。
他自认为伪装的不错，数年来也没有人发现雁定肃就是他，鱼戏舟是唯一一个，仅凭一眼就认出他的人。
果然，鱼戏舟对他，一定是爱而不自知。
，还差 